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的续命指南》emo猫

51、冷战升级 ~

　　自那日寝殿争执之后，帝后之间的疏离，彻底从隐晦的隐秘，摆到了明面上，偌大的皇宫里，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温情脉脉的模样。

　　晨起时，二人各居一室，顾云舟早早便去了偏殿的书房处理政务，避开与沈追碰面的所有可能。

　　沈追派人送来的汤药与点心，他虽会让宫人收下，却从不会动分毫，久而久之，连沈追也没了继续送的心思，日日对着空荡的膳桌发呆。

　　白日里同处太和殿理政，更是成了一场极致的煎熬。

　　顾云舟端坐帘后，只在议事时按需开口，言辞精准简洁，句句皆关乎政务，无半分多余的寒暄。

　　沈追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总忍不住频频落向帘后，心中的惦念翻涌成潮，面上却只能强装威严，连一句寻常的关切，都不敢宣之于口，怕换来对方的冷淡疏离，徒增难堪。

　　这般显而易见的僵持，自然瞒不过满朝文武的眼睛。

　　朝堂之上的气氛，也因帝后失和变得愈发压抑，往日里议事时的踊跃建言，渐渐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大臣们私下里往来，谈论最多的便是帝后之间的矛盾。

　　种种流言，版本各异，却都绕不开后宫二字，传到最后，竟成了陛下欲纳西域公主为妃，皇后力阻不成，故而冷战的荒唐说法。

　　这些流言蜚语，沈追并非不知，他数次想下旨禁言，却又怕越描越黑，反倒坐实了传闻，更怕顾云舟听见这些闲话，心中愈发难受。

　　他能做的，唯有愈发强硬地驳回所有关于选妃纳嫔的进言，但凡有老臣提及此事，皆被他厉声斥责，轻则罚俸闭门思过，重则贬官外放。

　　久而久之，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轻易提及后宫之事，可关于帝后失和的揣测，却从未停歇。

　　沈追的心烦意乱，几乎写在了脸上。

　　往日里批阅奏折，他能决断精准，寥寥数语便能点破关键。

　　可如今，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常常对着一页奏折走神半日。

　　笔下的朱批写了又改，墨迹晕染了纸页，心中翻来覆去皆是顾云舟清冷的眉眼，还有那日他泪眼婆娑质问自己的模样。

　　他对着奏折发呆时，心中的心声便毫无遮掩地漫溢开来，字字句句皆是对顾云舟的委屈。

　　我满心满眼都是你，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二心，为何你偏偏不懂？

　　为何宁肯相信宫外的流言蜚语，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揣测，也不肯信我的真心，不肯听我好好解释一句？

　　彼时顾云舟正在偏殿核对账目，每当听见这些心声，他握着笔的手便会微微一顿，心中酸涩难忍。

　　宫人侍卫们看着这般光景，皆是忧心忡忡，却又束手无策。

　　往日里伺候帝后的老宫人，见惯了二人相濡以沫的模样，如今见他们形同陌路，心中满是惋惜，偶尔想借着送茶送水的由头，在二人面前说句缓和的话，都被帝后二人淡淡的神色劝退，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莎罗公主对此亦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早已完成了对顾云舟的调理，寒疾已然根治，只待沈追敲定最后的谢礼与通商章程，便启程归国。

　　她本就无心于后宫纷争，更知晓沈追对顾云舟的深情，如今见自己成了帝后失和的导火索，心中满是愧疚。

　　数次想主动求见沈追，请旨早日归国，却又怕自己贸然开口，反倒让事态愈发复杂，只能每日闭门居于静心苑，谨言慎行，不踏出苑门半步，力求不给帝后二人添任何麻烦。

　　江哲看着朝堂之上的压抑气氛，看着沈追日渐憔悴的面容，还有顾云舟愈发清冷的神色，心中的懊悔至极。

　　早朝，有江南官员呈上奏折。

　　言江南近日暴雨成灾，江河决堤，百姓流离失所，恳请朝廷拨发赈灾粮草与银两，派遣官员前去赈灾。

　　此事关乎民生，刻不容缓，沈追当即拍板，命户部火速筹备粮草银两，又命工部选派能工巧匠前去修筑堤坝，可关于赈灾钦差的人选，却一时难以定夺。

　　这赈灾钦差需得兼具才干与威望，既能安抚灾民，又能统筹调度各方事宜，朝中虽有几位合适人选，却各有牵绊，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皆陷入沉默。

　　沈追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心中正自斟酌，帘后的顾云舟开口道：“陛下，本宫举荐江哲将军。”

　　“江将军骁勇善战，行事缜密，且素有威望，前往江南赈灾，定能统筹全局，安抚民心，不负陛下所托。”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江哲虽是武将，却心思细腻，确实是合适人选，可谁都知晓，江哲乃是沈追心腹，更是帝后冷战的始作俑者之一，顾云舟此刻举荐他，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沈追也微微一怔，看向帘后的顾云舟，心中满是诧异。

　　欣慰他始终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负皇后之责。

　　失落他竟真的能将私人恩怨与朝政分得这般清楚，连举荐官员，都能做到这般大公无私，丝毫不念及二人往日的情意。

　　沈追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应道：“皇后所言极是，便命江哲为赈灾钦差，即刻启程前往江南，务必妥善处置赈灾事宜，保江南百姓平安。”

　　江哲躬身领旨，心中却暗自叹气，他看着龙椅上的沈追，又看向帘后的顾云舟，只觉得这对明明满心都是彼此的人，偏要这般互相折磨，实在令人揪心。

　　朝会散去后，沈追特意留了顾云舟在御书房，想借着赈灾之事，与他多说几句话，缓和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

　　可顾云舟只待沈追交代完赈灾的后续事宜，便躬身道：“陛下，相关事宜本宫已记下，定会督促户部与工部尽快办妥。”

　　说罢，便转身欲走，不给沈追留半分挽留的余地。

　　沈追看着他的背影，厉声唤道：“云舟！”

　　顾云舟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你当真要这般对我，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吗？”

　　“陛下言重了，本宫从未有过不原谅之说，只是觉得，如今这般公私分明，于陛下，于本宫，于这宸朝江山，皆是最好。”

　　说罢，他便大步离去，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满心疲惫的人。

　　沈追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心中的心声满是不甘：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公私分明，我要的是你，是从前那个会对着我笑，会窝在我怀里撒娇，会与我同心同德的云舟！

　　为何你偏偏不懂，我的真心，从来都只为你一人啊！

　　这番心声传入顾云舟耳中，脚步踉跄了一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硬生生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