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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少女很果敢 挂了电话, ...


  •   挂了电话,庆垚宁对面前两位警察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看来律师来之前,你是不打算说了。”李家豪开口道。

      “是的。”庆垚宁简短回答,态度不卑不亢。

      她脑子里仍不停闪回酒吧里的情景:喷血的脖子、被枪打爆的眼睛、惊恐的尖叫。

      “那等律师来了再录口供。”李家豪只能按程序来。

      审讯室旁的观察室里坐满了人:反黑组主管、投诉警察课监督员、警队内部纪律部门专员、律政司监控科预审员。

      他们中间有好多人,是临时被叫回来加班的。

      庆垚宁不但夺枪还杀了人,虽然被杀对象是罪犯,但港城是高度法治的社会。

      只要是未经法律程序的任何杀人行为,都必须经过一系列严格审查。

      警察在必要时刻开枪都有一堆报告要写,何况庆垚宁这种普通人。

      ——

      很快,庆垚宁的律师到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提着黑色公文包,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整个询问过程中,李家豪问了许多问题。
      基础事实的提问,庆垚宁都如实回答。
      而定罪关键的问题,即便在律师建议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庆垚宁仍选择回答。

      作为一个耶鲁法学硕士优秀毕业生,她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及怎么说对她来讲最有利。

      例如李家豪问:“你为什么要拿安警司的枪?——就是颈部中弹的那位。当时有没有其他制服劫匪的办法?”

      庆垚宁脱口而出:“她已经是警司了?”

      “这不是重点。”李家豪提醒道。

      “没有。当时在场警员那么多,如果有办法,为什么会一直和凶手对峙?”

      “你判断安警司,不立即送医就会死亡的依据是什么?”

      “她颈部出血呈喷射状,血液鲜红,依我的经验判断是小动脉出血。
      正常成年人小动脉出血,十分钟内就会很危险。”

      “劫匪守住门口,如果你不开枪,安警司还有存活可能吗?”

      “我认为没有。”庆垚宁毫不犹豫地答道。

      “开枪后你做了什么?有没有第一时间救助安警司或保护现场?”

      “没有。开枪后我就被你们的人铐住了。”庆垚宁回想开枪后的情景。
      ——

      录完口供后,律师去帮她申请保释,两名警察也离开了,审讯室里又只剩下庆垚宁一人。

      她对保释没抱多大希望。
      据她了解,这类刑事案件一般不允许保释。

      审讯室里很安静。
      她拿起台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她中枪时会笑?

      一般人不该是痛苦、皱眉吗?即使她是意志力更强的警察,面对枪伤,最多也只是坚强隐忍吧?

      这么年轻就是警司,得立过多少大功?

      自己今年21岁考上见习督察,相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是很年轻的了。
      大多数考上见习督察的都是24岁左右的年纪,因为报考条件之一是要有本科学历。

      三年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督察,服务满5年后通过考核成为高级督察,再服务满5年后通过考核成为总督察,再服务满两年后通过考核才能升警司。

      这样算下来最快也要15年,到时候自己都36岁了。
      可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她是怎么做到的?

      正想着,门开了:“小宁,可以走了。”

      “嗯?同意保释了?”
      “对。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警方没怎么为难。”律师笑道。

      两人出了警政大楼西翼大堂,庆垚宁一眼就看到在门口等候的母亲。

      庆珊珊也看到了他们。

      “妈,这么晚你来这里干嘛?”庆垚宁有些愧疚。

      “你说我来干嘛?真是生块叉烧好过生你。”庆珊珊没好气道。

      “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庆垚宁眨了眨眼。

      “回去再跟你算账。”说完,她转身向律师询问案件详情。

      ——

      中环金融区中心有一家百年私立医院,是许多名人富豪看病的首选——合养医院。

      安新玥正躺在这家医院顶层的单人豪华病房里。

      今天是住院的第九天,养病的日子对她而言是痛苦的,尤其是刚被抢救回来,前三天在ICU的日子。

      那时候时间像是酷刑。
      由于伤口位置的缘故,她的头被头部固定器卡紧,肩膀以上只有眼球能动。

      她只能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画面——已故父母、阴险狠毒的罪犯、姑妈大伯的期许、最初心动的心上人、脱下T恤的女孩……

      因为身体不能动,她只能被动接受“曾经”在大脑里叫嚣。

      现在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她早已脱离了头部固定器,但仍然不能随意转动脖子。

      她明确拒绝除了家人以外的所有探望,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剩下的就是呆呆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安小姐,您有一位叫庆垚宁的访客。”说话的是值班护士。

      “不见。”安新玥想也没想便拒绝。

      庆垚宁好不容易打听到安新玥入住的医院,一脸期待地跟在护士身后,听到这两个字,脸立刻垮了下来。

      护士有些抱歉地转身:“刚才说了,安小姐不见客。”

      小护士是看庆垚宁长得标致,看脸的份上答应过来帮她问问。

      “是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哎不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好像都对。”庆垚宁侧身绕过护士,径直走进了病房。

      庆垚宁第一次做这种近乎无赖的行径,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想见的人就在眼前,总不能灰溜溜地走掉吧?

      进了房间,她提着水果花篮站在病床前,一脸局促地看着安新玥。

      “这位小姐,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护士有些恼怒地跟了进来。

      她没想到庆垚宁这么无赖,自己好心破例帮她,她竟然得寸进尺,看来脸好看的素质也未必好。
      能住这一层的非富即贵,她可不想丢了工作。

      “要我走吗?”庆垚宁歪着头询问安新玥。

      安新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心头微动,死水一般的内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有些不可控的东西流了进来。

      “让她留下吧。”

      “好的,安小姐。有需要再叫我。”护士离开时,瞪了庆垚宁一眼。

      庆垚宁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假笑。

      站在病床旁的庆垚宁,目光落在安新玥的脖子上,一块方形的纱布贴在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

      “还疼吗?”庆垚宁开口,眉头微蹙,眼底的心疼藏不住。

      安新玥把这些默默看在眼里:“不疼了。”

      “谢谢你救了我。”庆垚宁继续说。

      安新玥想起那日庆垚宁毫不犹豫脱下T恤的情景,只是她不太清楚,要不要感谢对方也救了自己。

      “人见到了,感谢也说了,还有事吗?”安新玥情绪忽然低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安新玥在下逐客令,庆垚宁听明白了。
      但她只是把一直提着的水果花篮放在床头柜上,还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安新玥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怀疑自己刚才说的不是赶人的话,而是欢迎对方来看望她。

      “龙眼吃吗?”庆垚宁厚着脸皮,“老板娘说是最好吃的品种,储粮龙眼。”

      “你是基本的社交常识都没有吗?”安新玥反讽的语气里还含着些许无奈。

      “我很少社交,也从来不主动交朋友。我知道你刚才的话是想让我离开,但是我不想走。”庆垚宁如实回答。

      “所以呢?”

      “我想认识你。”

      安新玥没有立刻接话,病房里安静下来,空气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她冷淡的脸也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她抬眸,却刚好对上庆垚宁认真欣喜,还包含些许期待的眼神。

      从她读书时起,就有不少人用仰慕的眼神看她,但像庆垚宁这样,在仰慕中透着纯真与欣喜的,却是第一个。

      少女的心事很好懂,安新玥一眼就看出庆垚宁对自己有好感。
      这份纯真与欣喜虽然少见,但仰慕她,对她有好感的男男女女实在太多了。

      “如果是因为那天酒吧的事,大可不必。换做其他任何人,我也会冲上去。”安新玥口气缓和了很多。

      “而且我能及时送医,也是因为你果断挺身而出。总体来讲,我们算是两不相欠。”安新玥补充说。

      “没有,我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你好看,诱发了我对你的某种向往,通俗来讲就是我喜欢你。”庆垚宁很认真地剖析道。

      这样直白赤裸的话,安新玥没有听过。
      以她的地位和家庭背景,喜欢她的人不敢这样冒犯,大多都是隐晦的试探,一旦发现她没有给出相应的回应,便会立刻退回原位。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感受,你不需要做出什么回应。”庆垚宁补充道。

      安新玥觉得有些好笑,她当然清楚自己不需要做出什么回应。
      可是看着对方不世故的神情,又觉得有些触动。

      像不够“精明”的动物——狗或者狼,有着自己不计后果的坚守。

      “你对枪很熟悉?”安新玥转移了话题。

      这一问,本身就代表了某种默许。
      她默许庆垚宁对她表达的喜欢,默许她闯进自己死寂的内心,甚至想看看,她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我读高中时,拿过IPSC国际赛青年组的冠军。”对方话题转移得突然,庆垚宁只好顺着接话。

      “只是这样吗?”
      安新玥还记得庆垚宁拉枪上膛的动作,利落干脆,像是经过千万次训练。

      “我在耶鲁读研究生时,参加了手枪步枪俱乐部,在那里我接触过各种枪械。
      俱乐部的各种赛事我也比较积极参加,拿到的成绩都不错,所以我对手枪还算熟悉。”

      录口供的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庆垚宁只是简短地说自己在国外经常接触。
      但面对安新玥的提问,她却会详细地解释,像求偶的小鸟认真地展示羽毛和歌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少女很果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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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般日更三千,大家喜欢就点个收藏吧,谢谢。 下一本打算写《菟丝花与寄主树》 病态依恋年下X纵容温柔年上,感兴趣的点进我的专栏看看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