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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今天见到了一个漂亮人 ...
天光初亮,淡青色的光线漫过窗台,流淌进铺满房间的地毯。光线像是陷在了长绒中,晕开一片朦胧的暖色。
靠近墙角的床榻边,一个瘦小的身影与这片暖意格格不入。他蜷缩在那里,身体紧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呆呆地望着那片逐渐爬上自己脚背的光亮,缓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光从指缝漏进来,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太亮了,亮得让他眼底刺痛,心口发慌。
猛地闭上眼睛,长而湿润的睫毛剧烈抖动,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身体无法抑制的、筛糠般的颤抖。胸腔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翻腾、冲撞,一种庞大而尖锐的情绪——混杂着恐惧、愤怒、窒息般的无助——正咆哮着要破体而出。
小孩从床上滚落下来,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却没有丝毫暖意。扑向那扇巨大的窗户,小手抓住厚重的丝绒窗帘,用尽全身力气——
“嘶啦——!”
将窗帘粗暴地扯拢,室内骤然陷入一片压抑的昏暗。
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他听见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听见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他转过身,仰起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漆黑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天花板的角落。
——一个微型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昏暗中如同鬼魅之眼,冰冷地、恒定地闪烁着。
尖锐的耳鸣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的意识,随之而来的眩晕感让他脚下一个踉跄。世界在旋转,在扭曲。他急需一点疼痛,一点真实的、能抓住的感觉来对抗这可怕的失控。
环顾四周,房间的墙壁覆盖着柔软的浅色吸音海绵,家具的所有棱角都被精心打磨成圆润的弧度,连床头灯的金属底座都包裹着硅胶。
一个无处下手的囚笼,温柔得令人绝望。
恐慌彻底攫住了他。
他冲向房门,用小小的拳头开始疯狂地捶打坚硬的实木门板,咚咚的闷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惊心。眼泪和鼻涕汹涌而出,糊满了他的脸,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想要求救,发出的却只是破碎不堪的、音节断裂的哽咽。
力气像沙漏里的沙,迅速流尽。
小小的身影顺着光滑的门板滑坐下去,蜷缩成更小、更无助的一团,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屈起的膝盖。体内冲撞的狂暴并未平息。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的幼兽,张开嘴,对着自己裸露的、细嫩的手臂,用尽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房门在此时猛然打开。
一位衣着素雅的妇人疾步进来,用力拉开他的手臂。紧随其后的医生手法利落,一针镇定剂推入。男孩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走廊的光从门缝涌入,逆光中的人影渐渐融化在光晕里,他的视线也随之涣散,沉入黑暗。
妇人将他搂进怀里,脸贴着他幼小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一双温柔的杏眼,此刻却噙满泪光,贝齿紧咬下唇,沉默如一座哀伤的雕像。门外的佣人们静默垂首。
一旁年迈的医生轻叹:“夫人,先上楼吧。”
楼上的书房,监控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一张漫不经心的面孔。
红木茶海上升腾着氤氲的白气,贺琛正执着一把紫砂小壶,微微倾身,将第二道茶汤均匀地注入面前两只白瓷小杯中。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羊绒衫,外罩一件同色系的休闲外套,没有系扣,显得随意而矜贵。
岁月与阅历精心雕琢出他儒雅的面容,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沉静。只是此刻,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流畅的动作显示出极好的修养与掌控力,仿佛窗外透进的晨光与屏幕上正在发生的揪心一幕,都不过是需要他冷静处理的日常事务。
一杯茶轻轻推向坐在对面的青年。
“楚医生,你都看到了。”贺琛开口,声音平稳,却像是压在厚厚冰层下的水流,带着沉重的力道,“这就是犬子,谢琛。今年刚满八岁。”他顿了顿,目光瞥了眼屏幕上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大约四岁起,开始有些不同寻常的苗头。情绪要么异常淡漠,要么就像现在这样。起初,我和我太太都以为是工作太忙,疏于陪伴,让孩子缺乏安全感所致。”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们请了最好的育儿师,调整了工作时间,试图弥补……直到半年前,他第一次在情绪爆发时,发生许多次让人意想不到自残现象。”
叙述平静而客观,像是在汇报一项棘手的项目。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谢尼雪抱着谢琛走了进来。乌黑的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更添几分柔婉。她的五官极为秀丽,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杏眼,清澈温柔,仿佛蓄着江南的烟雨。
但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与心痛,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和微红的眼眶,昭示着她长期的忧心与失眠。
缓缓吸了一口气,转向从始至终都沉默的青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柔和的韧性,如同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柯尼摩尔综合症。截至目前,全球有明确记录的病例,不过十例。而档案记载中,能够存活并相对稳定生活超过三十年,可被称作‘临床缓解’或‘愈后’的,”她微微停顿,目光清澈地望向对面,“只有两例。一位的信息似乎被封锁,无从查起。另一位,”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是您的父亲,楚栋教授。”
直到此时,楚清酌才微微抬起了眼。
书房内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完美的侧脸轮廓。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有种透明的易碎感。他的眉形清晰修长,眼窝嵌着一双形状极其标准的桃花眼。
让人不经想起一句诗:
——一枝冻玉倚寒烟,漫展春梢却厌春。
楚清酌搁在膝上的手指修长如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闻言,薄唇微启,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冽悦耳,却没什么温度:“谢夫人,贺先生。我想有必要纠正一个概念。我父亲楚栋,是在与柯尼摩尔综合症共生五十二年后,发病去世。所谓的‘愈后’,不过是医学文献上一个相对乐观的词汇,不代表摆脱,更不代表治愈。他毕生都在与随时可能反噬的疯狂做斗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人,“并且,我的母亲,正是那场漫长斗争中不幸的牺牲者。”
他的话直白而残酷,谢尼雪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交握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贺琛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他看向楚清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诚恳:“楚医生。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找到最了解它的人。谢琛还小,他的数据目前显示,他的攻击性更多是指向自身。最新的研究理论也支持,在发病早期进行积极干预,有可能延缓病程,甚至为他未来争取到像令尊那样的共存时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商界精英惯有的、剖析利弊的冷静,却又因话题的沉重而格外恳切,“我们无法将他交给研究院,那等于放弃他作为一个‘人’的未来。但我们也清楚,常规的医疗手段,对此收效甚微。”
“共生?”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贺先生,您或许低估了‘共生’二字的含义。那意味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失控,意味着至亲之人永远活在担忧与恐惧的阴影下,意味着患者本身亦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精神炼狱。我父亲做到的,当然是你们的奇迹,但也是酷刑。”
就在这时,谢尼雪怀里的谢琛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嘤咛。
楚清酌心理诧异了一下,他竟然在镇定剂作用下,这么快就有了苏醒的迹象?!
“琛琛?”谢尼雪立刻低头,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琛的眼神迷茫,映入眼帘的是妈咪伟大又疲惫的脸,然后,他微微转动视线,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楚清酌。
楚清酌懒散地回视他。
青年清冷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因为迎着光,显得格外通透,也格外淡漠。谢琛呆呆地看着,八岁孩童贫瘠的词汇库里,只能翻出“漂亮”这个词。
比爸爸妈妈都好看。
但他也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漂亮的人,看他的眼神,和爸爸妈妈、和家里其他人都不一样,没有温度,甚至……有点冷。
谢琛扁了扁嘴,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委屈,眼眶又开始泛红,依赖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谢尼雪的心立刻揪紧了。她歉意地看了楚清酌一眼,然后对贺琛低声道:“琛琛醒了,这里不适合,我先带他回房间。”
贺琛了然,体贴的送妻儿出去,再移步到书桌的抽屉旁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楚清酌面前的茶几上。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某个权威医疗机构的徽标。
“这是我能调阅到的、关于该病症遗传追踪研究的最新内部摘要。”贺琛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沉重,“上面明确指出,直系血亲罹患或携带相关基因变异的概率,远高于普通人群。根据现行草案,一旦确诊,患者及其直系亲属,都将被纳入国家指定的科研观察或管理名单。”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清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楚医生,你是楚教授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你的名字,你的状况,真的能完全避开这些‘关注’吗?”
楚清酌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指。
:“你是楚栋的儿子,你自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贺琛的语气近乎淡漠,“我可以动用我的资源,确保你的名字不会被列入那种令人不快的名单,让你能继续你平静的、不受打扰的研究和生活。”
“作为交换,”他身体微微前倾,话语清晰而直接,不再有任何迂回,“你做谢琛的私人医生,定期评估,制定干预方案,在他可能严重伤及自身或刺激到尼雪的时候出现处理。不需要你扮演保姆,但需要你提供专业的‘保险’。”
书房内一片寂静。
楚清酌看着面前的文件,又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贺琛此刻的眼神精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商人谈判时的估量。
他对孩子的爱,或许有,但显然远远不及对妻子的维护,甚至这份“维护”里,也掺杂着避免麻烦、维持家庭表面平稳的私心。
楚清酌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不知是讽刺贺琛的直白算计,还是嘲讽自己终究被卷入这样的局面:“这是温情戏码演都不演了?这算什么,威胁吗。”
“尼雪的身体无法再承受生育之苦。她为科研奉献太多,健康与精神都已不堪重负。谢琛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贺琛摘下眼镜,用丝帕缓缓擦拭,透出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坦白说,我并非由衷期待他的到来。但他是尼雪的孩子,便也是我的。我不太确定楚家与另一位‘痊愈者’有何渊源,但我知道,你绝不能落入研究院的监管之下——谢琛同样不能。在这件事上,只有我可以真正帮你。”
楚清酌是个公认的天才,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早已完成心理学硕博连读。家族世代深耕此领域,近两代更专攻柯尼摩尔症,只因最早的病例中就流淌着楚家的血液。这本是绝密,如今却被眼前人轻易点破。
楚清酌抬眼看了看贺琛那看似诚挚、实则步步为营的神情,心中冷笑。这场景与那些狗血剧情何其相似,只不过角色反转——眼前人是拿着钱与资源,恳求他别“离开”。
“期限。”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澈,不容置疑,“我只负责到他十八岁。成年之后,无论情况如何,合约自动终止,后续事宜,谢家自行处理。”
“好。就以十八岁为限。”
完全架空啊这个病我瞎扯的 没饭吃了我按自己的xp来写一篇文有什么不足或者喜欢什么风格可以告诉我哈哈哈受的人设不是清冷那挂的,攻有成长线的会有很多小九九的,我要放飞自己我了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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