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真相 可还记得漳 ...
夜色如墨,有几人正在山路上,做着亡命之徒。
李青一手紧紧拉着浑浑噩噩的酌月,另一只手被南枝死死攥着,三人跟着那名陈君竹派来的暗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奔逃。身后的追兵如同鬼影,时不时有淬毒的弩箭带着破空声从耳边擦过,如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酌月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全靠一股莽着莽着的本能和李青的拉扯在移动。南枝则小脸煞白,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但始终紧紧跟着李青,没有掉队。
就在她们几乎力竭,身后追兵的呼喝声也越来越近时,前方突然亮起了几支火把,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入耳中。
“在那里!” 熟悉的清润嗓音染上了几分焦躁。
陈君竹带着几名护卫策马而来,火光映照下,他依旧是那副江南士子的儒雅模样,只是衣衫上染上了大片的尘土,就连如瀑的发丝也不能幸免。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狼狈的李青。
“阿青!” 他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李青抬眸看他,心情复杂难言。恨他之前的算计与隐瞒,怨他此刻才出现。
呵,还真是无法否认,在绝境中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她心底一瞬间掠过的,可耻的安心。
他靠近李青的耳畔,用只能让对方听清的声音急切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人的追兵马上就到!快上马,我带你们离开漳州。”
李青却站着没动,她甩开陈君竹欲扶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离开?然后呢?继续被你蒙在鼓里,像棋子一样被你摆布?陈君竹,告诉我,‘镜映因果术’究竟是何物?怎样才能换回我原本的身体?”
听闻此言,陈君竹眉头紧锁,语气里捎了些妥协之意:“阿青,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答应你,一定把我知道的尽数告知……”
“那你告诉我,到底哪里是安全的地方,江南吗?” 李青冷笑着,步步紧逼,欲要撕碎陈君竹那单薄的衣襟。
“然后继续活在你的监视之下?我要知道真相,就现在!那本书,‘镜映因果术’的全卷是不是在玄衣人的手中?是不是只有找到它,才有希望找回我原本的身体?”
“找到它又如何?” 陈君竹更焦躁了,慌忙解释道,“阿青,你还不明白吗?‘镜映因果术’一旦发动,就几乎没有逆转的可能!它本质是因果的审判,不是儿戏的换身游戏!你所承受的,就是你当初做过的孽。强行逆转,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李青瞳孔微缩,随即又被更强烈的不甘淹没,“那也好过顶着他人的皮囊如蝼蚁般苟活!”
她转身,竟是要朝着追兵来的方向,也就是城北巫儺祠的方向去。
“你!” 陈君竹又急又怒,平日的温雅笑意支离破碎。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李青蹙起了眉,“你疯了!贺子衿布下天罗地网就在那里等你!你去就是送死!”
“贺子衿是谁……放开我!” 李青挣扎着,两人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下僵持不下,南枝和酌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清晰的掌声,突兀地从旁边黑暗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啪、啪、啪……”
伴随着掌声,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来者身着玄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但不难看出,此人正是子衿。
停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兜帽下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僵持的两人身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感,让人浑身不适。
“真是……感人至深啊。” 子衿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陈君竹,看来你的小伎俩并未让她学到真正的教训,反而更固执了。”
他的出现,让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一步步靠近过来,几人便一步步往后退去。
陈君竹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李青护在身后,而李青也停止了挣扎,浑身僵硬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
黑袍之下,玄衣人的双眸里熊熊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子衿先是不屑地扫过陈君竹掩护李青的动作,旋即狂笑出声。
紧接着,冰冷的视线越过陈君竹,不偏不倚,落在了他身后李青右眼下的三颗小痣上。
小痣颜色虽浅淡,但依旧清晰可见。
“至于你,吕姑娘……哦不,是陛下,”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强烈而扭曲的快意,“就这么想找回你那具已经死透了的身体吗?”
子衿诡谲的腔调,让在场每个人的不寒而栗。
李青更是被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震得心神俱颤——
果然,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甚至知道她想换回身体!
眼前的玄衣人与她换身背后的阴谋息息相关!
陈君竹脸色铁青,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身后三个无助的女子:“子衿,收手吧!仇恨只会吞噬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子衿疯狂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陈君竹,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收手?当你偷走秘典,选择用那可笑的审判来对待这个刽子手时,你就已经不配了!”
他停止了大笑,转向神色落魄的李青:“至于你,李青,你可还记得乾元四年,漳州贺家?”
李青眉头紧锁,脑中飞速回忆着。
乾元四年,她初登基不久,确实为了稳固权势,处置过一批牵扯前朝旧案的家族,其中似乎确实有漳州贺氏。
这些事务于她而言,不过是无数奏章中需要肃清的潜在威胁之一。
政令旨在维护稳定,颁布下去,具体执行如何,死了多少人,她从未,也无需关心过。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自然难逃过子衿的视线——
“看来陛下是贵人多忘事。那我便提醒你,贺家上下三百零七口,男子尽诛,女子没入贱籍,百年家业毁于一旦,皆因你一道轻飘飘的旨意!”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染着哭腔的悦耳嗓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哥哥!不要!”
众人皆是一怔,只见南枝从李青身后蹿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李青与子衿之间。
面颊上已沾满泪水,眼中尽是哀求。
“哥哥!你停手吧!吕姐姐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救过我,她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南枝朝着子衿无望地哭喊着。
哥哥。
呼喊声如若平地惊雷,直炸得陈李二人都愣住了。
李青难以置信地望着南枝冲上前去,同子衿对峙着。
少女天真无邪,一路跟着她,竟是玄衣人的妹妹。
陈君竹的神情上也浮现出震惊——
不过很快,他瞬间就明白了多日来一直不解的讯息。
难怪南枝能轻易打听到关于巫儺祠的消息,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线索……
李青恍然大悟,南枝根本就是子衿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
连最初的“英雄救美”的相遇,都极有可能是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子衿冷冷望着挡在面前的妹妹,眼神并无丝毫波动。
“误会?” 他嗤笑一声,“贺南枝,我的好妹妹,你才跟在她身边几天?就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
“你忘了父亲怎样屈辱地死去,哥嫂是如何受辱,忘了我们贺家祠堂的牌位是如何被人推倒焚烧的吗?”
每一句质问,都如利刃般扎在南枝的心上。
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拼命摇头解释着:“我没有忘!我没有!可是……可是复仇真的能让他们活过来么。哥哥,你看看你自己,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闭嘴!” 子衿厉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个没用的叛徒!枉费我苦心安排你接近她!你和陈君竹一样,都是背叛者!都该死!”
他话音未落,径直挥手。
黑暗中瞬间窜出数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陈君竹带来的几名暗卫!
黑影们身手诡异,招式狠辣,并不惧普通刀剑。
暗卫们虽拼死抵抗,在对方悍不畏死的攻击中,很快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陈君竹脸色煞白。
即便他会一些基本的武功,也看得出己方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劣势,不能在此刻轻举妄动。
他想拉着李青后退,往后看去,竟发现退路也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人堵死。
酌月吓得尖叫一声,被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和子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吓得动弹不得,下意识想要抓住李青的衣袖寻求庇护。
子衿如同看蝼蚁挣扎般,眼睁睁地看着负隅顽抗的暗卫一个个倒下。缓缓抬手,指向被围在中间的陈君竹,李青,南枝和酌月。
“拿下。” 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剩下的黑袍人一拥而上,轻易地制住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四人。陈君竹试图挣扎,却被一人用巧劲卸掉了力道,反剪双手。
被黑袍人掀翻在地的一瞬间,李青本想拔下头上的发簪拼死一搏,但她深知目前力量的悬殊,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南枝还在哭泣,试图向哥哥解释,却被一个黑袍人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嘴。
“带走。” 子衿转过身,与地府里前来索命的无常样貌无异,玄色衣袍在夜风中拂动着。
“带他们回巫儺祠,是时候让这场好戏落下终幕了。”
四人被粗暴地推搡着,朝着城北古老的巫儺祠方向走去。
押解途中,李青还在整理着思绪。要想弄清事情的真相,除了理清楚这两兄妹的底细,关于吕姝卿的真相,也须弄清……
乾元四年,漳州。
那一年,贺子衿十四岁,也恰好是帝青登基的第四年。
十四岁的少年,生得内敛温文,喜着青衣。作为善巫蛊的贺氏一族,父亲说过,他们列祖列宗修习各类咒法,不为害人,只为渡人。
小小的子衿仰着头,专注地望着爹爹:“何为渡人?”
爹爹的眼神很慈爱:“我贺家有一本《幽契秘典》,世代薪火相传。祖师爷创此书的目的,便是要助良善者度过难关,斩除纣虐。切忌,非必要之时,不得妄用秘法,否则我贺氏族人将玉石俱焚。”
彼时子衿并不懂爹爹的意思,只是匆匆抱着书出门去找妹妹了。
他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刚刚成婚的兄长。和族里的孩子一样,清晨跟着族中长辈去后山的药田辨认草药,午后躲在祠堂的偏殿里偷看泛黄的咒法古籍,不过,他还多了一项任务——
傍晚时分,等着妹妹南枝采完野花,接妹妹回家吃饭。还会沿着贺府四周环绕着的清溪走,妹妹说,最喜欢看清溪中的游鱼,自由自在。
乾元四年春,一道圣旨从千里之外的昭京,以驿站快马的速度送抵漳州。
后来,这道圣旨的内容被贺子衿一字一句地刻进了骨头里。
那天傍晚和往年都不一样。
爹爹一脸悲痛地跪在正堂,传旨太监的嗓音尖细,针扎似地宣读着帝青的旨意: “查漳州贺氏,勾结前朝余孽,意图不轨。着即抄没家产,男丁尽诛,女眷没入贱籍。”
十四岁的贺子衿躲在屏风后面,尚不理解这道旨意的用意。但他依稀看见爹爹的神情愈发阴沉,可还未来得及反抗,官军的撞门声就接踵而至。
“杀——妖孽贺氏,一律格杀勿论,斩立决!”
后来他才知道,那道圣旨不过是帝青案头无数奏章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份。帝青并未多瞧,只是按照惯例草草盖上了玉玺,连同其他几十份类似的处置文书一并发了出去。
于帝青而言,漳州贺氏不过是众多需要被肃清的前朝遗毒之一。他从不看具体的人命,但凡具有威胁性,新帝为固权势,尽数斩草除根。
他不知漳州贺氏的行善积德之举,偏知贺父年轻时曾在旱灾之年以私禄购置粮食,救活过三千多个流民。
漳州人皆言,贺父堪比澜太子之仁。
此举在意气风发的帝青眼里,必然是笼络人心的大忌。
“斩了。”
李青面无表情。
轻飘飘的圣旨就这般落下。
从此,少年在往后的数千个日夜里,再也无法安睡。
贺子衿忆起,灭门的那个晚上,月亮又大又圆地悬在漳州老宅的飞檐上。
官军粗鲁地撞开大门,不论遇到何人,皆亮出利刃,就地斩杀。
他看见门房试图拦住冲进来的士兵,却被一刀砍成了两截,血从门槛漫延至长廊。贺家的女眷们尖叫着,哀嚎着,可她们越是挣扎,这些粗鲁野蛮的士兵就笑得愈发欢畅。
他遥遥望见,士兵们狞笑着将新婚不久的哥嫂拉开,随即当着兄长的面……
随后血流成河,令人作呕的画面触目惊心。
胡乱之中,娘亲一手牵着他,一手挽着南枝,将兄妹二人推进了祠堂地下的密道。
年轻的妇人在把他们推进黑暗的最后一刻,用力地紧握着一双儿女的手。
“带着南枝走!不要回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掌心的温暖如数抽离,恍然间,他看见娘亲泪眼婆娑。
“咣当”一声,沉重的石板落下来,将外界的惨叫声隔绝成模糊的声响。
他牵着南枝的手,颤抖地在黑暗的密道里摸索着前行。
他好怕,可南枝还在哭,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哥哥……”她抽噎着,“爹娘……”
他捂住了妹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响:“别说话,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
密道的尽头连着后山的竹林,依稀也能听见源源不断的马蹄声,想必是搜山的余兵。
子衿赶忙拉着南枝躲在岩洞之中,此处静谧,他们又生得瘦弱,士兵们一时半会很难搜寻到他们的踪迹。
但身后,有火光冲天而起。
子衿头晕目眩地望着那个方向——赤红色的火舌如巨蟒般张牙舞爪地从老宅的飞檐处窜了出来,伴随着尖锐的惨叫,和士兵们掠夺屠戮的笑声。
以及某种他后来再也不敢去分辨的声音,说是人声,更像是兽鸣。
南枝小声呜咽着娘亲和爹爹,还有阿兄阿嫂。
她还想往回跑,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不能回去。”
“可是爹娘——”
“我说了不能回去!”
他从来没凶过妹妹,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声吼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只记得南枝被他吼得愣住了,泪水挂在脸颊上,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他们藏在后山的岩洞里,靠着彼此的肩膀过了一夜。
贺子衿不敢闭眼,他仔细辨别着是否有兵士的踪迹,直至一切归于沉寂。
次日清晨,他将南枝置于安全之地,偷偷潜回了老宅的废墟。
小小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地站于焦黑的瓦砾中间。
远处是一具尸体,被烧成了蜷缩的黑色,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他还是认出了父亲的中衣上绣着的兰花。
他佯装镇定地在那片废墟中走了一圈,路过每一具尸体,他都要停下来辨认很久。有些脸还完整,有些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妹妹最常去赏鱼的清溪被染成了血色,上面漂浮着无数孩童的尸身。
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他捂住了她的眼睛。
“哥哥,”她胆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
贺子衿近乎冷酷地转过身,蹲下来,伸手把南枝脸上沾的灰轻轻抹掉了。
“好,南枝。”他说,“我们回家。”
那天之后,他再未穿过青衣,只着黑衣,作丧服扮相。
好在这些兵士只知烧杀抢掠,《幽契秘典》的全本竟还尚存。他将它从贺家的密地中取出,日夜研习。
还不忘仿造贺家已故的三百零七口族人的指骨,做成了一串骨珠。
他将那日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部封存在了心里最深处的位置,像一枚淬了毒的钉子,不取,亦不让它生锈。
“自我伊始,《幽契秘典》不为渡人,只为血债血偿!”
他要让那枚钉子一直留在此处,直到它钉穿了下令者的胸膛。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长篇剧情流,会慢慢更,后期会修文,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 隔壁的帝青后续《莫向玄处寻永安》 也开坑啦~是双洁的古言bg小甜文!感兴趣的读者宝宝们欢迎来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