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条例之外》终将至

2、第二章：救了她一命 第二章：救

　　第二章：救了她一命

　　被枪口指着的那一瞬间，庆垚宁惊恐到忘记动弹，浑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了一般呆滞在原地。
　　安新玥朝她冲了过来，用力推了她一把，她重心不稳，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很低的嗡响，在她耳边略过，带着金属的闷颤——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随后，她看到鲜红的血液从安新玥的脖子喷射出来。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立马爬起来，飞奔扑到安新玥面前。

　　安新玥也因冲过来推开庆垚宁，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庆垚宁来不及多想，立刻扶正安新玥的身体，让她平躺，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纯棉短袖，用力按在她出血的伤口处。

　　“快叫救护车！”庆垚宁大声喊道。
　　“没事的，我在帮你止血，你不用紧张。我读书时参加过Stop the Bleed（止血工作坊）的培训，还拿到了红十字会认证的证书。”她低头轻声安抚道。

　　安新玥嘴角勾起笑意。
　　她并不怕死，像今天这样的结局也不错，至少有一个干净、漂亮的少女相送，上天也算待她不薄。

　　“别说话，稳定呼吸，问题不大。”庆垚宁无暇思考安新玥嘴角那抹笑容，声音慌乱地自言自语，分不清是安慰安新玥还是安慰自己。

　　“别过来！过来我就一枪打死她。”仅凭声音就能判断，这女服务员是个狠角色。

　　霎时间，所有在场的警察都掏出了配枪，对准那名女服务员。
　　“立刻放下枪！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一名看似队长的男警察厉声警告道。

　　“Madam颈部中枪！让待命的救护车立刻进来！”刚才制住庆垚宁的女警，冲过来查看安新玥的伤势。

　　“不放我走，谁也别想出去。”
　　女服务员声音冰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她挟持着女孩，退守在门边。

　　现场一片混乱。
　　安新玥是总指挥，她一倒下，警察们顿时群龙无首。

　　庆垚宁额头布满汗水。
　　按在伤口的纯棉T恤已被鲜血浸透大半。
　　从刚才喷射状的出血量来看，应该是伤到小动脉了。

　　如果不立刻止血，面前这个女人可能在十分钟左右，就会因失血过多引发休克，危及生命！

　　更重要的是，颈部血管毗邻气道和神经，即便是小动脉出血，血液也可能呛入气道引发窒息，这种情况的致死速度远快于失血性休克。

　　情况危急，庆垚宁只有一个念头：待命的救护车就在外面，必须把人送尽快出去。
　　而唯一的阻碍，就是那个劫持人质的女服务员。

　　怎么办？

　　解决她！

　　于是，她对一旁焦头烂额的女警说：“接替我，用力按住伤口。”
　　女警正不知所措，听到清晰的指令，连忙点头应道“好！”。

　　腾出双手的庆垚宁，利落地拔出安新玥腋下的配枪，熟练而迅速地拉动套筒，给这把P250半自动手枪上膛。

　　没等受伤的安新玥和帮她按住伤口的女警反应过来，庆垚宁已将枪藏在裤腰后。

　　起身快步越过与那名女服务员对峙的警察，高举沾血的双手说：“我用自己交换人质。你的同伙都是我指认的，你应该更想我死。”

　　“对！”女服务员看见庆垚宁，语气激动起来了，“但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换？我直接杀了你不就行了。”
　　说着，她把顶在人质头上的枪口再次对准庆垚宁。

　　但她太轻敌了，以为对方只是个多管闲事、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正当她将枪口缓慢对准庆垚宁时。

　　“砰！”庆垚宁右手快速拔出藏在腰后的枪，抬手便朝那名女服务员扣动扳机。

　　她甚至没有瞄准，抬手就击中了女服务员的眼睛。
　　眼睛后面是大脑额叶，击中会使伤者瞬间失去意识、停止所有动作。

　　如果击中头部其他非要害部位，伤者可能还会有几秒到十几秒的反应时间。

　　她读高中时就拿过IPSC（国际实战射击总会）国际赛青年组的冠军。
　　她当时的教练是美军海豹六队的退役军人，这类知识是训练时教练讲解的课外内容。

　　“啊——啊——”枪响之后，被挟持的女孩不停尖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女服务员应声倒地。

　　周围的警察一拥而上，有的去安抚吓得脸色惨白的女孩，有的则小心翼翼靠近庆垚宁，怕她手中的枪走火。

　　“小姐，放松，把枪给我。”李霖缓慢靠近庆垚宁。

　　这是庆垚宁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是近距离击毙。
　　女服务员中枪的细节，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耳边只有惊恐的惨叫声和枪声在回荡。

　　李霖见庆垚宁毫无反应，断定她还沉浸在开枪后的恐惧中。
　　于是果断上前，夺走她的枪。

　　“林仔，把人铐起来。”李霖夺下枪后，松了一口气。

　　“Yes, Sir！”名叫林仔的警察应道。

　　“咔嚓”一声，一副冰冷的手铐铐住庆垚宁的双手上。

　　“救人！快点！”
　　这时，庆垚宁才从第一次杀人的惊悸中回过神来。

　　她刚说完，就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她面前走过，上面躺着的正是安新玥。

　　安新玥已经晕了过去，脖子上的纯棉T恤被血染得鲜红。
　　庆垚宁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林仔用力拽住。

　　“小姐，你涉嫌夺枪、谋杀或误杀。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林仔依法执行逮捕程序，告知被捕人被捕原因。

　　庆垚宁对他念出的罪名没什么反应。她学的就是法律，知道如何为自己做无罪辩护。
　　她只担心刚才那个救了她的女警，希望救治还来得及。

　　忽然，有人从身后给她披了件外套。
　　庆垚宁转过头，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警，体态紧实，一看就是长年坚持力量训练才有的体型。

　　“别担心，只是例行公事。”何初凝安慰她。
　　庆垚宁点了点头：“谢谢。”

　　直到这个时候，她这才从险些被枪杀和开枪杀人的极端反差中，稍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

　　她在家里运动时，习惯只穿运动短裤和内衣。
　　和她妈吵架前，她正准备在客厅运动，后面两人争执无果，她随便套了一件短袖拿了手机就出门了。

　　——

　　庆垚宁被带回重案组审讯室。
　　这是一个大约十几平方米的长方形空间。

　　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单面玻璃，天花板挂着冷白色的日光灯，墙壁都做了软包处理。

　　里面摆着一张长条形不锈钢桌子，庆垚宁坐在桌前，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

　　她被单独铐在审讯室里近一个小时。
　　空调温度很低，口腔里还残留着呕吐物的气味，让爱干净的她觉得很难受。

　　她心里越发焦躁，渐渐坐不住了。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前一后走进两名警察。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警察，一身笔挺西装，显得人很精神。

　　身后跟着一名女警，身穿普通的蓝白竖纹衬衫，手上端着一杯水，拿着一份文件夹。

　　女警把水放在庆垚宁面前。
　　已经坐在对面的男警察说：“把她的手铐解开吧。”

　　女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绕到庆垚宁身后打开手铐，说：“水是给你的。”

　　“谢谢。她怎么样了？救我的那个警官。”庆垚宁问出了一路牵挂的问题。
　　“还在医院，具体情况不便透露。”男警察回答。

　　庆垚宁皱起眉头，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她明显情绪低落。

　　“我们是来给你录口供的。”看了现场监控后，李家豪对庆垚宁充满好奇。

　　庆垚宁没有作声。

　　李家豪按程序告知庆垚宁权利：“你有权咨询律师并要求律师在场……”

　　“我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我要求和家人通话。”庆垚宁打断他。

　　“懂得还挺多。”被打断的李家豪，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悦。

　　一旁的女警默默递上自己的手机，庆垚宁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

　　“开免提，通话内容需要记录。”
　　李家豪话未说完，庆垚宁已点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庆珊珊的声音明带着明显的疑问。
　　“妈，是我。”庆垚宁声音平静。

　　尽管两人几小时前发生过激烈争吵，但女儿用陌生号码来电，还是让庆珊珊隐隐不安。

　　“你自己的手机呢？”
　　“妈，你听我说，我在酒吧开枪打死人了……”
　　“什么？”对任何父母而言，这话都无疑是晴天霹雳。

　　“是正当防卫，我有信心做无罪辩护。”庆垚宁连忙解释。

　　“你有没有受伤？”庆珊珊最关心这个。

　　“我没事。”庆垚宁连忙说。

　　“你连执业牌照都没有，还做无罪辩护？庆垚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确定女儿没事，庆珊珊才开口责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人在港城警务处总部，反黑组的警官正在给我录口供。
　　麻烦你过来一趟，看他们肯不肯给保释。”庆垚宁知道自己理亏，讲话有些小心翼翼。

　　“反黑组……”庆珊珊的语调提高了一倍，但她是律师清楚电话里不宜多说。

　　只好咽下话头，转而说：“庆垚宁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

　　庆珊珊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女儿后，接着立马交代道：“你现在什么都别说，等我联系熟悉刑事案件的律师。”

　　“不用，我是当事人，可以自己辩护。”庆垚宁觉得不必大费周章。

　　“我叫你什么都别说，听到了吗？”庆珊珊沉下声音强调。

　　“听到了。”庆垚宁有些不情愿。

　　“你不要读了几年书就自作聪明，听到了没有？”庆珊珊担心女儿说错话再三强调。

　　“知道了。”庆垚宁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