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落了一场雪》淇月

13、对手 再比一场

　　裴知昱和乔宴也吃好了，和班长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晚风袭袭，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拂过乔宴的脸颊和发梢。

　　因为这次聚会的原因，乔宴觉得离开的时间不确定，就和李叔叔发了消息，告李陈叔叔今天不用来接她了，正好这家海底捞离家不远，便决定和裴知昱一起走着回去了。

　　两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裴知昱在说，乔宴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点头轻轻的回应一下。

　　裴知昱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慵懒的回头看看旁边这个安静的女孩儿，这个动作不经意间拉伸了他的身形，让校服下摆提起了一寸，露出腰间清晰的线条。

　　“怎么都是我在说啊，同桌。”裴知昱边走边笑着问道：“你也理理我啊。”

　　乔宴听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这人分享欲实在旺盛，一件平常的小事也能被他说的有趣起来。

　　听到他反问，乔宴愣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眼睛亮亮的，笑着回他：“听你说话很有趣啊。”

　　裴知昱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涟漪。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喉结轻轻滚动，耳廓却悄悄爬上一抹淡红。

　　裴知昱故作镇定的反问：“是吗？”随后“嘿嘿”干笑两声。

　　裴知昱盯着乔宴，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经常笑。”

　　乔宴微微收起笑容，“我之前也经常笑啊。”

　　“你之前那不叫笑，至少不是开心的笑。”

　　“？”
　　乔宴脚步微微一顿，眉心蹙起一道浅痕，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你之前的笑很明显就不是开心的笑啊，大概只是礼貌的微笑吧。虽然你一直在笑，但眼睛可骗不了人。”

　　裴知昱顿了一下，低下头，眼睛和乔宴的视线融合。裴知昱望着她，乔宴那双眼睛保持着观察与审视，使她看起来像一尊精美而疏离的瓷器。

　　裴知昱叹了口气，“你不必对我这么警惕，毕竟……”裴知昱语气轻了些，“这么久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而且我可不想到处树敌。”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个时间转来这所学校，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把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但是乔宴，我真心希望你在这里能够开心。”

　　这番话像是甜蜜的子弹突然击中乔宴的心脏，乔宴嘴角僵了一瞬，随即立刻眼睛弯了弯，露出微笑，笑意漫过眼角。

　　“谢谢你。”乔宴真心感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很喜欢这里……真的。”

　　这里的阳光很舒服，甜点很好吃，这里的人……也很好。

　　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车声，更衬得这夜静谧而绵长。他们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乔宴回到家后，对着镜子练习，嘴角向上弯，笑了一笑，很快又平下来。

　　真的很假吗？

　　裴知昱今天的话还是让乔宴很在意，虽然他说的实话，之前的确，面对别人每天都是假笑，有时候甚至嘴角都笑的有点抽搐，很累很累。

　　但那只是为了避免冲突，保持友好，这样在这个学校才能安全又平静的度过。

　　乔宴还在那对着镜子练习，突然敲门声传来，“外公，我没锁门。”乔宴对着门那边喊道。

　　宋青峰轻轻推开门进来，见乔宴没穿鞋站在镜子前，心疼的牵着手把她拉到床边，语气强硬道：“怎么又不穿鞋啊，着凉了怎么办？”

　　乔宴撒娇道：“不小心忘记了嘛，外公。”

　　宋青峰最见不得乔宴撒娇，心立马软下来，递给她一杯牛奶，“来，喝了有助于睡眠。”

　　乔宴接过，语气甜甜道：“谢谢外公。”

　　宋青峰看着她喝下，踌躇了一会，问道：“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啥？”乔宴端着杯子，喝完牛奶后呆呆看向宋青峰。

　　“你今天回来的时候都不笑了，外公觉得你不开心啊。”

　　听到这话，乔宴放下心来，找了个借口回答：“没有，外公，就是感觉有点累了。”

　　“是吗？”宋青峰半信半疑，“你这孩子遇到什么事可被藏着掖着，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外公。”

　　“知道了，外公。”
　　乔宴犹豫了半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认真问：“外公，你觉得我笑起来好看吗？”

　　“我孙女笑起来当然好看了！”宋青峰一本正经的回答。

　　乔宴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宋青峰追问：“是不是有人说我孙女笑得不好看，告诉外公，外公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乔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拉着宋青峰的胳膊，解释说：“没有，外公，只是我刚才照镜子看自己，感觉好奇怪哦。”

　　宋青峰听到解释，才稍稍安下心来，耐心解释道：“才不奇怪，我孙女就是最漂亮的。”

　　宋青峰又夸赞了好半天，这才被乔宴赶着推出房间，末了还补了一句，“以后遇到什么事记得告诉外公。”

　　宋青峰出去后，乔宴躺在床上，眼睛呆呆着望着上面。

　　想到外公毫不吝啬的夸奖，不禁又笑出声来，但是外公实在太啰嗦了，再不制止他，可能要说到明天了。

　　乔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到放松的她现在充满干劲，又爬起来坐到书桌旁做了两套题才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刚躺在床上，手机就响了一阵消息音。

　　乔宴拿起手机一看，像是猜到了是谁一样，飞快的点进某人的聊天框。

　　裴知昱：怎么还没睡？

　　乔宴：你怎么知道？

　　裴知昱：你那里灯光好亮。

　　乔宴闷头笑了一下。

　　乔宴：那你怎么还没睡？

　　裴知昱：做题。

　　乔宴搞怪的回了句：哇哦，大学霸好卷哦。

　　裴知昱：和你半斤八两而已，而且期末考试考到了。

　　乔宴算了算时间，这一周一直在忙话剧，竟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之快，再过几周就到期末考试了。

　　正想着，手机传来振动的声音，乔宴低头去看消息。

　　裴知昱：上次周考不算，我们期中考试再比。

　　乔宴：好吧，那我努努力，争取下次超过你。

　　裴知昱刚冲了澡，湿着手拿着手机打字，盯着屏幕，看到最后这条消息时，嘴角先是抿紧，随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终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还湿着的头发。

　　只是笑意却未散，仍在眼底漾着细碎的波纹。

　　裴知昱：等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比着学习。

　　裴知昱刚解出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轻舒一口气，将习题册不着痕迹地转向她那一侧。

　　乔宴偏头瞥见，眉头微微上挑，随即从手边抽出一本笔记推过去，指尖在某道更精妙的解法上轻轻一点，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乔宴在理科方面天赋极佳，物理数学等甚至稍胜裴知昱一头。

　　裴知昱接过乔宴的笔记，拿笔算了算，的确更加简便，在自己卷子旁边随意做了个批注，随后在笔记上用红笔画了个难看的大拇指，把笔记推了回去。

　　裴知昱盯着乔宴，想看看她的反应。

　　乔宴只是默默接过笔记，收起来想继续写手下这道没写完的题。

　　裴知昱有些遗憾，用笔戳了戳乔宴，提醒道：“在笔记里给你留了一个惊喜，你看看……”语气有些期待。

　　乔宴有些无聊的看着他，拗不过他，翻开笔记看了看。

　　上面是裴知昱用红笔画的，粗糙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大拇指，乔宴猜想，大概是“点赞”的意思吧。

　　算了，毕竟是在夸她，虽然很丑，但乔宴还是贴心的表达了感谢。

　　不过这人怎么老是做这种有些无聊的事。

　　插曲过后，俩人又激情投入到学习的海洋中。

　　“这套题我做完了，正确率95%。”乔宴轻描淡写地把习题推过去。

　　裴知昱挑眉接过看了看，是一份英语完形填空。

　　“明知道我的英语不好，还特意来给我看。”

　　“对啊，这是炫耀。”乔宴骄傲说道。

　　裴知昱装作生气的样子撇过头去。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你做完我给你讲一下。”乔宴安慰说道。

　　裴知昱又装作勉强原谅的样子，“那好吧。”

　　乔宴感觉到好笑。

　　裴知昱很喜欢玩一些无聊的游戏，乔宴觉得很有趣，大部分时间都会顺着他，陪着他一起装傻。

　　下课后裴知昱推过去这份习题，“还行，50%正确率。”

　　“啊？哈哈哈，怎么错这么多。”

　　裴知昱感到委屈，这篇完形他做起来真的很艰难，而且他也是非常认真的做了，但还是错这么多。

　　乔宴感到旁边人心情低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补充道：“不过不要担心，这篇完形确实有点难度，我也没有做全对，你错的多不要紧的。”

　　观察了一下裴知昱的情绪，见慢慢好转，继续开口说道：“那我给你讲一下吧。”

　　“你看第一题，这里有时间，所以要用过去完成时……”

　　乔宴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清软的语调，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温柔，像微风拂过耳畔，裴知昱感觉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教室，将两张书桌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阳光穿过窗格，被切割成斜斜的光柱，安静地落在书页上。

　　乔宴伸手将滑落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微小的动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柔。

　　裴知昱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笔尖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偶尔停下，指节抵着下颌，眉心微蹙——那是遇到难题时的习惯。

　　窗外的蝉鸣拉长了时间的流逝感，而室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阳光在纸面上缓慢爬行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