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 沈念额头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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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额头突突地疼，她不得不用食指摁住太阳穴。
“无痛是必须打的，你们赶紧出去吧。”沈念用尽最后一丝克制和礼貌说道。
与此同时，她眼前再次出现一行字：
七擒孟获，第四擒：无痛
东方春娟：“你们小年轻就是吃不得苦，我看网上说了，麻药是可以通过胎盘传给小孩子的——小孩那么小，怎么受得了？”
彬彬：“妈，是念念生孩子，她愿意打，你就别瞎掺和了，咱们赶紧走。”
东方春娟正色道：“那可不行，这孩子是念念的，也是你的，万一孩子有什么好歹怎么办？好姑娘，听我一句劝，把无痛关了吧，孩子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听得既窝火又头大，幸好这时孙尚乡从外面进来，听到里面的讨论，耐心解释说：
“阿姨，科学研究表明，无痛确实有可能短暂对胎心和胎儿呼吸造成影响，但只要方法得当，配合足够的氧气，无痛可以让产妇身心放松，更好地分娩胎儿。”
东方春娟：“科学研究都是骗人的，从古至今那么多女人生过孩子，没听说过谁必须要打无痛的。”
孙尚乡：“时代在进步，科学在发展，今时不同往日。”
东方春娟：“怎么不同往日，不就是生孩子吗，我们那个时候，哪有这些仪器和讲究，不都照样生出来了吗！”
孙尚乡耐心即将耗尽，但还是极力耐着性子解释说：“阿姨，您那个年代的产妇死亡率要远高于现在的死亡率。”
彬彬也帮忙解释：“妈，您前两天还说过，当年生我的时候多么痛苦，难产了一天一夜。”
东方春娟斥道：“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当年没用任何麻药，所以你生下来就聪明，是夏侯村最出息的人。我的孙子也得是这样的，打了麻药伤了脑子怎么办。”
孙尚乡实在忍不了，干脆下了逐客令：“阿姨，我们医院以人为本，一切以产妇意愿为最终标准，产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请您和您儿子尽快离开。”
东方春娟不满道：“怎么又要赶我们走，我们真的只是来探望一下。”
彬彬：“妈，赶紧走吧，别再讨人嫌了。”
孙尚乡：“你们要是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东方春娟：“我们走，现在就走，”拉着彬彬出门的时候嘟囔说，“好心当成驴肝肺，造孽哟，夏侯家的孙子就这样毁了。”
门外，林月华和沈书礼还在争吵，见东方春娟和彬彬从病房里出来，林月华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听到了么！”
沈书礼笑着看着彬彬：“见到念念了吧，孩子生出来之后我跟你说一声。”
林月华斥道：“说什么说！他们有什么资格知道孩子的事？”
沈书礼好言相劝：“何必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彬彬毕竟是孩子的生身父亲，以后孩子也有权利决定见不见他。”
林月华：“这种父亲，有了还不如没有！”
沈书礼：“月华，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彬彬其实是个好孩子，只是不适合和念念过日子。”
林月华哼了一声，斜眼看着东方春娟，冷冷道：“有这样的母亲，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东方春娟出声反抗：“你们外地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们！我们招你惹你了，要被你这样贬损！”
沈书礼：“都少说两句吧！念念还在病房里休息，我们在外面吵闹，她怎么睡得着？”
一句话提醒了林月华，她朝沈书礼撂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待着，有什么事我叫你”，抛下几人，匆匆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沈念将外面的争吵听了个七七八八，林月华把门关严，笑看着她：“睡吧宝宝。”
沈念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也没含糊，合上眼养精蓄锐。
迷迷糊糊过了一个多小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进来帮她内检。
“开了两指。”护士笑着对她说。
“可两小时前不已经开了两指了？”沈念失望问道。
“初产妇开指普遍比较慢，再加上你用了无痛，没法下床活动，开指慢很正常。”护士安慰她。
“有什么方法能快点开指吗？”沈念问道。
护士看向站在一旁，表情凝重的孙尚乡：“孙医生，您看……？”
孙尚乡沉吟半晌：“可以加点催产素，”而后看着沈念，“你羊水已经破了，我推荐最好在18小时之内把小孩生出来，否则有感染风险，你觉得呢？”
与此同时，沈念面前显出一行字：
七擒孟获，第五擒：催产
沈念点头：“行，我没意见。”
孙尚乡转头看着护士：“把催产药拿来吧，先从最低剂量开始输。”
十分钟后，沈念扎上了催产药。
因为打了无痛，沈念感觉不到宫缩的变化，但孙尚乡和护士通过监测仪器可以看到，宫缩在明显变得更频繁。
又过了一个小时，护士再次给沈念进行内检，兴奋地告诉她：“有进步，已经开到五指了！”
沈念长舒一口气，距离她入院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任何能缩短产程的方式她都求之不得。
林月华问道：“大概多久才能生产？”
孙尚乡：“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我们再观察观察，如果开指速度减缓，我们可以加大催产素剂量。”
幸运的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沈念已经开到七指了。
当护士笑眯眯地告知结果时，林月华从沙发上站起，拍着沈念的肩膀鼓励说：“胜利就在眼前，坚持住。”
沈念看着她满眼的红血丝，心疼道：“妈，你也睡会儿吧，可能还得等一阵子，真正生产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不测。”
林月华立刻板脸道：“别胡说，一切都会顺利的。”
沈念吉人天相，没过多久，她十指全开了。
而且还没等护士内检，她就知道结果了，因为眼前浮现的一行字：
七擒孟获，第六擒：发动
内检结果出来后，孙尚乡和林月华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因为打了无痛，沈念感受不到宫缩，孙尚乡和护士盯着仪器，告诉她什么时候用力，用多久的力气，用力过程中如何呼吸。
沈念照着他说的做，一开始找不准发力点，但在二人的细心引导下很快找到要领。
发力了一个多小时，沈念累得满头大汗，但小孩依然没有出来。
林月华焦躁不安：“怎么这么久，孩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孙尚乡：“初产妇的生产过程一般都要好几个小时，林姨，您当年生念念的时候，不也用了好久。”
林月华：“我们那个年代，生产技术没有那么先进，我还以为现在会好很多。”
说着，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发现是沈书礼的短信：[生了吗？]
林月华愈发焦躁，快速敲下[还没，别着急]，长长叹了口气。
孙尚乡安慰道：“别着急，已经看到小孩子的头顶了，我们再接再厉。”
就在此时，沈念眼前出现最后一行字：
七擒孟获，第七擒：生产
从没有任何一条系统消息像这行字一样让沈念觉得无比安心。
系统都提示了，最终的胜利不远了。
吃了定心丸的沈念重振精神，继续配合孙尚乡和指示吸气呼气，使尽全身力气把小孩往外推。
林月华不停地在她身旁加油打气：“马上就结束了，再用力一点，坚持就是胜利！”
头顶的无影灯格外明亮，沈念咬紧牙关，不停地重复着吸气-生产-呼气。
最后关头，体力渐渐枯竭，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缓慢，一分一秒被无限拉长。
她力气渐弱，有那么半个小时，小孩子没有挪位。
也许是使了太多力气，无影灯开始在她眼前摇晃，切割出的无数光影让她眩晕不已。
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耳朵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但林月华的叫声还是穿墙透壁而来：
“坚持住！用力，马上就结束了！”
另一侧传来孙尚乡温润有力的声音：“小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用力几次，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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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孩子响亮的啼哭传来的时候，沈念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她试图想象过很多次初为人母的感觉，但所有的想象都是镜中月水中花，是漂浮在空中，近在咫尺却伸手抓不住的柳絮。
直到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这极其特殊、复杂、庞大的感觉。
婴儿啼哭不已，护士把孩子抱起，贴在沈念胸前。
“恭喜你，生的是个小姑娘！”护士开心地跟她说。
沈念一瞬间有些迷惘，看向孙尚乡：“咦你上次不是暗示……”
孙尚乡嘿嘿一笑：“我说这个小孩子会很像你——我没有说错啊，她是个小姑娘，所以当然像你。”
沈念苦笑：“家里准备了一堆男孩的婴儿服，现在都得扔掉了。”
胸膛上那团小生命哭闹不止，小手小脚不停地扑腾，沈念拍着她后背试图安抚。
护士剪断脐带后把小姑娘抱走称重。
林月华看着整个过程感动不已，泪水哗哗涌出，哽咽道：“太感动了，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沈念：“你不是已经奇迹过两次了。”
林月华：“那不一样，不一样的。”
眼看林月华哭泣不已，沈念提醒说：“爸爸还在外面等着吧，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一句话点醒林月华，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沈书礼发了条消息：[念念生了！是个小姑娘]
沈书礼秒回：[我在走廊听见了！告诉念念，她很棒]
林月华把手机举在沈念面前，与此同时护士完成了称重，和沈念报喜：“小孩子七斤整，恭喜！”
孙尚乡轻抚沈念头顶：“能顺出七斤的小孩子，不简单，辛苦你了！”
护士把小孩子放进婴儿篮，走过来把各种监测仪器从沈念身上一一移除，又扶着沈念坐起，把背上的无痛拔出。
另一个护士从门外推了轮椅进来，和孙尚乡一起搀扶沈念坐进去，送她去另外一个病房歇息。
孙尚乡亲自推着婴儿篮跟在后面，护送沈念过去。
刚出门，沈书礼立刻迎上来，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林月华帮她回答说：“一切都很顺利，现在让念念好好休息一下。”
沈书礼：“很棒，我女儿还真能生出个人，太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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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另外的病房，两个护士搀扶着沈念坐在床边，帮她重新连了各种监测仪器，扶她慢慢躺下。
孙尚乡把小孩子擦拭干净，用布包裹起来，轻轻放在沈念身旁的婴儿床里。
小孩子停止了哭闹，半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陌生的世界，林月华摸了摸她圆嫩的小脸蛋，沈书礼捏了捏她的小脚丫。
小孩子很快沉沉睡去，沈念也困意上涌，林月华心疼说：“赶紧休息一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沈念闭着眼睛点头，护士帮她把床头摇到合适高度，又帮她整理了枕头。
见沈念即将睡着，沈书礼对林月华说：“你也休息一下吧，这边有什么事我来盯着。”
孙尚乡连忙说：“林姨，我们医院有专门的家属休息区，等下我带您过去。”
林月华打着哈欠：“好，我去睡一觉，有什么事务必第一时间叫醒我。”
孙尚乡再三确认监测仪器都穿戴妥帖，输液的药水都准备就绪，临走前和沈书礼说：“我带林姨去休息区，等会儿还会回来。”
沈书礼应了一声，孙尚乡和林月华走出病房。
二人离去后，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仪器工作的滴答声响显得异常清晰。
沈书礼盯着沈念良久，见她气息渐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俯在她耳边小声说：
“漫长的育儿之路才刚刚开始呢，赶紧休息吧，往后可得折腾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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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沈念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她的手被什么人轻轻抓住。
她惊得半睁开眼睛，只见彬彬坐着睡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手，头枕在另一只胳膊上。
略显蓬乱的卷毛下皮肤白皙细嫩如婴儿一般，鸦翅一般的羽睫微微颤动。
他的眼圈微微发红，似乎是哭过。
印象中他已经离开了，此时再次见到，沈念怀疑是麻药让她记忆错乱。
沈念本想问问他一切是怎么回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闪过来一人，熟悉的声音令沈念头疼不已：
“我就说医院都很坑人，花了那么老多钱，连个婴儿性别都判断不准，说是男孩，怎么拿出来个闺女？”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