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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斯提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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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狐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呐喊,恨不得将声音传到世界各处去。见斯翎不答,他眼神发直,“你、你你……你失踪了两百年,原来是偷跑到地球来了!”
“偷跑?”斯翎讽刺地笑,“你也配提偷跑吗?你现在既没有异者该有的异灵核,也没有人类拥有的心脏,血渊和地球都视你为虫子,一辈子只能活在夹缝里。”
桑狐脸色难看至极,刚才的阴影令他手不自觉得摸着自己的脖子,仿佛那股窒息劲还没过去,他酿出一个不屑的闷哼,“那些人倒是有,可是有什么用?现在这世道,有谁会凭着良心!”
“多说无益。”斯翎抬起右手,血风信的残影在他手中打转。
桑狐瞳孔颤动地看着斯翎脚下周边一米的地方渐渐扬起龙卷风一样的尘土,焦急地来回抓握着拳,可就是无法召唤出异灵。
莱星蹲在一边石头后期待着斯翎预备怎样做,冷汗却莫名从额角滑下。
但在血风信化作足以将一个普通人眨眼睛秒成灰的威力飞去的时刻,一团浑浊的灰色气旋瞬间出现,带来不亚于刚才那场爆炸的强风,包裹住了桑狐。
一时间漫天遍地是飞沙走石,莱星被轻易迷了眼睛。
他艰难地眯出一条缝向那边探望去,只看见动荡天地间一个矮楼大小的气团在原地高速旋转成陀螺,气团对面的人显得那样渺小,却安稳如山地定在原地。
灰黑夹杂的神奇颗粒参杂在气浪中,冲刷在莱星身上砸得他到处疼,他只得紧紧靠在石头上躲避。
很快,气团撤去,灰尘石块劈里啪啦落了地,天再度晴朗,莱星才睁开眼睛。但这些蚂蚁大小的神奇颗粒倒悬停在了空中,随着微弱的余浪缓慢游动。
猜想到可能是他们其中某个人异灵的具象化,莱星巴不得整个人嵌进石头里,生怕触碰到会暴露踪迹。
待风止息,一个打扮怪异的人从天而降落在桑狐身边。莱星定睛,那竟是刚才隧道边的老者。
似乎是终于肯现出原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老者灰白的胡子、眉毛和头发就变得密而长,长得要拖地。又换了一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古老袍子,就差手里一根魔法棒和头顶一个魔法帽了。
“长老!”桑狐捏了一把汗。
“竟然还会有人收留你,桑狐,你许诺乌有洲什么了?”
听着斯翎的话,老者捋着胡子慈祥地笑起来,“年轻人,你是血渊来的?你就是一直追杀桑狐的人?”
“不是他,”桑狐没好气,现在有人给他作主,他又恢复了之前耀武扬威的样子,“斯提亚,我从来没冒犯过你,你杀我做什么!还是……斯奈奇K许诺了你什么,让你来杀我!”
“杀你还需要利益交换?”斯翎简单几个字就能再次浇灭桑狐的威风,纵使他语气那么轻描淡写,音量还没桑狐的一半大,“奉命杀你的几个赏猎里有我的朋友,搭把手,已经是能给你这种小角色的最高礼遇了。”
“堂堂半神竟然会和普通人交朋友?”桑狐呵了一声。
异样的感动在心内幽幽腾升,原来从斯翎口中说出“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莱星默默旁观着那一切,意识到生平好像第一次有人这样理所应当地向别人宣告他是“朋友”。
老者的脸埋在胡须和垂下来的眉毛中,莱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好像也觉得很荒唐。
他一招手,天外飞来四个滑稽的包裹。
厚实的棉布条将里面的东西裹成了毛毛虫,一落地就原地扭来扭曲,似乎还呜呜地叫唤着什么。
“乌有洲不提供斗狠的场地,年轻人,带上你的朋友离开这里,想必血渊也不希望和乌有洲有牵扯,别给咱们双方找麻烦。”
桑狐谨慎地扯扯老者,“不对,还少一个人。”
老者眉毛一挑,望向斯翎,“还有一个人?抓来就是了。”
莱星赶忙缩回脑袋。但再怎么躲也是于事无补,他明白只要还在这座空岛,被揪出来只是人家愿不愿意的事情。
老者转身欲闪,下一秒,斯翎却先不见了。
难道他看情势不对要带莱星逃?莱星缩在石头后一动不敢动,一边等待斯翎偷偷降临在眼前,一边偷听着桑狐好一通不客气的大骂。
“这家伙,怕不是跑了!”
“桑狐,乌有洲保你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你现在可以把你在血渊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长老,先处理这四个废物吧。”桑狐闷声笑着。
莱星心一紧,再怎么说也是一起来的,万一真的他一个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他直起身来还是想看一眼,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直接将他推入了漩涡。
他刚一动,制服背带上的金属扣就倒霉地撞在了石头上。
这一声不大不小,大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却没小到能浑水摸鱼逃过那二位的耳朵。
只听桑狐警惕地喊了一声“谁”,莱星登时化作石雕。
斯翎好像真的消失了一样,莱星一动不动,心冷地听着桑狐的脚步一点点靠近。
一颗纯黑颗粒就停在他手边,他努力闭着呼吸,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完全呆滞了。
看来非死不可,他入神地盯着那颗粒看,盯着盯着那颗粒就好像焕发出了神奇魔力,黑洞一样,他越凝望越移不开眼。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下那颗粒。
桑狐也怕是斯翎作祟,再有老者庇护他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大胆。
他一方面疑心上头,又一方面裹紧自己身上的野兽皮,脚步很缓。
突然,石头后飞出一只通体黑色的小鸟,扑腾的翅膀带起一阵树叶乱飞,吓了桑狐一跳。
他抚了抚心脏,长叹一口气,回到老者身边去,“死鸟,一惊一乍的,下此抓到你非得把你活剥了放血!”
石头后的莱星惊魂未定。
他还没感受到指尖触碰颗粒的实感,那只黑鸟就变戏法似的凭空诞生又飞走。
桑狐好糊弄,老者却秉着长老的经验和直觉不死心依然要上前查看,“那鸟是什么品种?乌有洲从来没出现那种鸟。”
但他还没上前,一个人就再次闪现在他们身前。
斯翎表情严肃得好像他们已经抓到莱星并把他杀了似的,“命针不在乌有洲?”
老者眉目一暗,“你想偷命针?”
斯翎没有正面回答,“长老,乌有洲没有命针这件事,一旦被血渊知道,不出一个小时,血渊就会派人来把乌有洲端掉。”
老者不悦地哼了一声,“命针的下落只有我知道。”
“但被你藏起来的乌有洲族人都会死,而你的下半辈子只会和桑狐一样,变成一只过街老鼠。”
“你敢……”桑狐还没硬气完就被老者拦了下来。
隐隐怒意在老者脸上飞转,难得地露出了他遍布皱纹的苍老双眼,“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斯提亚!”桑狐大声抢答。
“斯提亚……”老者沉思片刻,“斯家的后代?另一枚命针现在还在你们家族手里吗?”
“家族五千年前就已经分崩离析了,”斯翎轻描淡写地回答,“血渊现今势力已不再以家族划分。至于那枚命针在何处就不用您担心,我唯一能告诉您的就是,命针的预示已经出现,血渊或将迎来一场颠覆性的灾难,任何一点差错都会招致万劫不复。虽然命针回归血渊只是时间长短的事,但是在那之前,长老,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这枚命针,或许某天我会来将它取走。但如若下个来取走命针的人不是我,还请你舍命相护。”
“是指百年前命针出现裂痕的事?如果你口中的灾难已经刻在了命针上,那么恐怕以你我一己之力,只会是竹篮打水。”
“那也得拼力一搏。到那天,不只是血渊,全世界都会被牵扯进血渊的灾孽之中。”
老者沉默,桑狐着急得上蹿下跳一个劲劝说老者不要钻入斯翎的圈套。半天,老者甚至没有看桑狐一眼,“斯提亚,你是什么神?”
“我不是斯提亚。”斯翎到这时才做出第一次否认。
桑狐当然不能相信,“你不是斯提亚是谁?你瞒不过我啊,我可是为数不多见过好几次斯提亚的人!”
“你见过斯提亚所以一定会知道他的公开露面中十次有八次站在维兹塔A身边,如果我是斯提亚,把你抓回到维兹塔A身边不好吗?”
“维兹……塔A?”莱星手脚冰凉。
桑狐后退几步,紧抓的兽皮快把自己勒死了,“我不会和你回血渊的!斯奈奇K在追杀我!”
“所以我没打算绑你回血渊。我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这里就杀掉你。”
桑狐死到临头的嘴硬和痛呼交杂,斯翎的面目也在莱星眼里变得模糊不清。
他正发着呆希望想清楚这几个名字间的联系,就感受到手环贴着脉搏的地方一阵刺痒。
莱星点开那条消息,毫无征兆地被赏猎公告栏上突然蹦出的一条火爆新闻闪了一脸。
还是猩红颜色的字,他慌张地一把将那字推了出去,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又心悸地将那字拉了回来,压缩到最小,压到如指纹一般细密,他才能确保不会被那边几个身怀绝技的人发觉。
其实他现在完全没有八卦的心,过往的新闻除了高调宣扬某赏猎的杰出表现外,就是某些亘古难解的任务有了新的进展。
可是就刚才那么一晃,几个格外刺眼的词句自己溜进了莱星眼里。
也顾不上石头那边人还在掰扯什么,他主动将那字拉大。
怪不得是红色的字,莱星复杂地回望了斯翎一眼。
荧亮的字打在石头上,将他靠着石头的半侧身体也映成了血红色。
“最新情况、最新情况——疑似无名异者入侵——交互部任务处处长何洹,被害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