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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暗夜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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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
“殿下。”
萧若茵还没有回过头,一道红色身影已经闪现在了眼前,相较于余惜白的激动,萧若茵略显淡定。
“茵茵,你怎么在这里?”余惜白有些吃惊,他前两次见萧若茵时从萧若茵的衣着打扮能看出来她是官贵,但她此时出现在余家的桂香苑,他还是有些惊诧的。
萧若茵没有理会余惜白,视线反而越过余惜白望向了他的后方。余惜白察觉到后,也转过身望过去,那人一袭白衫,颀长傲立,芝兰玉树。
在二人的注视下,晏珩信步走来,向萧若茵行礼道:“殿下,臣已让人备好粥食,是否要回去?”
萧若茵道:“余姑娘邀我在这里住几天,我也很喜欢这里,今日就不回了。”
晏珩微顿,少顷,他垂眸道:“是,臣告退。”
晏珩离开前与余惜白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余惜白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走过来笑道:“原来你就是安乐长公主。”
说着,余惜白作势给她行礼,“草民拜见安乐长公主。”
不等萧若茵说什么,余惜白已经起身,笑吟吟地看着萧若茵。
结合方才晏珩叫她“殿下”和萧若茵之前告知他“茵茵”这个名字,余惜白很快就猜到了萧若茵的真实身份。
萧若茵看着他也不说话,余惜白继续道:“殿下还没逛完这个园子吧,不如我带殿下逛逛如何?”
“嗯。”
萧若茵不爱说话,这是余惜白几次接触萧若茵后得出的结论。
二人并排走着,余惜白视线有意无意落在萧若茵的身上,“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萧若茵点点头,目光依旧放在周围的风景上。
余惜白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萧若茵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眸子充满了几分不解,问:“告诉你什么?”
余惜白也停下了脚步,眼神直望向她,“你的身份。”
“你现在知道了。”萧若茵说完又向前走去,余惜白跟了上去,笑道:“说的也是,总归我现在也知道了。”
晏珩离开桂香苑后,中途被沈清淮拉住去了吉祥楼喝酒。
酒至三巡,沈清淮开始道:“晏兄,安乐长公主都在晏府快一个月了吧,皇上还不打算把她接进宫去,不会赖给你了吧?”
萧若茵住进晏府这件事,虽然并没有大肆宣扬,但背地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
晏珩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圣上心思,不可揣摩。”说着,晏珩轻笑一声,“若是皇上真的不打算把她接回宫,那便留在晏府,晏府养一位长公主还是养得起的。”
沈清淮闻言笑了,“晏兄莫非是看上那位长公主了?”
说完沈清淮先将自己逗笑了,反驳了自己方才的话,“怕是不能,听说那位长公主自小在深宫长大,不爱出去,性子十分沉闷,晏兄这般性子寡淡的人,该配个柔情似水的女子才是。”说完,沈清淮靠近晏珩,揶揄道:“比如余姑娘。”
晏珩没接话,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水抬头饮下。
沈清淮喝多了几杯,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话说那安乐长公主什么样,晏兄可否与我说说?”
晏珩脑海浮现萧若茵的模样,旋即摇摇头,摇散了她的身影,随口回道:“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沈清淮似乎不满意晏珩说的话,反驳道:“我记得安乐长公主的母妃辰妃娘娘就是个大美人,想来安乐长公主也应是个美人。啧啧......晏兄,你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连这样的美人都不入眼。”
沈清淮倒杯酒喝下肚,随口念叨着,“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子......”
因沈清淮这句话,晏珩忽然想到了今日桂香苑中的余惜白。
余惜白看到萧若茵后眼中的惊诧与欢喜是掩盖不住的,晏珩也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早就见过。
想到这里,晏珩眉头微皱,心中顿时生起一股烦躁,他借着饮酒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黄昏之际,晏珩与沈清淮在吉祥楼门口分别,他多饮了几杯,此时头脑有些发昏。
他脚步略有些虚浮,还能稳住身形,在外人看来他与往常无多大不同。
他低着头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被前面的一个人迎头撞上,那人连忙道歉就走开了。晏珩抬眸看去,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这个时辰,他可能是着急回家吧。
晏珩没再理会,回过头正要继续前行,不经意间的视线却落在了一个茶馆,晏珩眸子只停留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回走。
刚才进茶馆的分明是余惜雪,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子只有背影,晏珩看不出是何人,想是余惜雪的密友。闺阁女子总有些女儿间的话要聊,晏珩并不打算上前中断她们。
倏然前面一阵女子哭喊声,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粗粝猥琐不耐烦的男人声音,“哭什么哭,跟了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街上卖胭脂好?”
晏珩抬眸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女人往他这边过来,周围还有几个小厮围着,拦着后面的一对老夫妇。
这个做歹事的男人,晏珩认得,就是裕妃的侄子吴承,他的父亲就是礼部侍郎吴延书。
吴延书身为礼部侍郎,在子女教育上委实失败,教出了这么个纨绔子弟。
被拽着的女子哭声不止,身后追赶的老夫妇也眼泪连连,看来就是那女子的父母了。
“大人,求求你放了我们的女儿吧!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那对夫妇拉住吴承的胳膊,却被吴承一脚踢开,恶狠狠道:“再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
老夫妇被踢倒在地上,吴承生拉硬拽着哭泣的女子大步向前走开。
晏珩错开身,往一旁让了让,侧过脸不欲与吴承照面。
这种荒唐事虽然不多见,但吴承并不是第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强抢民女的官贵。
晏珩不爱管闲事,官场上也向来明哲保身,不参与任何一方,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跟吴侍郎起冲突。但想到那晚宫中听到的......
晏珩心下一定,抬脚走向了那对夫妇......
寂夜沉沉,清月无声。
桂香苑。
满室暖橘色烛光映照,床边垂纱光影安静投射在榻上女子恬静的脸上,掩着她莹润白皙的半边脸。她眼帘微垂,眼睫不时轻颤,似蝴蝶振翅,目光专注落在她手上拿着的话本上。
窗外树影摇曳生响,仿佛未影响她分毫。
红烛燃了大半,萧若茵才合起了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走向书架。
明月早已经被她打发出去,夜深人静是个读书的好时候。
才将书放上书架,却听到窗外有脚踩枯叶的声音,萧若茵望向窗子,却见闭合的窗纸上闪过一道人影。
萧若茵思考一会儿就开门追了出去,那人影背对着她,似乎在等她,离她不过丈余,通过衣着萧若茵认出这人是余惜雪,但她毕竟没看到正脸,不敢断定,只试探叫道:“余姑娘,是你吗?”
背对着萧若茵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刻跑走,萧若茵不懂她为什么要跑,于是也抬步去追她,有些担忧喊:“余姑娘,天晚了,不要再跑了。”
但那人步伐未停下,不知跑了多久,萧若茵感觉自己额头已经沁出汗水,她眼见着余惜雪越跑越远,而她体力渐渐不支,只能扶着身侧腰粗般的树干缓解下,她张开嘴大口呼吸,耳中能听到自己急促喘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萧若茵呼吸渐渐平稳期间,前面的人已经没了身影,萧若茵抬头一看,此时茫茫一片夜色,树影遮挡了月光,漆黑异常。
她此时身处树林深处,周围无一处暖橘光亮。
萧若茵顿时心生几分恐惧,她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旋即下定了决心转身往回跑。
只是她已经记不清来时方向,脚下枯叶在她的踩踏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甚是刺耳,挑拨着萧若茵此时格外敏感的听觉。
她视觉听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却忽视了脚下,没想到在她胡乱奔跑间一脚踏空,随着她一声大叫,身子如枯叶般落入了一个陷阱中。
月上中天。
一阵急促的声音将晏珩从梦中惊醒。
“爷儿!爷儿!您醒醒,殿下不见了!”
李德福在门外着急反复叫着,晏珩本来就睡得晚,不过才睡了一个更次。在李德福叫了几次后,门从里面打开,晏珩已经穿戴整齐,他扫过李德福和旁边明月着急的面容,边往外走边问:“怎么回事?”
晏珩步子大,明月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她边走边哭说:“昨儿晚上殿下让我先回去睡,她说要看会儿书,以往殿下也喜欢睡前看会儿书,所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就回房了。我夜里醒来看到殿下屋里的灯还在亮着,就想去看看殿下睡了没有,没想到我去看时屋里根本没有殿下的身影。我在园子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这才跑来找中丞大人。中丞大人,求您一定要找到殿下!”
晏珩听完面容冷峻,对跟着他后面的李德福吩咐说:“德福,你去召集府上可用的人手,分成几队去桂香苑附近搜寻。”
若明月在园子里没有找到人,那只能连附近也一起搜搜了。
李德福连忙应道:“是,爷儿。”
晏珩去到桂香苑后,他又搜寻了一遍园子,没找到人,他目光锁定在桂香苑周围的山林中。
明月跟在他的身后想要与他一起进去,却被晏珩制止,“明月姑娘,你在桂香苑等着,万一殿下回来,你也能照顾她,我去山林找找。”
明月虽然着急担忧,但她也明白晏珩说的是最为妥帖的办法了。
晏珩挑灯踏进山林之中,微弱的烛光是山林里唯一的光源。秋冬相接的时节,发黄的树叶零零散散挂在枝头,更多的是地上的枯枝落叶。
晏珩脚踩在落叶上,脚下发出沙沙的枯叶破碎声,手中的灯火幽微,烛影跳跃,在这幽静山林中独聚成一道温暖光芒。
晏珩无心其他,借着不甚分明的烛火光亮,双眸四处搜寻着萧若茵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晏珩心中的担忧也愈发强烈。这种担忧更多的是来自弄丢皇室公主的责任,心中的惴惴不安也让晏珩不得不承认,他也担忧萧若茵这个人,不因她的身份,只因她是萧若茵。
李德福已经找来几队人来山林中寻找,晏珩隐隐能听到那些人渐渐接近的声音。他一刻不停继续往前寻去,口中喊着“殿下”,却一直未得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晏珩才觉周边夜色消退,他望向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
他与众人已经找了一夜,但至今没找到萧若茵。
想到这许久的冷夜寒霜,不知她衣着是否能挡风遮寒。
“殿下!”晏珩继续向前,边找边喊,顾不得身上的汗湿。如此天气如此凉夜,身体本应寒凉,经由一夜折腾,他的衣衫已然湿透,经风一吹,冰凉刺骨。
此时,背后传来一道新的动静,是脚踩枯叶的声音,晏珩心下警觉,他直觉背后之人不是晏府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