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28、就当是个陌生人

　　知道游戏里的怀理，就是卫言礼后，当天晚上谢归依就把他删了。

　　她开始还想要不要编点理由，比如骗他自己突发恶疾或者车祸什么的，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任何理由，直接断掉从游戏到微信的所有联系方式。

　　或许他会难受几天，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比起比起怀揣期待得知真相后失望而归，不如早点断个干净。

　　反正他们只是网友，没多少感情，过不了多久就会忘得他

　　所以当她看见再次发来的好友申请「一一，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一瞬间的动摇后，她还是连同这个好友申请也删了。

　　她知道卫言礼只有周五到周天有空，所以从那以后她就避开了这个时间点上线。后来她再上线时，就听见有人说那个叫怀理的氪金大佬，上了游戏也不玩，就一个坐在揽月塔上，别人去邀请也不理，不知道在等什么人。

　　谢归依听得心里有些发酸，但还是克制住了：没关系、没关系，他迟早会忘掉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时间无法冲淡的。

　　正如谢归依所想，没过多久，剑影ol里那个叫怀理的玩家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有一天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大家都在说他已经退坑。

　　谢归依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想着多去接触一些新的人转移注意力就好了，于是她难得地点开了收徒系统，刚把自己的信息贴上去，很快就有一个人找上自己。

　　是个萝莉号，名字叫“泡芙小喵”，谢归依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一下就同意了。

　　小徒弟样子萌萌的，名字萌萌的，说话也萌萌的，天天围着她喊“师傅傅”，谢归依感觉自己都要被萌化。她说自己高三了，只能周末登上来玩，还说会想师傅傅的。

　　谢归依被哄得都快迷糊了，在游戏里摸着她圆圆的小脑袋，一个劲地表示：“没关系，没关系，师傅傅也会想你的。”

　　只是谢归依总觉得她的小徒弟有点违和感。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自己的同桌，吼了一个打闹时把她课桌撞翻的男生。

　　谢归依去了新学校，新同桌是个长相可爱声音也很甜的女生，她还是第一次听她声音那么粗犷，一整个人都愣住。帮她把桌子扶起来，又收拾好，才说道：“我平时听你说话声音都好甜，没想到还能变化这么大。”

　　那个女生嘿嘿一笑：“没想到吧。”

　　“嗯，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甜甜的女生，就连吼人声音都很甜呢。”

　　“怎么可能。人的声线是会变动的，就算原本的声音很甜，也会在不同情况下变粗或变细。像那种老是一成不变的，肯定是故意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归依忽然想到自己的小徒弟，可算是察觉到哪里违和了。每次和她的小徒弟连麦打游戏时，对面声音就很稳，听不出变动。

　　“怎么了？”

　　“我想起我游戏里认识的小徒弟了，听她说话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察觉到不对，那个女生警觉道：“你不会遇见骗子了吧。”

　　“不知道，但她是个女孩子，现在高三了，我觉得应该不是骗子。”

　　“她游戏ID是什么？”

　　“泡芙小喵。”

　　“我的天。”她一合掌，笃定道，“你包遇上骗子了。”

　　“骗子？”谢归依双眼睁大，不敢相信。

　　“对！”她把谢归依拉过来，细细分析道，“姐妹，我跟你说，现在女生都流行峨眉山野猴，像什么甜心奶兔，泡芙小喵之类的甜得发腻的ID，十有八九就是男的装女的。那声音估计就是用的变声器。你可得小心点，别被骗了。”

　　谢归依迟疑着没有回应，她是觉得她的小徒弟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骗子？似乎又不像。

　　见谢归依还不信，她又按着谢归依的肩膀，保证：“姐妹，你要不信就去试试，你不说她高三吗，直接给她一套卷子，看她会不会做。”

　　“好。”

　　谢归依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周末再次连麦，耳机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标准的甜美声音，谢归依听着只觉越发可疑。

　　等找到了机会，她拿出这周新出炉的卷子，开口问道：“徒弟弟，你高三对吧。”

　　“嗯嗯。”

　　“好，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什么？”对面似乎很期待，“师傅傅，你终于想要进一步了解我了吗？”

　　“请听题，已知函数f(x)=½x²-ax+lnx（a∈R)，若函数f(x)在区间(0,+∞)上有两个不同的极值点\x1和x2，且x1
　　“嗯？数学？”

　　“对。”

　　没过多久对面答道：“（-∞，-3/2）”

　　谢归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答案，对得上。但是她立马又警觉起来，这么快，别是用的搜题软件。

　　“你解释一下。”

　　谢归依又听对面把思路讲了一遍，也没毛病。

　　不过，一道题不能证明什么，再来。谢归依又把自己的物理作业拿了出来。

　　“一个质量为m=2kg的物体，在光滑水平面上以初速度v=6m/s向右运动。从 t=0开始，受到一个与速度方向相反、大小与速度平方成正比的阻力 F=−kv²，（其中 k=0.5kg/m）。求：物体速度减为初速度一半（即 v=3m/s）所需的时间。”

　　“1/3s。”

　　谢归依一低头，答案又对得上，再抬头对面又开始给她解释过程，还一整个游刃有余的态度。

　　可恶，答这么快还答这么好，她就不信了。

　　再来，化学。

　　再来，生物。

　　再来……

　　最后！

　　“If he ______ (follow) the doctor's advice, he would not be in hospital now.”

　　“had followed.”

　　谢归依眼睛亮起，对不上！

　　但是下一秒，就听见一声宠溺的笑声：“师傅傅，你该不会看见now和he就准备填了follows吧，这里是在考你虚拟语气。”

　　“哦哦，原来是这样。”

　　“师傅傅要好好学习英语啊。”

　　“嗯嗯。”

　　谢归依边应声边把答案改掉，看着改好的答案，心满意足地露出微笑，但是很快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谢归依抱头：不对，我在做什么？为什么从中途开始，就变成了找她对答案了！还要她来教我，明明我才是师傅啊！

　　“师傅傅，还有不会的作业吗？”

　　“不是……那个……”谢归依心里绝望流泪，她真的不是在问作业啊。

　　但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想不出解释的理由了，只能含泪认下：“没了。”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

　　“不客气哟。”

　　谢归依关了麦，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好歹是确定了她的小徒弟不是什么骗子，是货真价实的高三学生，这样一来也可以放心的跟她玩了。

　　时间一转，又是一周周五，谢归依现在的学校和之前的学校规定不同，以前的学校每周周五下午就放学了，但是现在的学校周五都还要上晚自习。

　　不过幸运的是，她们学校的供电房里进了老鼠，把电线咬坏了。

　　当校长沉痛的宣布这个消息时，全校爆发出雷鸣一样的欢呼。

　　谢归依班上的班主任跟着学生边欢呼，边对着空气打出一套组合拳，庆祝完发现底下一群学生都看着自己，忙收起脸色，宣布放学。

　　傍晚，太阳还未落下，一大群学生就背着书包似出狱一样，欢欢喜喜地冲回了家里。

　　谢归依到家，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点开好友列表一看，小徒弟也在线，她没急着去找小徒弟，看了眼她所在的地点，悄悄跟了过去，准备吓她一跳。

　　她的小徒弟正在独自跑镖，谢归依满是欣慰，想起最开始认识她时，还什么都不懂，轻功也差得要命，好几次蹦着蹦着人就掉下去了，简直和卫言礼一样。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名字，谢归依怔了一下，赶紧把他从抹去，继续跟在小徒弟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然而就在她刚愣神时，就有一个男的出现在她家小徒弟周围，油腻地说道：「小妹妹一个人跑镖？要不要哥哥保护你啊。」

　　谢归依当即就急了，胆敢调戏她徒弟，正要纵身上去，把人赶跑，却见附近聊天的公屏上，她那软萌的小徒弟，极其简略地回了一个字：「滚。」

　　谢归依的手停下，好像不对吧……这人物画风，是心情不好吗？

　　「哎哟，还挺辣。」

　　这次没有回复，不过也没动手，两人等级装备差太多了。

　　只见原本在跑镖的角色消失，像是突然掉线了一样，然后就在她的小徒弟掉线的地方，又一个角色登陆上来。

　　一身神装，身上衣服特效多得像只流光溢彩的大孔雀，那是怀理，或者说是卫言礼。

　　刚才调戏人的男的意识到不对，想要逃走，结果一瞬间就被秒杀回复活点。

　　解决完麻烦，叫“怀理”的角色消失，她的小徒弟又回来了。

　　谢归依僵在原地，一切答案都已明了。

　　那边跑完镖看见她上线，又开始找她聊天：「师傅傅，你什么时候上线的？你们学校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呀。」

　　可爱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谢归依在聊天框里输入：「至于吗？」

　　输完又删掉，又输入，又删掉……反反复复。

　　意识到不对，疑惑地喊道：「师傅傅？」

　　谢归依看着她，眼前的游戏人物和卫言礼的身影重合，让她混乱眩晕。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他们明明只是网友。谢归依点开游戏黑名单，将唯一待在里面的ID拉出来，才看见卫言礼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为什么要拉黑我QAQ」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还送了她一捧小花花，不过她并没有收到。

　　「你之前不是想要这只灵兽吗？我抓到了哟，你理我一下，我就送给你。」

　　「我还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

　　……

　　「我也是有底线的，你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我认真的。」

　　……

　　「你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好，偏偏不理我。」

　　……

　　一长串的消息，划到了最下面，明明知道自己被拉黑了，她什么都不可能收到。

　　最后的最后一条。

　　「我不问你为什么了。」

　　似乎是最后无奈的挣扎。

　　再回到游戏场景的界面，她的小徒弟好像意识到了，没有再喊她，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被驱逐。沉默充斥良久，脑海里依旧是那天的情景，可是如今她的身体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异样。

　　谢归依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下了线。

　　当天凌晨11:59，一个好友申请再度发来。

　　这次他什么也没写，谢归依默默同意了。

　　卫言礼不再问她原因，也不再问她名字，两人默契地略过了那段记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谢归依有时候在想，卫言礼大概是她这辈子遇到的唯一一个让她心情如此复杂的人。

　　她曾怀揣着小心思爱慕过他，向往过他。也曾真情实意地恨过他，怨过他。是她在网络世界意外结缘的朋友，也是给她伤痛的无知者。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种种感情愈酿愈深，如今连她自己也尝不出味。

　　谢归依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人，自己对他的情感太过复杂。于是她便想到：就这样吧，等他腻了，就慢慢消失掉。

　　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是一眨眼，四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