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和师兄捅天去了！》听柳

9、天河城 故友

　　三日后，三人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天河城。
　　若晚一刻，便会被关在门外。
　　姜青阳将马车寄存在一客栈内，招呼仔细照料自家马匹后，就带着二人七绕八绕的赶到了朋友家。
　　恰逢朋友在家门口刚送走客人，看到他时仿佛不可置信：“青阳？”
　　姜青阳上前搂住对方肩膀：“这才几年，就认不出我了？”
　　“变得这么丑，谁认识？”朋友推开姜青央，“还是这么没规矩，不知这二位是？”
　　朋友对着二人微微点头，点头间已将二人打量一遍。
　　姜青阳看向二人：“这是我朋友，莫无咎，你们可以喊叔叔。”
　　云朝和萧怀之面面相觑，实在是这个叔叔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有求于人，二人还是开口：“叔叔好。”
　　莫无咎嘴角抽搐：“叫哥哥。”
　　云朝和萧怀之对视一眼：“哥哥好。”
　　姜青阳：“那你喊我叔。”
　　“占便宜没够呢，你这人。”朋友侧身轻几人进院，“你这几年杳无音信，不知又浪荡到了何处？”
　　“一个好地方。”姜青央打着哈哈，掏出巴掌大的机关鸟，“这个坏了，能不能修？”
　　莫无咎接过机关鸟：“你飞的时候睡着了？”
　　“你这鸟坐的太舒服了。”姜青央讪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从天上摔下来了。”
　　莫无咎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云朝悄悄靠向萧怀之，小声问：“你师父好像很怕他？”
　　萧怀之低头刚好碰到云朝被风吹起的发丝：“看起来是。”
　　“这个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
　　云朝诧异：“你不是一直跟着你师父吗？你不认识？”
　　萧怀之解释：“我五年前才拜的师，没见过这个人。”
　　“你跟你师父关系如何？”云朝话题急转。
　　“我跟我师父……”萧怀之侧头去看小狐狸般，目光中透着狡黠的云朝，话锋一转，“自是极好的。”
　　“哦。”云朝显然不信，伸手指着他的胸口，“可是那蛇妖的内丹，你师父知道吗？”
　　萧怀之顺势抓住她的手指：“你不会告密的吧？”

　　不远处的姜青央余光瞥见二人，手指捡起旁边的碎木块射向萧怀之：“成何体统，撒手。”
　　萧怀之满心不悦的松开手，小声嘀咕：“她先动的手。”
　　云朝俯身歪头看他：“可怜的小徒弟。”
　　萧怀之俯身前倾：“你该叫我一声师兄。”
　　云朝伸手将他头点回去：“小心你师父又打你。”
　　果然，一块碎木屑精准的打在萧怀之的眉心。
　　萧怀之揉着眉心：“偏心。”

　　姜青阳起身走到二人身旁：“天河城热闹，夜市繁华，你二人在这无趣可出去逛逛，亥时前回到客栈就行，我晚上就不回去了，你二人记得关好各自房间的门窗。”
　　“你晚上不回客栈？”云朝指着站在姜青阳的莫无咎，“你晚上住这里？”
　　“机关鸟损毁严重，我得留下来帮忙修复，不然他要打死我。”
　　站在远处的莫无咎：“你要插队，帮个忙还不乐意？这机关鸟被你摔成什么样子？若不是看在你是我朋友，我才不帮你熬夜修复。”
　　“是是是，多谢帮忙。”姜青阳塞给云朝一个钱袋，“看中什么买什么，舅舅这么多年云游四海不曾给你买过东西，如今也不必给舅舅省钱，都花完了也没事。”
　　“谢过舅舅。”云朝略有迟疑的接过钱袋，“不知舅舅可有什么喜欢的？朝朝可买来送舅舅。”
　　“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舅舅不要什么礼物，但愿日后你能在你娘亲面前多替舅舅说些好话，那这钱舅舅就花得值。”
　　萧怀之瞟一眼钱袋，伸手：“师父，有我的吗？”
　　姜青阳将他的手拍开：“没有，走走走，快走。”
　　萧怀之还想说些什么，被云朝拉走：“别打扰莫公子和舅舅修机关鸟，快走……”

　　天河城确实繁华，是云朝四处漂泊这些年见过的最繁华的城。
　　太阳刚刚落下，霞光万丈，照在两侧街道的门窗上，连带着青砖绿瓦都有了温度。
　　云朝漫无目的的走着，这里是很热闹，只是她有心事，这份热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
　　萧怀之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还在想刚刚的对话，也是满腹的心事。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人群中走着，直到云朝猛然停下，萧怀之撞了上去。
　　云朝扶住他：“走路都走不稳。”
　　萧怀之茫然的抬头：“怎么突然停下了？”
　　云朝指指前面的茶楼：“累了，上去坐坐。”
　　店小二很有颜色的上来招呼：“二位客观，里面请！”

　　二人在二楼挑了靠窗的位置，要了几样茶点后，就嘱咐店家不要过来打扰。
　　店小二识趣的去了。
　　云朝懒懒的支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小时候在这天河城待过的，只不过没待多久就走了。”
　　“是吗？”萧怀之把玩着茶杯，心不在焉，“为什么走呢？”
　　“我娘带我走的。”云朝瞧向萧怀之，“你呢？”
　　萧怀之手上动作一滞：“我？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跟着我舅舅？”
　　萧怀之握着杯子的手越攥越紧：“我是孤儿，你舅舅收留了我。”
　　“那你对我舅舅有感恩之情吗？”
　　“我……”萧怀之盯着杯子，许久放道，“我不知道……”
　　云朝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就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嗯。”萧怀之轻声应着，却并未去尝糕点。

　　夕阳照在云朝的脸上，困意席卷全身，自从做了山神的新娘以来就容易犯困，想起那句“它会吸食你的精血……”
　　那她这没来由的困意？
　　一念及此，也没那么困了。
　　“我会不会死的很早啊……”云朝自嘲。
　　“什么？”萧怀之被云朝突然的感慨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这么说？”
　　云朝勉强笑脸一下，没有说话。
　　她自小体质就与他人不同，她娘没少带她四处求医问药。
　　虽然她觉得她体质很好，甚至比寻常人力气还要大些，但娘总说不够，至于是哪里不够，她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时间久了，她也就不问了。
　　以前娘也有离开她的时候，但最多不过十天就回来了，不像现在一年了音讯全无。

　　萧怀之听到云朝这样说，似乎也很唏嘘，他背对着夕阳，脸埋在阴影里，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