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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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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还是那条又臭又长的路。
但这回进了南天门可是完全没有冷清的样。
进进出出的仙人们踩着云把南天门那个台基占着的云覆了个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帝终于有了闲工夫把天界的大门先收拾过一遍了。
进出的人一多,自然有人来看了门,远有无还被拦下来要了进出的凭证看。
“远医也下去找功德去了?”这看门的小仙脸上笑得热烈眼底却全是算计。
远有无都能猜出来自己现在要是点了头他下一句会问什么。
只想看戏不想参合的远有无义正言辞地演了一段:“天帝圣体不适,我当然是去找药的。”又皱起眉,“倒是你们,我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了,南天门这里就没有热闹的时候,你们这是趁着天帝需要修养打算造反吗?”
造反,不论天上还是地下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说自己要造反那可是嫌命太长了,能被安排过来看门的小仙哪敢让这句话真落到地上,一叠声的不敢后小声讲完了这两天的热闹。
“远医官的医术在那呢,天帝哪会一直病着,只不过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而已。反倒是我们这些仙人,没了上面下来的命令倒是越来越闲,碰巧天帝前段时间得了个功德沙砾,索性安排我们这些没太多活要干的人去人间找东西了。”
这东西这么用也太浪费了吧?
远有无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小仙一眼,收回签书的时候问他真的是天帝安排下来的吗?
小仙笑了一下,轻声说:“那反正现在也是天帝给下来的活了。”
远有无没管他,反倒是又走了几步之后被另一个看门的小仙拦下来问带回来的是什么药材。
“花神在天界耕耘这么久,竟还有药植是需要天医到人间去取的吗?”
远有无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在礼官殿里见过这位。
那就难怪了。
远放邪一副被顺道拴回来的样,一点都不帮腔,还在那前礼官非要问个清楚的时候对着人家假笑了一下。
远有无瞟他一眼,对着前礼官点点头,说:“看来你们哪怕被赶出了礼官殿也没心思好好看看这天界。不如你先去数数这天上有几处火池?”
天界当然是有火池的,一条河百年修不出来,火池雷池这种东西几百年下来当然还是能凑合凿出来几个能用的。
但都说了是能用的了,天界的这些工匠当然是天天排着队等着用用火池雷池去造自己的东西。一片台子一天都能踩个千八百次,当然是什么植物都长不了的了。
前礼官听出了远有无损他不识五谷,但他可算捡着一个能为难医官的时候,怎么舍得下手里这点小权。
面上带着歉意,姿态也放得够低,但前礼官唯唯诺诺一阵后说出来的话却是:“还请天医别太为难我们这些看门的,您既然是带了药材回来,总得让大家看看吧。”
远有无念了声行,却没把远放邪特意找来的雪莲拿出来,反而拿出来了一株随处可见的狗尾草问他看明白了吗。
前礼官脸色难看,但手上的玉鸟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这东西就是从人间带上来的,他也没有再问的机会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了远有无过去。
那些排着队看了半天热闹的仙人们一个个对着远有无礼貌笑笑就接着观天观地去了,明明一个个都是想来问东问西的样,偏偏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远有无一时间判断不太出来他们这个不敢是从哪来的不敢,干脆也没搭理,带着远放邪往医馆走,还问他看没看出来那两个看门的手上的玉鸟是什么东西。
“不是青鸟放了两个分身出来?”
天帝手里的那些小动物跟着上了这天界一个个开了智不说还各有了各的用处,青鸟,就是凭借着对物品来源的敏感,早年间当了好一段时间的走私稽查官。虽然现在来回传话的时候更多。
那两个看门的人手里的玉鸟看起来也是这个作用,但远有无就是觉得不太对。
“我总感觉不像青鸟,不过我判断这些东西向来不准,就当是吧。”
是不是青鸟,等青鸟来送信的时候自己承认了确实给出去过两个分身以后那也就是青鸟的分身了。
每次回家都是同一套流程,先清理前边的药田再看看有没有药材需要晒晒,最后还要去看看后边的山上是不是也得收拾收拾。净是一些可以费时间也可以不费时间的活。
远放邪一进了院子就自觉拿了药锄蹲去了田里。
远有无叫了他一声:“别急着干活,我应该是还要在天帝那里照看几天的。”
远放邪站了起来,歪着头看看远有无,自己去捡了根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问她:“那你准备把我拴哪?”
给他通风报信的玩意还是太多了一点。
远有无上手扒了那条脏绳子扔掉,让他带上墙角那个专门用来烘烤药材的小炉子,拉着人直接往天帝的凌霄宝殿去了。
“拴家里我是不太放心,拴身边吧。”
远放邪低笑了两声,出了院子就又做出来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
天帝歇了这么久,倒是终于有空把他自己的凌霄宝殿重新建出来一个殿的模样了。
里面建成了什么样不好说,起码外边的柱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基底正常了,套上幻术显示出来的凌霄宝殿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虚无缥缈了。远有无还辨认了一会正儿八经的大门在哪才通报一声走了进去。
天帝现在是“正正经经”地在养病,桌面上自然是一封折子都没有的。被推去御案左半边的是一幅还没写完的草书,留在右半边的是乱七八糟的花叶香草,中间留给他玩的地方还放了两个一点烟都飘不出来的香炉。
远有无刚进去就被问了一句:“你都拿我做借口了,没真找点药回来?”
远有无不知道怎么就有点看不上他现在悠闲自得的样,提着药箱跨上那几级不知道为什么又矮了的台阶,回他:“远放邪倒是找来一株特殊的药材,不过不太适合给你现在用。先存着吧。”
天帝自然地摊手,还勾了勾手指,远有无只能把那玉盒装着的雪莲拿给他。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认我这个皇帝了。”
这话居然还是能明说的?
远有无抓人把脉开方,似是没什么脾气地问:“我也没给你的药里下毒吧?”
天帝把那朵融了金石和火焰气性的雪莲还给她,笑道:“你给那人间的皇帝当御医的时候也是到了最后才下毒的啊。”
远有无收好最后一竖,有意无意地回他:“一个渴求飞升的疯老头,本来都不想处理他了,谁让他非得拿太医院试药呢。”
天帝听懂了,主动伸手过去让她探着脉,诚恳道:“天道是顺势而为,我也不会做无中生有的事。”
远有无看他一眼,划掉两味药,叫了远放邪过来帮着包药包。
远放邪刚才听了一肚子谜语,脸色臭的要死,偏偏自己也知道自己瞒过骗过的事有点多,根本没资格问个清楚,只能抓药的时候使点坏,故意挑那些碎了的药材包给他。
药包本来也就是用来熏香的,天帝只当自己没看见,又找了一片粉中带黄的花瓣闷去了香炉里,问他们想不想知道万仞山下的那个魂是怎么成了看门的魂的。
天帝这大殿就算是重装过也还是没留下给人坐的地方,远有无不爱站着听八卦,干脆说自己不感兴趣。
“礼官贪权,那位礼官自然也不例外……”天帝像是没听到反驳一样的开了口,还故意从久远的开头讲起。
远有无听了一堆礼官为什么会是礼官的布道,总算在铺了张天帝桌上的绢纸拉着远放邪往台阶上坐的时候听到了这礼官是怎么被一步步骗去给人家看门的。
“他先是被幽冥的魂诱惑,带着瑶池里的莲子偷跑下去,结果被人家直接占了身子不说还被卖到了不落教手里。不落教不缺魂,但是别人缺,交了钱再演上一出惊心动魄的拯救戏码,他就这么心甘情愿的给人家看门去了。”
天帝讲故事的能力真的不怎么样,没能从自己的药箱里翻出来小零食的远有无只能干巴巴地问:“所以,占了他的身体的那位幽冥的来客,现在是被你送回去了吗?”
“为什么要送回去?天界缺劳力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虽说只有一个,扣下来也干不了多少活吧。”
“哦,缺劳力啊,”远放邪笑嘻嘻地接了一句,“等这些仙人来来回回跑上几次你应该就不缺了。”
“会更缺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远有无闻到了满鼻子的血腥气。
“看上晢教了?”
天帝假装沉吟了一下,说:“打包一半上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对吧?”
“没那么多快要寿终正寝的吧。”远有无想了想自己见过的那些人,能在几年后给天帝用的,不超过五个。
那两人却异口同声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哪可能各个寿与天齐呢。”
远有无笑说:“那千钧怕是要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