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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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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妃生辰宴很快就到了,一大早萧若茵就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来,让明月给她梳妆。
这两日的风寒将她折磨得实在狼狈,也不出门,每日就懒懒在屋里看会儿书就睡。
萧若茵一路上都有些迷糊,只觉不过睡了一觉就到了皇宫。
“殿下,我们到了。”明月在车外对萧若茵道。
萧若茵睡眼惺忪,在车子里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今日是来皇宫为裕妃祝贺生辰。
她才下轿,就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魏迟魏总管带到了她宫中居住的松烟阁休息,萧若茵有些疑惑问道:“魏总管,我们不是要去给裕妃娘娘贺生吗?”
魏迟笑道:“殿下有所不知,晏中丞向皇上说了殿下这几日身体不适,所以皇上特准殿下今日不必去宴上,免得闹了殿下的精神。”
萧若茵闻言微顿,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
“我知道了,多谢魏总管。”
与此同时,晏珩与众朝臣在清宁殿为裕妃共同贺生后,席间多喝了几杯,在歌舞声中只觉有些闷困,便悄悄出了清宁殿,去了外面亭子里吹风散酒气。
忽然他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了过去,晏珩跟了上去,追到一个假山处,再没了熟悉的身影踪迹。
晏珩正要离开,耳际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对话声。他并无偷听的癖好,脚才抬起来却被对话中模糊的“十七殿下”几个字阻止了步伐。
晏珩顺着声音靠近了些,身子隐藏在假山的一处隐蔽地,在这里,那二人的对话愈发清晰了起来。
“我记得裕妃娘娘向来不喜欢十七殿下的,往年也没有特意邀请过十七殿下,今年怎么邀请十七殿下了?”
另一个丫鬟道:“我听说裕妃娘娘的侄子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这段时间裕妃娘娘一直求着皇上想让十七殿下嫁给她侄子呢。”
“啊?这......就是那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侄子?要是十七殿下嫁给他,那也太糟蹋殿下了。满京城谁不知道他眠花宿柳的,整天在勾栏里游荡,十七殿下便是嫁给一个平民百姓也比嫁给他好。”
另一个丫鬟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那毕竟是裕妃娘娘的侄子,就怕皇上什么时候一松口,这事就成了定局。要我说,十七殿下也真是可怜,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不容易长大了,自己的婚事还做不得主。”
“我看皇上对十七殿下还挺好的,应该不会同意这种事吧?”
“谁说得准呢,万一裕妃娘娘哪天枕边风一吹,皇上晃了神应了下来,十七殿下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随后两个丫鬟就说了其他事,晏珩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去,而视线却被假山另一个隐蔽处的身影吸引住。
晏珩眸色凝滞一瞬,旋即抬脚走向那抹身影,低声道:“殿下。”
萧若茵也听到了那两个丫鬟的对话,她神情淡然,仿佛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转过头对着晏珩,声音有些涩然,“晏中丞,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完,就转过了身,离开了这里,似乎并不在意晏珩的回答,方才的话只是与晏珩打个招呼罢了。
月上梢头,万籁俱寂,晏珩与萧若茵才回到晏府。
翌日。
街市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一派喜乐,与此同时,玉成堂却无人进出,有几个妇人本来想进去,但一看到里面的情形连忙退了出来。
里面的老板钱掌柜和几个小二战战兢兢地站着,几欲下跪,而在柜台旁的女子眼神凌厉地扫视着玉成堂里的人,“钱掌柜,我镇国公府与玉成堂一向合作甚笃,诚信为先,我的衣服也大都是在你这儿做的。如今你却说我定的彩华锦被别人中途抢了去,我想问问钱掌柜,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镇国公府是任你这么欺凌的吗?!”
钱掌柜两股战战,立马跪地,害怕道:“就是给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克扣国公府的面料,实在是小人拒绝不了啊!”
梁玥闻言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便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钱掌柜道:“前几日,安乐长公主来到玉成堂,说她要彩华锦,还要按照余小姐的尺寸来做成衣服,然后让送到余府。安乐长公主是皇室中人,小人不敢不从。”
梁玥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梁玥视线扫过钱掌柜,缓和了几分,“罢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也不怪你,起来吧。”
“多谢梁小姐,多谢梁小姐。”钱掌柜感激涕零,起身时候都有些不稳。
钱掌柜起来后,他对梁玥道:“梁小姐,我这里还有几匹流锦,若梁小姐不弃,我就让玉师傅按照梁小姐的尺寸做几件衣裳献给梁小姐,如何?”
梁玥斜睨了他一眼,赞道:“钱老板果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不过我梁玥也不会亏了你,几件成衣多少钱,到时候镇国公府自会送上。”
钱掌柜忙笑道:“多谢梁小姐!”
晴日暖阳倾洒,暖熙阳光照射在身上,温软柔和,萧若茵坐在秋千上,明月则在一旁低头做着女红。
李德福这时走过来,对萧若茵行礼,“拜见殿下。”
萧若茵抬眸望了过去,神情无波,“李管家不必多礼,起来吧。”
萧若茵收回了视线,垂眸继续看着地面,忽然听到小动物哼唧的声音,萧若茵眸光四处寻找,最终视线定在李德福的怀中,方才并没有过多留意,原来李德福的怀里有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狗。
李德福见萧若茵注意到了小白狗,笑道:“殿下,这是我们爷儿担心殿下无聊,所以让我买来的一只小狗,有它陪着殿下解闷,殿下心情也会好些。”
萧若茵眸光现出一抹光彩,被明月捕捉到,于是明月起身去接过李德福怀中的小狗,对他道:“多谢中丞大人,多谢李总管。”
明月将小狗抱给萧若茵,萧若茵拥它入怀,垂眸看着这一团毛茸茸,轻轻抚摸着它,对李德福道:“劳你们爷儿费心了。”
李德福笑道:“殿下喜欢就好,奴才告退。”
李德福退下后,一个丫鬟从外面走进来,对萧若茵行礼后才说:“殿下,这里有您的一封信。”
萧若茵抚摸小白狗的动作微滞,问:“谁的信?”
丫鬟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送信的人只说是给安乐殿下的。”
明月接过来递给萧若茵,萧若茵打开后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对小丫鬟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退下后,明月问道:“殿下,是谁的信?”
萧若茵将信放回信封里,道:“有人相邀,明日你陪我出去一趟。”
“是。”明月虽然好奇那人是谁,但萧若茵不想说她也无法勉强。
送信的小丫鬟从洛水阁跑出来,恰好遇到路过这里的李德福,李德福叫住她,“你站住。”
小丫鬟不敢不听李德福的话,停住脚步,转过身望向李德福,叫声:“德叔。”
李德福走过去,问:“你不是在外面伺候的吗,去洛水阁做什么?”
因为晏珩的吩咐,李德福对洛水阁周围格外上心。
小丫鬟如实道:“有个人要我把一封信送给安乐殿下。”
李德福警觉,“什么人?”
小丫鬟回:“我也不知道,安乐殿下看完后也没说什么。”
李德福思考一会儿,才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丫鬟离开后,李德福连忙奔向书房给晏珩说了这件事,彼时晏珩正在窗边迎着秋风拿着一本书来看。
“有人给安乐殿下送信?可查清楚是谁?”晏珩合上书,转过身来问李德福。
李德福摇摇头,“我问了那个丫鬟,她也不清楚;我还去问了守门的三喜,也没看清送信的人。”
晏珩优雅踱步一会儿,才道:“多派些人手在洛水阁,务必保证殿下的安全。”
“是。”
翌日。
萧若茵来到信中所写的地方,她并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明月、四个仆从以及一个车夫。
萧若茵下轿后,抬眸间望见余惜雪正在等着她,而余惜雪身后就是信中提到的桂香苑。
昨日余惜雪信中说桂香苑的桂花开了,满园飘香,所以邀她来共赏芳桂,也是为了感谢萧若茵赠她的彩华锦服。
余惜雪上前笑道:“殿下一路车马劳顿,请先进园子用些茶水润润喉。”
桂香苑在一座山脚下,三面环山,举目望去,满眼青翠,这里确实如余惜雪信中所言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萧若茵点点头,“有劳了。”
余惜雪迎她进了会客堂,丫鬟适时捧上茶来,见萧若茵饮下一口,余惜雪才笑道:“殿下,这是今年的庐山云雾茶,殿下可还喝得惯?”
萧若茵道:“汤色明亮,醇厚味甘,好茶。”
余惜雪问道:“殿下觉得这里如何?”
萧若茵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是个好地方。”
余惜雪垂眸心思婉转几许,斟酌了下,仿佛鼓足了勇气,抬眸出口道:“殿下若不嫌弃,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兰周毕竟是个男人,难免有些地方想得不周到。”
萧若茵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少顷她道:“既如此,就叨扰余姑娘了。”
用完茶后,二人相携去赏了满园桂花,香气弥漫,令人心旷神怡。
午后,余惜雪被下人叫回了余府,桂香苑只剩萧若茵,萧若茵对此地兴致尚浓,便一个人信步游园。
与此同时,余府。
余惜雪从桂香苑回来后,径直向月白阁,余惜白的住所。
余惜白又几天没回来了!
余惜雪还没进门,余惜白已经迎了出来,一脸讨好笑道:“姐姐,我回来了。”
余惜雪冷哼一声,没好气道:“知道回来啦,上次还说要多住两天,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你人了。”
余惜白抬手摸摸鼻尖,带些撒娇意味道:“这不是想姐姐又回来了吗。”
余惜雪也并非真的和他生气,脸色缓和了下来,笑着揭穿他,“哦,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桂花糕?”
自余惜雪学会做桂花糕开始,余惜白每年都要求着她做上一回,后来更是有了桂香苑的满园桂花。
余惜白被拆穿了心思,丝毫不觉尴尬,反而顺杆子往上爬,“那姐姐今年可以满足弟弟的口腹之欲吗?”
余惜雪被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气笑,用手点了余惜白的额头一下,笑骂道:“你啊,真是馋嘴。”
余惜雪心思一转,对他道:“不过你要去桂香苑摘些桂花来,我再做给你吃。”
余惜白一口应承,“得令!”
日渐西斜,凉风又起,满园桂花在凉风中摇曳生姿,香气随风飘散,弥漫桂香苑的每个角落。有些许黄色桂花被风吹落,飘向萧若茵,停在她的衣上发间。
萧若茵驻足在桂花树下,仰头望着黄绿色相间的桂花树,神思似乎也随着摇动的树影飘远,良久她缓缓闭上了眸子,感受着树下的清香惬意。
花树下的她宛如误入人间的仙子一般神秘清纯。
就在这静谧时刻,同时出现了两道声音,惹得萧若茵启开那双淡漠清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