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星间山脉 但愿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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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米莉娅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阳光不容分说地映入眼瞳，她一瞬间有点无法接受这过于灼热明亮的光线，于是刺痛般眨了眨眼。
耳畔是盘旋的海鸥嘹亮的叫声、海潮声，以及——极其剧烈的爆破声。有什么东西正从空中落下。
她怔怔地望着，那东西宛若流星一般，带着虹光和极长的拖尾，自天际而来的闪亮星辰几乎就要坠到她面前。到了近处，她才反应过来：红白两色的纤长机体、冰冷而圆润的形状，是阿耳忒弥斯。
她在几个呼吸间就目睹一尊神明坠落于海。
脑海里有很多纷杂的念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俄里翁如何了——来不及将这些思绪整理清楚，她就听到了呼唤她的声音。
“快上来！！”
转头，橙发的救世主正向她伸出手，记忆中明亮而柔软的发丝此刻正因海面上的水汽和欲来的风雨有一半乱乱地紧贴着脸庞：“暴风雨马上就要到来了，我们必须马上进入storm border避难。”
那因年轻而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庞还带着血痕，像是刚从筋疲力尽的打斗中全身而退，但年轻的救世主眼中分明含着眼泪。
米莉娅望着那明亮的水光问：“发生了什么？”
藤丸立香轻眨眼睫，一滴泪从她脸庞滚下：“俄里翁牺牲了、赫克托尔也是，阿喀琉斯、夏洛蒂、望月千代女……”
她一个个地念着逝去英灵的名字，他们全都葬身于这片大海。为人类、为希望、为绝海中最后一丝可能的生机。
如星辰般闪耀的英灵们共同托举着这位人类最后的救世主，亲眼见证了击坠神明之日的到来。
此刻因为阿耳忒弥斯的坠海，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上已慢慢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轮廓，漆黑而冰冷的海水像拥有无形的手一般拉着他们下坠。米莉娅回过神，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于是她接过藤丸立香伸出的手，一个用力踏到了她那边的甲板上。
……
最后一个倒下的英灵是伊阿宋。
这金发俊朗的年轻男子带着轻松的微笑目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嘴中却不由分说地催着：“走啊，快走。”
可是米莉娅分明看见他垂下的手臂上有血流过手掌汇聚到指尖又滴下的痕迹。他们正站在波塞冬的身躯之上，伊阿宋的身后因为滴落的血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洼。直到最后一刻，这位阿尔戈号的船长，曾经的王子仍不愿意露出狼狈的一面，即便已是强弩之末。
她看出来了，藤丸立香肯定也看出来了，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或许这才是对一位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最大的尊重。
正如伊阿宋说，对于已经死去的英灵来说着难得的现世机会不亚于获得第二次生命，所以在他的旅程即将结束的时候也要面带微笑地送别。
前往奥林波斯的通道渐渐收缩，掩盖住了金发英灵的身影。米莉娅在心中默默向伊阿宋道别，至此所有在亚特兰蒂斯相遇的泛人类史方英灵全部牺牲，无一人存活，一切都和英灵藤丸立香所说的一模一样。
——为了跨越那片绝海之境我们付出了可以付出的一切。然而走到奥林波斯，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她们望着英灵座上的漫天星海，望着那一个个代表着人类之中最杰出的一份子而青史留名的英灵们时，藤丸立香讲起这些事仍然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所以那时米莉娅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命运是否可以被改变？”
就像初生的孩童一般，她彷徨而迷茫地望着这位已经登上英灵座的故友，而后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先是变得极为黯淡：“我数不清多少次回到过去，但最后的结果永远是同一个。或许那些因果成就了如今在英灵座上的我，所以无论在哪一刻醒来，只要藤丸立香还是藤丸立香，就不能对构成自己存在的过去加以干涉。”
然后橙发的少女眨了眨眼，对她露出一个很轻的微笑：“不过，对我来说你却是未来。因为你的命运还在由你创造，这就是我为什么将你送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所以，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最后，她这么说。
……
米莉娅望着自己的手心。他们正在极速通过这个狭窄的通道，前方就是奥林波斯，在外海与行都市的相接之处一切概念和时间都仿佛被模糊，于是她也不禁陷入了自问。
我真的能改变命运吗？仿佛沉入水面的一颗石子，她将自己投入了这个世界，或许引起了一点波澜吧，正如藤丸立香的记忆中从不会有一个人站在隐匿者的队长面前扛下了那足以令世界黯然失色的天体大魔术，她像是做到了什么，但命运的步骤仍在重复。
过度使用魔力抽干了她的一切，她陷入无休止的沉睡直到这一刻才醒来。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无论是注定逝去的人们，还是再度化为人类闪耀星辰的英灵们。所以最后她也要目睹着基尔什塔利亚重复着他从未实现的，那修复人理的泡影之梦而死去吗？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她滞后了几秒才理解了现状，storm border上的工作人员正惊呼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落下来了。
“是个人形……”
“看起来有点惨，检测到灵基反应，是——神灵凯妮斯！”
“凯妮斯？他不是被带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被扔下来的？”
……
“是否要收留她，看您的决断。”
“即便是敌人，我认为这个时候也无法做到置之不理……”最后，胖胖的新所长面冷心热地做了决定。
然后，米莉娅看着那刚受到救助、才恢复到能下地行走的凯妮斯朝她走来。
“喂。”那小麦肤色、体魄看起来无比康健的从者有些不服气地问：“你就是他们说的，能抵抗住基尔什塔利亚的魔术的那家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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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流向正在慢慢发生改变。
就像她本是不应该搭上这艘船之人，奥林波斯也不应该迎来另一个来自异时空的偷渡客一样，来自异时空的武藏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来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身上的波动和我的一模一样啊。”
然后，丝毫不怀疑她是否有可疑身份的藤丸立香眼神闪亮地说：“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和武藏亲一样，总有机会在这里见面的，米莉娅你也是一样啊！有你们帮助，真的是太好了……”
这个笨蛋。
即便她说仍然想不起自己从何而来，为何会来到这里，但听说她因为救护迦勒底、和隐匿者基尔什塔利亚对抗从而魔力透支沉睡到现在才醒来，新认识的破神同盟基地的AI从者也好、奥林波斯的原住民姐弟也罢都向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凯妮斯，他总是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她，大概是无法相信米莉娅可以挡得下基尔什塔利亚的大魔术——在这位从者眼中，他的御主是无敌的。然后在一次次的要求魔术对决的试炼中，米莉娅三两下被这个有些好斗的神灵从者掀翻在地，对面则颇为丧气地说：“体术怎么这么差啊！”
“倒不如说人类本来就无法和从者相比吧。”最开始凯妮斯要求切磋时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遭这位英灵的报复了，但了解下来就明白了，这位英灵的内在和她的话语一样实诚。他确实只是想和米莉娅切磋一下而已。
传说中不凭借圣遗物进行的召唤，会响应的从者都是和御主相性最好的那一批，她想凯妮斯大概也是这样。虽然在众人眼中他的作风和自己的御主基尔什塔利亚并不相像，但米莉娅心中明白这对主从互相信任着彼此。
她认识的基尔什塔利亚是一个会毫不顾忌地表达想法、偶尔会有点天然呆的人，他表达内心的方式在没有阻碍时意外的朴素平直。或许在一个可以发自内心笑出来的世界里，他也会如凯妮斯一样直接吧。
只是这里再也不是他可以坦率的地方。隐匿者的队长基尔什塔利亚是一个隐藏着自己想法知道最后一刻的人，恐怕眼前的人中唯有自己和凯妮斯知道他的打算。
缠绕在手上的挂件漏出一角，银边在月光下透着冷光。米莉娅背靠着墙静静地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鬼鬼祟祟的……”小麦色皮肤的从者揉了揉手腕现出身形：“要找到这里还要挤过一个通风口，亏你找得到这样的地方，又不高兴灵体化，那太恶心了。”
凯妮斯走到她面前大大咧咧地问：“深夜叫我有什么事？”
“带我去见你的主人。”米莉娅说。然后她望着眼神一下锐利起来的从者，大大方方地接受着他的注视：“我知道的远比他们多得多。包括你觉得迦勒底不知道的，其他隐匿者不知道的，甚至他的其他从者都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凯妮斯眼神转了转：“基尔什塔利亚那家伙虽然是我的御主，但是我现在暂且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答应迦勒底的事情会好好地履行。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你讨厌希腊的神明。”米莉娅微笑了一下，肯定地说：“奥林波斯从来不是你和他想要看到的世界，在想要创造的新世界方面，你和他的意见是相似的，你们是同谋。”
有一瞬间杀意几乎要扼住她的咽喉，米莉娅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清晰地认识到从者和人类的差距。然后她面不改色地回望着凯妮斯，直到对方的眉头先松开为止。
“……跟我走。”她的背后正抵着这位从者最顺手的枪尖，然后她感到自己正在被拎着飞速前进。
“不老实就杀了你。”神灵凯妮斯这样说。
她乖乖就范，望着身下闪耀着点点星火的巨大城市·星间山脉奥林波斯一路向上。有些冰冷的空气拂过脸颊，她呼吸着这与泛人类史截然不同的属于神代的气息，望着眼前巨大的神殿越来越近。
这是她下定决心做的最后一次尝试，但愿这一次她能触碰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星间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