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31、正缺人用呢

　　因着要准备决赛，谢归依后面整个人都忙得连轴转。

　　晚上，赵今颐和阮茜吃完饭出去散步还没回，谢归依正审查数据，吴小梅走到她身后问道：“谢归依，那个香水……”

　　谢归依以为她是来催货，答道：“你别担心，我前几天跟我妈说了后，她已经去买了，差不多再等个五六天快递就能到。”

　　吴小梅脸色一暗，喃喃道：“这么快吗？”

　　意识到不对，转身看她，吴小梅继续说道：“我手里现在没这么多钱。”

　　谢归依反应过来，急忙表示：“这个你不急，我先帮你垫着就行。”

　　可是吴小梅却摇头：“不用，我到时候会把钱给你的。”

　　谢归依还想再劝她两句，可吴小梅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回了自己位置上。

　　等又到了周末，几个人又是忙到了晚上，谢归依今日的任务提前完成，按了按脖子，拿出手机正要放松一下，手机又收到一则消息：「依依，刚才隔壁寝室的同学跟我说，好像看见小梅去了媚瑟打工。」

　　江大的学生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个酒吧地方，听名字就大概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里面鱼龙混杂，店老板最喜欢招学生兼职，不少学生都出过事。

　　但是抵不住薪酬高，还是有不少缺钱的学生跑去打工。

　　谢归依想起前天同吴小梅说的那番话，心里一阵着急。跟大家打了招呼，提前离开赶了过去。

　　媚瑟酒吧离卫言礼这边的校区不远，坐两站公交就快到了。

　　下了车，谢归依看着马路斜对面的“媚瑟”两个霓虹大字在夜色里流淌出暧昧的桃红色光晕。

　　吴小梅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走出来，这一幕无疑是给了谢归依极大的冲击。

　　印象里吴小梅只喜欢穿简洁衣服裤子，就算穿裙子也必须过膝。

　　她站在门口，看着几个男人走近，僵硬地上前鞠躬迎接。

　　谢归依急得想喊她名字，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吴小梅真的愿意自己出现吗？她本来性格就自尊心强，不然也不会非要去赔别人香水钱。

　　怕她在里面出事，又怕自己去带她走反而让她逆反。谢归依纠结地在原地不停打转，最后还是先过了马路，走到酒吧外。

　　隔着古铜金的玻璃，勉强能看到里面的部分场景。晃动的人影紧密地挤在一起，随着低沉震动的音乐节拍扭动。穿着侍应生服饰的吴小梅端着托盘在缝隙中艰难穿梭，有时被醉醺醺的客人拉住胳膊，也只能拼命鞠躬道歉，找机会离开。

　　眼看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谢归依赶紧调整角度，可是玻璃只有那么大一块，不管她怎么把脑袋左偏右偏也看不到吴小梅。

　　恰好这时一个人快步向自己走来，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警惕地一抬头，发现竟是卫言礼。

　　“谢归依你一个……”似乎是觉得自己说急了，卫言礼赶紧降低音量，搭配着友善的笑容，像哄小孩一样温声道，“女孩子不可以来这种地方哦。”

　　但是这温柔语气，却反让谢归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摸了摸两边手臂，蹙着眉不解道：“你做什么？突然恶心我。”

　　卫言礼脸上笑意僵住，对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十分不满：“我？恶心你？我是好心提醒你好不好，你提前走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怎么还跑到这种地方了。”

　　“我是有要事。”

　　“什么要事，需要来这里？”

　　“我……”

　　谢归依磕巴着正想着如何解释，忽然脑子一转，一把将卫言礼的手臂抓住：这是个陌生人啊。

　　突然被抓，卫言礼的气势一下弱了半截：“你……做什么？”

　　“你陪我进去帮个忙。”

　　脑子还有点懵懵的，嘴已经先答应了：“好。”

　　谢归依带着卫言礼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踏进进门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音乐如同实质的浪潮，混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烟味、酒气、劣质香水和汗水的气味。

　　谢归依被呛地皱了皱鼻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下来。

　　卫言礼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要我帮什么？”

　　“帮我找一下我的室友，看看她情况怎么样?”

　　“她在这里玩？”

　　“不是，她来打工。”

　　“怎么来这种地方打工？”卫言礼问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还能有什么原因，缺钱。当即又答道，“好。”

　　见他答应，谢归依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合照，将一个女孩的脸放大拿给他看：“这个，她叫吴小梅。”

　　卫言礼盯着照片上的人反复确认后，反问：“她是你室友？”

　　“对啊。”

　　只见他抿了抿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下。

　　“行，我去找她，你……”卫言礼望了一圈，拉着谢归依走到吧台前人少的地方，让她坐下嘱咐道，“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行。”

　　“不许乱跑，有陌生人来跟你说话不要理，更不许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和水。”

　　谢归依觉得卫言礼也太把她当小孩，她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被骗？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事的。”

　　可是看着她的笑容，卫言礼更不放心了，这跟把兔子扔进狼窝有什么区别。但终究是先答应了事情，只得又道：“我尽快回来。”

　　“好。”谢归依答应完，又指了个方向，“我刚才看见小梅往那边走了。”

　　卫言礼顺着谢归依指的方向走去，走到后厨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女孩正在清洗酒具。

　　他冲人低声喊了一声：“吴小梅。”

　　吴小梅抬头，冲着声音来源看去，顿时一愣：“卫言礼？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有人说闲话，一个穿着西服外套的人走过来，厉声制止：“吴小梅，上班时间聊什么天！”

　　吴小梅诺诺连声：“主管，对不起。”

　　卫言礼见状，上前直接拿出一张红色钞票塞去：“我要和我朋友说几句话。”

　　刚才还板着张脸的人，一见钱脸色立马和蔼起来：“好好，可以的可以的。”

　　见人不再阻拦，吴小梅脱下橡胶手套跟着出去，外面太嘈杂，吴小梅带着卫言礼去了员工休息用的小隔间。

　　关上门，屋子里安静了些，她走到卫言礼面前好奇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卫言礼想起谢归依，既然要拐弯抹角地找他一个外人帮忙，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回道：“我在外面看见你，所以进来看看。”

　　“哦。”吴小梅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衣服。这地方在江大学生里也算有些出名，跑这里来打工，要是被同学知道免不得被人想歪。

　　“你很缺钱吗？”

　　“嗯。”吴小梅艰难启齿，“我把我室友的香水摔坏了。叫Hellenist Paris，要一万五。”

　　“她急着让你赔？”

　　“没。”吴小梅摇头，倔强道，“但我不想欠着。”

　　她家境不好，但父母都是老实肯干的农民，从来就没欠过别人钱，她更不想欠室友钱，平白无故低人一等。

　　卫言礼知道她定了决心，也没有劝说的余地，只得道：“那我先借你，这地方鱼龙混杂，你待着不安全。”

　　谁想吴小梅反应意外的大：“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也在打工。”

　　她和卫言礼是大一上时打工认识的，当时他们都在饭馆兼职。吴小梅第一次见他时还不太相信，这个人长得好看得很，看着根本不像穷人家的孩子，但是又格外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一声不吭地做完了。

　　只不过到了大一下，卫言礼就没来了。她没有卫言礼的联系方式，也就不知道原因。

　　“额，你别担心，我这两年做兼职，参加竞赛赚了些钱。”

　　吴小梅眼睛瞪大：“什么兼职，这么赚钱？”

　　“开始是帮一些创业团队做程序开发和算法优化。后来有了点名气，认识了一个公司的技术部门负责人，他破例让我寒暑假去实习，平时也会帮忙做点活。”

　　吴小梅听着面露羡慕的神色：“真好，你们专业就是路子多些，不像我这破专业，狗都不读。”

　　卫言礼紧闭着嘴不敢吱一声，好在吴小梅也没继续抱怨下去，他接着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先借你钱，你再慢慢还我，别在这里打工了，不然为了这点钱出事就太不值了。”

　　吴小梅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她不喜欢穿这样的衣服，更不喜欢这里，周围很吵，空气也很难闻，总有一些男的用恶心的目光盯着她。

　　可是这又是她能找到的来钱最快的地方。

　　她想要尽快把欠的东西不上，她不想在室友面前抬不起头。

　　安静了片刻，吴小梅最终还是点了头，哑声道：“谢谢。”

　　“不用谢。”卫言礼放心下来。

　　正松下一口气，却听门把手传来一声响动，原本关紧的门裂开一道缝。卫言礼斜眼悄悄看去，门外有个人在看着里面。

　　他警觉起来，面色不变地继续谈话，却在下一秒快速走到门口，将门猛地往内一拉。

　　“唉哟。”一个女生踉跄着往里跌来，差点摔倒。

　　等她站稳抬起脸，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真巧啊。”

　　“祝彤，你在偷听我们谈话？”

　　祝彤眼神有些飘忽，面上却做出镇定的模样：“什么偷听啊，我只是想上厕所找不到路而已。”

　　说完，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地往卫言礼身后的吴小梅看去：“她是你朋友吗？”

　　“与你无关。”

　　冰冷的话语一下划清界限，让她心里不禁有些发凉。明明上次在这个酒吧遇见卫言礼时，他就像她的王子一样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这次却在和别的女生聊天。

　　祝彤小心打量着那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心里腹诽：长得土里土气的，看着也没气质。

　　“你又跑这里玩？”想起之前她给自己惹的麻烦，卫言礼有些不悦地问道。

　　祝彤见他询问，以为是在担心她，连忙答道：“你别担心，我是陪朋友来的，她是女生。”

　　祝彤亮晶晶地看着卫言礼，还盼着他再多问点。

　　可卫言礼像是瞬间对她失了兴趣一般，再没多的话，转头对身后吴小梅说道：“你干脆现在就辞职回去吧。”

　　“不行，我签了合约，当天不干满要扣五百。”

　　“我帮你付。”

　　吴小梅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今天快下班，后面我就待在后厨，你不用担心。”

　　“行吧。”

　　卫言礼看了眼时间，他出来快十分钟了，也不知道谢归依一个人在那里安不安全，心里着急也没再管这两人，赶着往回前厅的吧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