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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绳索 ...

  •   直觉告诉她,抓住那根绳索,任务是如此的明确,目的地将是天堂。那个相对澄明的世界,不再有人给她提出要求或者暗示,该如何如何?
      一直都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重要还是不重要。一个明确的事件,是外公的葬礼,她被排除在外。外公从身体不舒服,先是在邻村的卫生室输液,然后不见好转,他们把他带往城里的中心医院。当医生用一根相当粗的针管,扎向脊柱,取出暗红色的物质,确诊了肺癌。
      母亲频繁的离开家去往医院,最后的日子,他们拖着板车把外公从医院拉回来。板车上放着氧气袋子,那是病人最后的依赖。母亲诉说着自己的种种遗憾,不到四十岁,她失去了挚爱的父亲。是她的父亲,不是别人的外公什么的。
      为人父母可以有多个子女,但子女却只拥有唯一的父母。她也只拥有这唯一的外公,并称前后2个月左右,她没有去探望过,也缺席了葬礼。
      在那之前,她经历过更为孤单的一段生活。外公的住院,导致的是母亲的缺失,那一次弟弟的住院,则是父母两个人的缺席。她被托付给奶奶。
      那是一个春天的午后,年幼的弟弟以孩子的比较快的速度奔跑着,边走边把因为燥热而脱下来的外套抛出,有接住。就那么直接得撞上了墙角。头和肚子都贴上去了。大家先是注意到肚子上的伤,去小诊所包扎了一下,然后就是夜里开始发烧了,意识不清醒了。等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告知,父母带着弟弟去医院了。记不清是几岁了,开始说胡话的弟弟把母亲吓坏了。颅内出血的危险性是很高的,签手术告知书的父亲,手也颤抖了。
      陆续,她听到各个亲戚去看望弟弟的情况。弟弟去往医院的时候,是春天,等返家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多年以后,她还记得,一个小男孩,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皮肤很白,头上的头发很短很短,在左耳的上方,有一个5厘米左右的小写的N状开口,他们说那是手术的伤口。这个伤口上的头发毛囊已经损伤,终身都不会长头发了。很长时间,弟弟都是留的稍微长的头发,以遮住那块伤疤。叛逆期的弟弟也曾经留过板寸,看起来也是蛮帅的。弟弟遗传了父亲这边家族的颜值,母亲想必是很满意的,当然,母亲对弟弟的满意也不止于颜值。他们母子之间,后来形成了血浓于水的连接,深到超乎想象,是任何伤害都无法割断的纽带。
      她当时应该注意到那种陌生感的,也应该保持住那种警惕感。那个夏天,这个家里的另外三口人,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离别,而她,从头到尾,错过了那一场共同进退。三加一的格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奠定的。这三个人对她仍是最重要的存在,但是对于那三个人来说,她是更容易留住的,或者说,更不容易失去的。人们对于轻而易举的事情,总是给与最小的关注。当关系走到不对等的时候,想要留下来的一方,往往需要使出极大的力气才不会被甩脱。处在最远处的,面对的离心力,也是最大的。
      她后来又注意到,并不是自己缺乏警惕感,这并不会对结果产生什么影响。没能够参与共同进退,这是她能力之外的事情。
      爷爷走的时候,她已经是高中生了。像是错过节日等不到的家长送来的食物,周中等不到的家长探望,病痛的医治不能够及时,四季的衣服不能合体一样,她也错过了爷爷走的消息。没有人认为值得花个一个小时,让她知道这个消息。结果是在休息室赶回家的时候,最先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辛苦又麻木的邻居,就那么笑呵呵的把坏消息说出来,接着观察一个未成年人的反应。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那么她就会遭受更强烈的打击。来自亲近的人的强烈打击,会让疼痛加倍。
      在那个时候,她就培养了一种勇气。一种无论如何要独立,自己来决定什么是更加重要的,同时自己来付这个账单。只是,她后来花了好多时间,才掌握好那个火候,以及,最终的策略是不参加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游戏,不接受自己不认可的逻辑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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