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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危机 哪怕一起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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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零七个月,萧徵将沈芷嫣囚禁在这座精心打造的“鸟笼”之中。念安的出生没有带来任何缓和,反而像一道更加坚硬冰冷的铁栏,将沈芷嫣彻底分割——一部分是她无法拒绝、本能地去回应的母亲身份,另一部分则是灵魂彻底死去、仅剩空壳的“沈芷嫣本人”。
念安四岁那年,表现出对绘画的浓厚兴趣。萧徵立刻将别墅三楼一整面阳光房改造成了儿童画室,配备了最好的画具,甚至高价请来一位退休的美术教授每周两次上门授课。然而,这并非出于纯粹的父爱。画室里安装了多个隐蔽的摄像头,萧徵的书房里,新增了一块屏幕,专门实时播放画室的画面。他关注的不是女儿稚嫩的笔触,而是沈芷嫣在陪伴女儿画画时,那偶尔因专注而微松的眉宇,以及指尖无意识轻抚过女儿发顶时,那转瞬即逝的、如此温柔的唇角弧度。
他开始系统性地利用女儿作为工具,去撬动沈芷嫣那坚冰般的外壳。
“念安说想妈妈陪她去上钢琴体验课。”晚餐时,萧徵状似随意地提起,目光却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沈芷嫣脸上。
沈芷嫣正在给女儿剔鱼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外出?哪怕是去位于山脚下小镇的、由萧徵完全控制的所谓“高端亲子中心”?
“她需要接触同龄人。”萧徵补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下周三,你陪她去。李司机会接送,王姐和张姨跟着。”王姐和张姨是跟了萧徵多年的心腹,与其说是保姆,不如说是看守。
沈芷嫣抬眼看向正在笨拙地用勺子吃饭的女儿。念安的小脸在听到“外面”这个词的时候,闪过一丝懵懂的期待。那期待像一根细小的针,刺进沈芷嫣早已麻木的心脏,泛起一阵迟来的、闷闷的痛楚。她知道这是萧徵的试探,也是新一轮的驯化——给她一丝虚假的“正常生活”的幻影,让她为了女儿去配合,去“表演”,从而在温水煮青蛙中,将她最后一点对外部世界的渴望也消磨掉。
“……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除了答应,她别无选择。萧徵掌控着一切,包括女儿接触世界的权利。
那趟短短两小时的“外出”,对沈芷嫣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阳光刺眼,街道陌生,即便是被严格筛选过的“高端场所”里其他孩子的欢声笑语和家长们寻常的交流,都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和深入骨髓的不适。她像一尾被捞出水的鱼,搁浅在名为“过去”的沙滩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摩擦鳃部的痛感。她紧紧握着念安的手,指尖冰凉。王姐和张姨如影随形,寸步不离,隔绝了任何她可能与外人产生短暂交流的机会。
萧徵当晚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酒气和另一种甜腻的香水味。他没有先去看已经睡着的女儿,而是直接推开了沈芷嫣的卧室门。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倚在门边,解着领带,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沈芷嫣没有回头,镜子里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开心”这个词,早已经从她的字典里被删除。
萧徵走上前,双手重重地按在她肩上,力道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念安很开心。我看过监控了,她笑了三次,比在家里一个月笑的次数都多。”他俯身,贴近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意的灼热,“你看,芷嫣,这才像话。你乖乖的,扮演好‘萧太太’的角色,念安就能有更多这样的‘开心’。否则……”他顿了顿,手指抚上她的脖颈,缓缓摩挲着那跳动的血管,“你觉得,一个情绪不稳定、无法给孩子健康成长环境的母亲,还有资格留在孩子身边吗?我可以送她去国外最好的寄宿学校,从小独立。而你,或许可以换一个更安静的地方继续待着。”
威胁直白而有效。沈芷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萧徵不仅能剥夺她的自由,现在又开始用剥夺她和女儿相处的可能性来凌迟她。她不得不开始更积极地配合萧徵设定的剧本:在为数不多的、有外人在场的场合,她必须表现得温顺、安静,甚至偶尔表演出符合“贤妻良母”形象的互动。每一次表演,都像是在她已经枯死的灵魂上又涂抹一层虚伪的油漆,令她作呕,却又不得不为之。
然而,萧徵要的远不止于此。他要的不是演技,而是她真实的“破防”,他要让她冰封的情感因他而起波动,哪怕是负面的。
机会很快来了。萧徵的“鼎峰集团”卷入一场不小的商业纠纷,对手背景复杂,让萧徵连续数周压力倍增,频繁地出入各种应酬和暗流涌动的谈判场。他身上的烟酒气和属于不同女人的香水味越来越浓,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
一个暴雨夜,萧徵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显而易见的戾气归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主卧。沈芷嫣已经睡了,念安则因害怕雷声,被保姆抱到了主卧旁的小房间安抚。
萧徵“砰”地一声甩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闪电的惨白光芒,走到床边。他一把扯开沈芷嫣身上的薄被,冰冷的空气激得她瞬间清醒,下意识地蜷缩。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蕴含着风暴。
沈芷嫣坐起身,抱住膝盖,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看着黑暗中他高大的轮廓。
“今天见了个女人,”萧徵冷笑,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动作带着烦躁的粗暴,“林氏的大小姐,对我很感兴趣。她父亲开的条件,很不错。”
沈芷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刺激她。
“怎么?没反应?”萧徵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浓烈的酒气将她笼罩,“沈芷嫣,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生了念安,你就有了免死金牌,可以永远这副死样子对我?”
“……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沈芷嫣终于开口,声音低微却清晰。
“我的事?”萧徵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信,他猛地将她按倒在床上,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闪电划过,照亮他眼中翻腾的的怒火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痛苦。“对,是我的事!你也是我的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这副永远不知好歹的表情!”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惩罚和毁灭的意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沈芷嫣起初只是僵硬地承受,但当他撕扯她睡衣的手触及她腰间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
“别碰我!”压抑了太久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尖利和颤抖,破口而出。
这一推和这一声,像是一滴冷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萧徵的动作顿住了,黑暗中,他呼吸粗重,盯着身下这个终于不再是冰冷的人偶、而是爆发出鲜活抗拒的女人。随即,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兴奋、暴怒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情绪填满了他。
“呵……终于肯出声了?”他低笑,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我还以为,你真的变成一块木头了。”他不再只是粗暴地占有,而是开始用更加恶劣的手段折磨她的神经,逼迫她发出更多声音,逼迫她流泪,逼迫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映出他的影子,哪怕她眸子里盛满了恨意和恐惧。
“恨我?那就继续恨!用力恨!”他在她耳边低吼,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沈芷嫣,你看看清楚,是谁在要你!是谁能让你变成这样!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就算是死,你的墓碑上也只会刻着‘萧徵之妻’!”
那一夜,仿佛回到了囚禁之初最黑暗的时光。只是这一次,沈芷嫣的“反抗”和萧徵的“镇压”都更加激烈,更加不计后果。两人都像伤痕累累的困兽,在名为“占有”与“挣脱”的无望战场上,进行着绝望的厮杀。
第二天,萧徵罕见地没有早早离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不远处,沈芷嫣正机械地陪着念安玩积木。她今天穿着高领的羊毛衫,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但握着积木的手指却稳得可怕。念安似乎察觉到父母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比平时更加安静,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脸色同样阴沉的父亲。
萧徵看着沈芷嫣那副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却又处处透着韧劲的模样,心头那股暴戾的火焰烧得更旺,但奇异的是,其中也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微弱的惶恐。他把她逼到了这一步,看到了她重新“活”过来的迹象,却是以如此惨烈和互相伤害的方式。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哪怕一起堕入地狱,他也要死死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