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掌上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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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慕倾言身着一袭青蓝色的素裙，突然现身。少女的发髻上仅有寥寥两支木钗，加上风寒未愈的病态模样，让她看上去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蠢货，你怎么才来，这都快要结束了，还穿成这副模样，还不赶快过来拜见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大夫人眉头紧皱，看到慕倾言这副样子，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她生母那狐媚的模样。
“小女愚笨，未曾察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圣驾来临，恭祝太子皇后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慕倾言柔弱地行礼，宛如一只娇弱的白兔，惹得大夫人厌恶不已，暗自咬紧后槽牙。
“哦？你是何人？”皇后语气疏离，上下打量着慕倾言。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女慕倾言，是慕府三女儿。”
“哦？本太子从未听说还有一位三表妹，抬起头来，让本太子瞧瞧。”一旁甚少说话的太子阳正麟突然开口说道。
慕倾言乖乖地抬起头，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阿建……”慕倾言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眶瞬间泛红。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阳正麟与她的阿建有七分相似，那含笑的眼神、浅浅的酒窝，还有那温柔的气质。
“你说什么？”阳正麟听得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去听。
“警告，宿主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宿主意识将会被抹杀！”系统发出的警告声让慕倾言瞬间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初。
“小女初次见到太子表哥，一见如故，一时失神，还请太子饶恕。”慕倾言连忙跪地磕头道。
“你不必如此，起来吧。”阳正麟上前扶起慕倾言。
“是。”慕倾言强忍着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慕倾容屈膝俯首，露出绿茶之态：“见过长姐，三妹来迟，请多赎罪，愿长姐前路光明，觅得良婿，幸福美满。”
“这就是慕三姑娘吧，看上去身子好生单薄啊。”冷明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瞬间把慕倾言推上风口浪尖。
“回答大人的话，小女从小体弱多病，常年服药调养，所以身子便显得单薄了些，幸得父亲与大夫人悉心照料。”慕倾言声音轻若游丝，让人对“悉心照料”几个字心生疑窦。
“是吗？”冷明月将音量提高几个字，挑眉看向慕安雄，挑衅和得意之意毫不掩饰地浮现在眼底，“那慕大人倒真是一位慈父，今日是你长姐成人礼的大日子，你准备了什么贺礼？让我们开开眼呢？”
“冷大人！”慕安雄额角青筋微跳，“两姐妹之间送礼，我想这没有义务让外人知道吧。”
“哎呀~慕大人此言差矣，”冷明月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茶盏，“慕府自是家底雄厚，子女教养也是闻名京城，我只是好奇同样身为慕府小姐，会给自己长姐准备怎样特别的贺礼罢了，何况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同僚，相处共事多年，怎么算外人呢？你说是吧，慕老兄。”
慕安雄喉结滚动，指尖攥紧袖角，青筋在薄衫下微微跳动。这大理寺卿冷明月年岁不过30执掌刑狱司法，以铁腕断案闻名朝野，最近更因彻查贪墨案，和慕安雄在朝堂之前多有争执，甚至他已经查到慕安雄头上了。这次的成人礼本没邀请对方，但对方却厚着脸皮不请自来，还屡次挑衅。
“父亲，小女特意准备了舞蹈为长姐贺寿。”慕倾言出言打断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吗？那拭目以待了。”冷明月疑惑了，他调查过慕倾言的身世，一个被丢到柴房的弃女，怎么会有机会学舞？当然慕安雄和大夫人一众人也是非常意外，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先看着是什么情况了。
“既然如此，小女献丑了。”慕倾言小手一拍。
不一会儿，七个造型各异的小鼓被推了上来。这是慕倾言早有计划的，她把母亲当年唯一留给自己的玉佩当了，让香莲拿着钱暗地里与乐师做了交易，借来了这些鼓。
只见慕倾言轻轻一跃，跳到了一个鼓上，脚尖落在鼓上时，发出“砰”的一声。下一秒，慕倾言足尖在盘心旋出三匝涟漪步，纤纤细腰的折痕近乎对折，衣袖仿若有了魂灵，在空中勾勒出连绵不绝的“寿”字云纹。紧接着，砰砰两声，慕倾言接连跳过两个鼓面。她的身形看似摇摇欲坠，然而下盘却极为稳健。忽然间，她随风腾起半尺，青色素裙舒展，衬得她宛如一朵娇艳的青莲。落在一枚鼓上后，她的舞步逐渐加快，在七个小鼓上变换身姿，时而好似蜻蜓轻点春水，时而犹如竹叶承接新雪，而那激昂的鼓声，此时也化作了一曲美妙绝伦的乐曲。
众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连同见过各种各样舞蹈的阳正麟和皇后也被慕倾言的舞姿吸引住了。
“这是掌上舞！”不知道谁认出来了这舞曲喊了出来。
慕安雄也看得十分专注，似乎想起了那个被自己辜负的女子。从前，这掌上舞便是慕倾言的母亲在几个木桩上自行钻研并刻苦练习出来的。那时，她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舞娘，凭借这舞蹈为各位达官贵人献艺，为心爱男子赚取路费。奈何当初慕安雄只是一介穷书生，虽历经千难万险参加科考并夺得榜眼，但被当时的主考官——前任宰相看中，想将女儿许配给他。看到成功在望，于是心中不甘的慕安雄抛弃了心爱之人，迎娶了如今的夫人。多年后，他在青楼与心中所爱之人重逢，既心疼又嫌弃，而慕倾言的生母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她用尽所学的狐媚手段，让慕安雄娶了自己。可惜她终究没有福气，生下孩子后便与世长辞，而慕倾言的母亲也早早被慕安雄遗忘，此后他又陆续娶了一个又一个神似慕倾言生母的女人。自古书生出渣男嘛，要让慕倾言对这原身父亲进行评价的话，就是一个虚情假意的凤凰男罢了。
舞毕后，慕安雄竟率先鼓起了掌，随后掌声如雷般响起。
“哈哈哈，早听闻掌上舞轻盈如天女下凡，一舞动倾城，其他普通舞蹈竟连慕倾言小姐的半分风采都不及，慕相有这两个女儿，真是有福啊。可惜了咱们家里没有个这般伶俐聪慧的女儿！你说是吧，冷大人。”柳尚书屡屡自己的胡须，由衷地赞美着，而冷明月却脸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公，您过奖了。”慕安雄看着冷明月的样子，心里舒坦了一下。
“好了，既然舞已跳完，你退下吧。”皇后娘娘冷冷瞥了慕倾言一眼，随后对着阳正麟说道：“麟儿，快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吧。”
“是。”阳正麟吩咐下人呈上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喜鹊衔枝的图案，看上去精美异常。
“谢谢表哥。”慕倾容开心地接过玉佩，立刻佩戴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上好精致的香囊递给对方：“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着安神的草药，太子表哥平时功课辛苦，希望表哥能好好休息，睡得安稳。”
“多谢容儿妹妹的心意。”阳正麟收下后，并未马上佩戴在身上，只是让下人放入私库。
皇后黛眉一蹙，正欲开口道：“容儿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这时，一旁的宦官赶忙上前，在皇后耳边轻声说道：“娘娘，戌时三刻了，该回宫了，紫禁城的夜禁时间快到了。”
皇后瞥眼看着离去的慕倾言，手紧握成拳，心中懊恼，可恶竟被一个丫头片子打乱了计划。
“母后，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皇宫门禁森严，晚了父皇会不高兴的。”阳正麟也被自己的宦官提醒了，于是开口提议。
大夫人一听，心里着急起来，连忙说道：“皇后娘娘，这才刚来，还没吃饭呢，不如坐下来吃几口再走？”
皇后犹豫了，她虽贵为皇后，却只是继后，皇帝并不宠爱自己，连太子也并非自己所生。此番能前来，已是皇帝给足了宰相府和自己面子，若回去晚了，定会更让皇帝心生忌讳。
“多谢大夫人的好意，紫禁城门禁严格，时间一过，除非有皇帝手令，谁也不许进去。”阳正麟摇摇头，一脸遗憾的样子。
“本宫确实该回去了，择日再聚吧。”无奈之下，皇后只好带着一行人离去。
幕倾言躲在暗处望着阳正麟的背影，那枚未送出去的戒指被她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眼角挂着泪水，嘴里喃喃道“阿建，是你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线—成人礼，攻略角色阳正麟初始好感值20％，柳叶青目前好感值30%，奖励积分50，请再接再厉~”系统的声音打断了幕倾言的思绪，听着奖励的播报，她却没有一丝高兴，闭上眼睛，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良久，幕倾言再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了算计的狡黠，“妈的，跳这么累，才给这么点好感值，男人真是没良心啊，当然除我的阿建。”慕倾言这一舞虽说借助了系统的金手指，但耗费的却是自己的力气。本就体弱的她，只能在香莲的搀扶下缓缓前行。回慕倾容的房间是不可能了，等会儿不被她们母女俩算计就不错了，所以只好回到以前的柴房。
“小姐，你说我们今天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大夫人和大小姐会不会把我们杀了？”香莲忧心忡忡地问道。
“当然会，前提是我没了利用价值，眼下她们不会轻举妄动的。”慕倾言回到柴房后，习惯性地往地上一坐，便闭上眼睛休息。这掌上舞着实耗费了她不少体力。见自家小姐合上了眼，香莲也不再言语，把那满是补丁的被子…… 翻找出来后，给慕倾言和自己盖上了被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们在干什么？”男人厉声喝道，吓得主仆二人从梦中惊醒。
“回父亲大人的话，女儿身体不适，所以睡着了。”慕倾言和香莲赶忙起身行礼。
来人正是慕安雄，只见他满脸不悦地问道：“你平时都睡在这里？”
“是的。”慕倾言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极了她母亲当年在妓院初次遇见慕安雄时的模样，同样也刺痛了慕安雄的眼睛。
“你以后搬到梅苑去吧。”慕安雄冷冷地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小姐小姐，我没听错吧，我们有地方可去了，还是原来夫人的住所，老爷他是不是心软了。”香莲开心极了，这可真是多年来天大的好消息。
慕倾言望着离去的慕安雄，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刽子手的怜悯罢了。香莲，你吃鸡的时候会想起杀鸡的时候吗？”
“小姐，我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鸡了，我也从未杀过鸡。”香莲认真地看着慕倾言。
“……”
当晚，送走所有宾客后，深夜时分，负责守夜的下人们听到大夫人房内传出与老爷的争吵声，大小姐房内则是摔东西的声音，于是个个都绷紧神经做事，生怕做错事受到责罚。
次日，来了两个新丫鬟，带着慕倾言来到了梅苑。梅苑位置偏僻，房子不大，且许久未曾打扫，满是灰尘，且带有一个小院子，虽然有些破败但院子左侧种着几棵梅花树，只是如今入秋，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掌上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