《时光灰烬》海阅

5、第 5 章

　　“也不是很大啦。”忍冬慢条斯理地说道，“哎呀，我不应该放在这里，应该放在光线更清楚的地方才对……”

　　说着话的同时，忍冬又把“时间胶囊”抱了起来。

　　这一次，忍冬朝着废校门口、能清楚被外面的灯光照耀到的位置走了过去。

　　然后，他把“时间胶囊”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放了下来。

　　这个位置有些敏感，让玫瑰稍稍有点担心被别人看到。

　　（但仔细想想，应该也没人会关心废校内部有什么人在、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这样一想，玫瑰又有些释然了。

　　她跟着忍冬，走到了摆放“时间胶囊”的地方。

　　在此时此刻，玫瑰才第一次看清“时间胶囊”的模样。

　　“哇……”玫瑰惊奇地感叹道，“原来‘时间胶囊’竟然是这么小的‘容器’啊。”

　　人类确实是会美化或是夸张化记忆的生物。

　　在玫瑰的印象中，“时间胶囊”明明应该是大得简直像一张双人床、至少也像张桌子的“金属怪物”。

　　但实际上的“时间胶囊”，只是个大小形状像是“超大号蒸锅”一般的“金属容器”罢了。

　　让“时间胶囊”看起来有别于“蒸锅”的地方，只是它的周围、相当于“锅边”的位置，都被一根根像是“螺丝钉”的东西固定住而已。

　　如果不存在那些“螺丝钉”的话，玫瑰大概会认为，当年本来就是把一口蒸锅当成“时间胶囊”埋进了土里吧。

　　但即使那些“螺丝钉”清楚地呈现在玫瑰眼前，在她盯着“时间胶囊”看的时候，依然会产生“这其实是用一口废弃的锅具改造而成的‘时间胶囊’吧？”的错觉。

　　“在你的印象中，它很大吗？”忍冬平静地问道，“在我的记忆里，它倒是一直都这么大的。这真是值得庆幸的好事。如果再重一点儿的话，我恐怕就无法这么轻松地搬运到‘校门口’了呢……”

　　“我的印象中，它至少像桌子那么大，不过这不重要啦。”玫瑰说道，“坦白地讲，我没有带‘螺丝刀’。所以，我也没办法动手开启‘时间胶囊’了。你有‘螺丝刀’吗？如果有的话，你来负责拧开那些固定用的‘螺丝钉’如何？”

　　由于记忆偏差的影响，玫瑰并没有想到“时间胶囊”是用“螺丝刀”就可以打开的“装置”。

　　在玫瑰的计划中，她其实是打算用铁锹把“时间胶囊”撬开的。

　　如果对忍冬说出这番打算的话，可能会使自己显得有些愚蠢，因此玫瑰对自己的计划保持沉默。

　　“有的哦。”忍冬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不过，这么久了，不知道‘钉子’有没有锈住。如果能顺利拧开的话，当然最好，要是拧不开的话，就很麻烦了……”

　　（这不是废话吗？不用告诉我所知道的信息的。）

　　玫瑰不由得在心中抱怨道。

　　“这种意外，我当然也考虑过啊！”玫瑰说道，“‘拧不开’的情况接下来再考虑，现在先试着拧开看看？”

　　“我知道了。”忍冬蹲了下来。

　　然后，他用握在手中的“螺丝刀”对准其中某颗“螺丝钉”拧了下去。

　　“怎么样？”玫瑰紧张地问道，“顺利吗？能拧得动吗？”

　　“不好说。”忍冬以微妙的口气回答道。

　　“为什么说‘不好说’？”玫瑰不解地问道，“顺不顺利、能不能拧得动，这种事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不能顺利拧下来’哦。”忍冬以令人焦急的口气说道。

　　“那不就是不顺利的意思吗？”玫瑰失望而又不解地说道，“直接说‘拧不下来’不就完了吗？为何要说‘不好说’呢？”

　　“我不能把它完整地拧下来。”忍冬说道，“但是，我能把它‘拧坏’啊。”

　　“‘拧坏’是什么意思？”玫瑰还是不明白忍冬的意思，她说道，“所以到底能不能‘’拧下来啊？”

　　“能啊。”忍冬说道，“只是拧下来之后，这个螺丝钉就坏了。所以，我在思考，面对这样的状况，要怎么回答你比较正确啊。”

　　（……该说这家伙是“书呆子”、“神经病”抑或“二者皆是”呢？）

　　“……你好奇怪啊。”玫瑰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以前就是这么‘一板一眼的性格’吗？在我的印象中，你过去的个性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抱歉，我不能客观地评价自己。”忍冬说道，“不过，你以前才是‘一板一眼的性格’吧？如果回答得不精确、不认真的话，你会生气。我记得过去的你是这样的性格，而且我认为自己大概率没有记错。”

　　（嗯……现在也是“一板一眼的性格”喔。）

　　（但我是对自己与对他人，采用“双重标准”进行评价的类型。尽管我是“一板一眼的性格”，但我并不希望你也是“一板一眼的性格”。）

　　（因为，我并不想和个性与自己太过相似的人交流太多，那样会无法获得新增信息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玫瑰无奈地说道，“总而言之、长话短说，你想表达的意思到底是如何呢……”

　　石板地上“啪嗒”地响了一声。

　　玫瑰的话音未落，忍冬已经把一颗曾是螺丝钉的物体丢在了那上面。

　　准确地说，那不是“一颗”而是“两截”的碎块才对。

　　尽管这里只有算不上太好的光线照明，但玫瑰还是能看出那是两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小块、是摔断抑或拧断的螺丝钉的残骸。

　　“看，拧下来就变成这样了。”忍冬慢吞吞地说道，“再也不能复原了。真是的，明明‘时间胶囊’的外壳是用不锈钢制作的结实材质，为何用于固定的螺丝钉要用铁这种会生锈的材质来制作呢……”

　　“可能是成本问题吧。”玫瑰随口答道。

　　玫瑰用面巾纸把“残骸”捏起，凑近看了看。

　　然后，玫瑰又用手机附带的手电筒功能照了照，最后隔着面巾纸用力捏了一下。

　　原本曾是半截螺丝钉的物体，就这样变成了像是褐色碎末的东西。

　　“我想，剩下的螺丝钉应该也都是这样的情况吧……”忍冬说道，“你要不要也来拧一下看看？”

　　“为什么向我提议这种事啊？”玫瑰困惑地说道，“莫非你觉得是因为你用力过猛才拧成这样的吗？那你应该错了。据我分析，这很明显是因为生锈风化导致内部腐朽的结果吧。无论是谁，也不能在拧下来的时候保持原状的啦。我当然也做不到。倒不如说，既然都已经决定打开‘时间胶囊’了，还保持螺丝钉的完好无损意义何在？诶，这么一想……你说当年的考量，会不会就是‘在没有螺丝刀的情况下依然能打开它’呢？”

　　“哎呀，我觉得玫瑰这个脑回路有点荒谬啦……”忍冬淡漠地说道，“‘他们’应该就只是单纯没想这么多吧……”

　　“我知道了，‘时间胶囊’的‘完好无损’是极具意义的。毕竟，‘时间胶囊’是为了保存重要的东西而存在的嘛。”玫瑰说道，“但如果是螺丝钉这种，只是用于固定外壳的小东西的话，就算损坏也没多大问题。不如说，螺丝钉过于结实的话，反而可能会导致某种意外的问题。比如说，如果螺丝钉太结实、却又跟外壳上的污物粘连在一起的话，就打不开了。那样的话，还不如使用容易腐朽损坏的材质，方便强行打开呢。”

　　“不错不错，你说的这个像是正解。”忍冬柔和地说道，“所以，你要不要也来拧一下？”

　　“这个问题，刚刚已经问过一次了。”玫瑰说道，“我不是回答了吗？就算是我，也不能完整地拧下来的。所以，谁动手都一样。”

　　“不是那个原因。”忍冬说道，“来都来了，你不考虑一下‘参与感’吗？”

　　“这种事，要什么‘参与感’？”玫瑰目瞪口呆地说道，“真要追求‘参与感’的话，你刚刚为何没有动手帮我挖掘‘时间胶囊’呢？”

　　“这是另一件事了。”忍冬说道，“若是惹你不开心的话，我很抱歉。”

　　“不，没有不开心。”玫瑰有些拘谨不安地说道，“跟‘参与感’这种小细节比起来，我有更疑惑的事情要纠结……我俩的关系应该是这样的吗？让我比较困扰的，是这个问题啊。”

　　“我俩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呢？”忍冬说道，“我啊，就连你在问我什么，都没有搞明白呢。总之，我先来反问你一下吧，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是怎样的关系，又应该是怎样的关系呢？”

　　“嗯……这要怎么形容才好呢……”玫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稍作沉吟，然后说道，“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过于‘相敬如宾’了吧？虽然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关系，但总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