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十六 沈念看着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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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看着彬彬，大脑一片空白。
重新开始？
迷茫间她听见彬彬补道：“我可以和家里断绝关系。”
沈念更加迷惘。
彬彬倾尽全身力气才问出刚刚的问题，沈念的沉默让他不知所措，急乱之下他抛出已经在心里演练无数次的话语：
“念念，以前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日子不是很好吗？我承诺要照顾你一辈子，也一定会说到做到，从今往后只有我和你，还有我们即将迎来的小生命，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
沈念盯着他，惊讶的目光里似乎还有一丝狐疑。
虽然猜到彬彬此番约她出来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她没料到是这样的重磅炸弹。
好半晌，她听见自己问道：“可是你家里人一定会来找你。”
彬彬立刻说：“我已经向她们宣布过了，从此不再联系。”
沈念：“可是这怎么可能，你是家里独子，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彬彬执拗道：“我偏要斩断，我已经和我妈和我姐谈过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回家，也不和她们有任何电话、短信、面对面各种形式的交往。”
沈念苦笑：“你能坚持多久？她们可是你的血亲，你或许可以三五载不联系她们，但不可能一辈子不联系。”
彬彬还要再辩，可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果断摁断，重新看着沈念：“请你相信我，我一定……”
叮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那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南城。
彬彬不耐烦地再次摁灭。
“念念，我真的想好了……”
叮铃铃——
电话执着地打进来，就在彬彬准备第三次摁掉时，沈念说：“要不接起来看看，万一有什么急事。”
彬彬顿了半晌，接起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夏侯彬彬先生吗？”
彬彬皱眉：“您是……？”
“我们这里是南城第三医院，您的表弟东方神策出车祸了，现在在我院急诊部接受救治，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您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彬彬的脸色顿时焦急起来，声音也有一丝发颤：“什么？怎么会出车祸？”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您尽快过来一趟吧，有许多文件手续需要家属签字。”
对方挂断电话，听筒里一阵忙音，彬彬面色发白，许久才在沈念的提醒下放下电话。
“我们赶紧去南城三院，”沈念立刻起身，“从这里坐地铁10号线，在柳林桥倒3号线，南城三院F出口出站。”
正往外走时，服务员端着澳白和热美式出现在面前。
“你们这是……”
沈念：“饮品我们不需要了，多少钱，我现在结账。”
“总共38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我扫你。”
结完账，彬彬才如梦方醒地走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念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二人坐上地铁，找到座位后，沈念看着彬彬：“神策的事，要不要告诉你妈和你姐？”
彬彬好像噎住一般，半晌才说：“不用。”
沈念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如果情况非常危急，涉及生命，你也不打算通知她们一声？”
彬彬面色十分难看，嘴唇动了几动才说：“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沈念不想刻薄，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所以你看，你和她们最终还是断不了关系。”
彬彬没有答话，脸色愈发阴沉，一手紧攥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抓紧裤管。
25分钟后，二人来到南城三院门口，直奔急诊部。
打听了几次，二人终于问出东方神策所在的病房，紧赶慢赶跑过去。
刚赶到病房门口，透过大门玻璃，沈念看到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彬彬推开房门，而后在一瞬间惊讶叫道：“妈？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东方春娟和夏侯招娣齐齐回头，见到彬彬和沈念也是同样震惊：“你们怎么过来了？”
二人身后，东方神策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脸上一片淤青，脖子上戴着护具，腿上和胳膊上都打着石膏，看样子伤的不轻。
床边还坐着壮壮——胳膊和膝盖上包裹着纱布，但精神头看起来挺好，见沈念进来，他虎头虎脑地看了过来。
彬彬：“医院跟我打电话，说神策出事了，你们怎么赶过来了？”
东方春娟面带愁容：“我们从事故现场跟着120直接过来的。”
彬彬更为大惑不解，东方春娟解释说：“今天早上，招娣带着壮壮过来找神策，在马路边谈事情的时候，壮壮贪玩跑到马路上，眼看就要被车撞到，神策飞奔过去救了壮壮，但自己却被车撞了。”
彬彬皱眉看着夏侯招娣：“你怎么不看好壮壮？这小子总是惹事。”
壮壮两条健硕的腿在床底胡乱蹬着，他鼓着腮帮看着彬彬，以示不满。
夏侯招娣满脸不悦：“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最是难管，我扭脸和神策说句话的功夫，他就跑远了。”
彬彬：“你为什么不拉着他的手，或者……”
夏侯招娣不客气地打断他：“谢谢你的建议，事后诸葛亮，是我没安好心，不想让自己亲儿子平平安安的。”
彬彬被噎得没话说，东方春娟打圆场说：“都少说两句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神策赶紧做上手术，还需要给壮壮缝针。”
彬彬：“是需要家属签署术前同意书吗？你们为什么不签？”
东方春娟：“文件都签过了，但是医生排不开班，不停地有危重病人进手术室，我们只能干等。”
彬彬皱眉道：“神策的主治医生是谁，我去找他。”
夏侯招娣不客气地说：“我们已经去找过两次了，人家傲慢的很，根本不正眼瞧我们的。”
彬彬：“你是说，你去撒泼打滚闹过两次了。”
夏侯招娣冷笑：“怎么着我的好科长，你长袖善舞人脉宽广，能帮忙解决问题？”
彬彬又被呛住，冷冷道：“凡事都有流程规范，神策入院早，理应优先得到救治……”
夏侯招娣再次不客气打断他：“流程规范？你读书读傻了吧，这个社会哪有什么流程规范？有关系有门路有权力才是正途！”
沈念听得心烦，干脆默默退倒后面，东方春娟看见了，立刻拉住她衣袖，满脸堆笑：
“念念，感谢你想着神策，挺着孕肚过来看他。”
沈念心里厌恶，冷冷道：“神策是个好小伙子。”
东方春娟：“念念，你既然过来了，有些心里话我正好想和你说。”
沈念：“我不想听你的心里话，有什么话请憋着。”
东方春娟拉着她不放：“念念，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我、招娣、彬彬都好好反省过了，之前的事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改。”
不顾夏侯招娣阴沉的眼神，东方春娟续道：“我听说你和彬彬在闹离婚？可不敢呐，一个女孩子离了婚，还带着孩子，外人可怎么看你哟！”
沈念不客气道：“别人怎么看我，和你无关，你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处理。”
东方春娟不依不饶：“念念，我是为你考虑，在我们老家，离婚带孩子的女人都没什么好名声好下场，你也算我半个女儿了，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这样吧，你跟我说说你的需求，我和彬彬保证满足。”
沈念：“我的需求就是，你放开我，我和你们毫无关系。”
东方春娟：“念念，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这人间百态我见多了，所以看不得你和彬彬这样自毁前程，再说了，你还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呢，他一生下来就见不到父亲，多可怜啊。”
沈念：“没有父亲又怎样，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来享福的，他会得到我和我家里人全心全意的爱，有你们在才是造孽。”
东方春娟：“可是他是我夏侯家唯一的孙子，我盼了好久才把他盼来，现在你要把他带走，这……”
彬彬拦住她：“妈，你别再烦她了，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放过她也放过我吧。”
彬彬的话如刀子一样扎进东方春娟的心脏，一瞬间她泪水上涌，哽咽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记得娘了！”
彬彬冷冷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念念好好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来烦我们。”
夏侯招娣忍不住斥道：“彬彬，你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娘，有良心吗？娘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拼了大半条命才把你生出来，坐月子的时候又受了凉，现在每逢阴雨天就手脚冰凉，膝盖发软。”
“现在你只想着怀孕的媳妇，却忘了娘这么些年生养你的苦，从小到大家里都宠着你，有什么好东西都让给你，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彬彬沉默半晌，而后道：“你们生我养我，难道不是为了看我好？你们宁愿看着我夹在中间受气，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也不愿意放我一条生路？”
夏侯招娣：“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虐待你了！我们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出息了，竟然只想着自己，不考虑我们？”
“妈以后怎么养老，你只字不提，壮壮上学找你帮忙，你也爱答不理，这些都怪不得你，是我们上辈子造孽，举全家之力供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彬彬不善言语，面对好像吃了炮仗一样的夏侯招娣，他招架不住，半天憋出一句“我和你们说不明白”，低头沉默不语。
沈念实在不想掺和进这场家庭伦理大戏，找了个机会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好不容易退进走廊，沈念长长舒了一口气。
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人来人往，靠墙的椅子上座无虚席，一旁席地而坐着若干吊着点滴、表情木然的人。
沈念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孙尚乡打了电话。
响了几声，听筒里传来孙尚乡略显惊讶的声音：“念念，出什么事了吗？”
沈念：“香香，你在南城三院有熟人吗？”
孙尚乡想了想说：“我有个同学在那边工作，怎么了，你生病了？”
沈念：“是我小舅子，出车祸要做手术住院，但是这边好像顾不上他……”
孙尚乡立刻说：“你别着急，让我帮你想想办法。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打给你。”
半小时后，孙尚乡打来电话。
“念念，我都安排好了，等下会有人把你小舅子转到我们医院。”
沈念欣喜不已：“太好了，谢谢你。”
孙尚乡：“不客气，小意思。你还好吧？”
沈念的产检都是孙尚乡负责的，各项检查一路绿灯。
沈念：“我挺好的。”
孙尚乡不放心地说：“已经八个月了，一定要格外注意，别累着，也别生气。”
沈念：“放心吧，我一切都好。”
挂断电话，沈念推开病房门，准备告知可以转院的事情。
开门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东方春娟暗自垂泪，彬彬低着头，眼尾红红的，夏侯招娣对着彬彬怒目而视。
见沈念进来，三人一齐抬头。
沈念对三人的神态只做不见，镇定地说了转院一事。
夏侯招娣瞬间大喜，东方春娟也激动地从凳子上蹭地站了起来，快步走来一把握住沈念的手：
“好姑娘，谢谢你，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大救星！”
沈念冷冷地把手抽出来：“你们收拾收拾东西，人来了我们就出发。”
东方春娟点点头，而后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犹豫半晌还是问道：“这个转院机会，呃，有名额限制吗？”
沈念颇为不解，皱眉道：“当然，这是我托私人关系争取到的，不是什么人都能享有的。”
东方春娟看了一眼夏侯招娣，满脸堆笑，近乎谦卑地看着沈念，扭捏说：“既然如此，能不能把这个珍贵的名额让给壮壮？”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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