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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五十九章 帮助医院治疗“血吸虫”病 ...

  •   第二天,净泽到林业局向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汇报了墨脱县血吸虫病的情况,她告诉二人,血吸虫的身体进化了,以前的中草药对其药效减弱,基本上是拿它们没办法了,必须在原有配方的基础上研发新药。她原以为二人会夸奖她的党性强、觉悟高,能与时俱进,把握事物的动态发展,防患于未然,而非僵化、保守,坐等事态无法控制,造成巨大的损失、伤害。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脸上稍微浮起一丝笑意,很快就消失了,严正厉词说正要找她,县委、县政府已召开了会议,星期日又增加了五个血吸虫病人,还有继续增加这类病人的趋势,传统的医药作用不是特别大。墨脱县医药又紧缺,要求林业局把山上种植的草药提供给县医院,在医院大院里现场熬制、提炼中药。当初种植草药是净泽提出的,培育、管理模式也是以净泽为主要负责人去贯彻执行的,因此这个任务就交给净泽去完成。“多亏两位当家人当初采纳了我的建议,山上大片大片的草药有了用武之地,这就像是在雪原上给战马送来了粮草一样宝贵。这事包在我身上,您二位不用担忧,我保证迅速地完成任务。”“除了我俩,关键时刻加上我俩,林业局的一切人马归你调遣!”净泽站起身来,向两人作揖,低头说道:“我欣然领命!”
      她回办公室为林业局写好了通知,落上了公章,立即张贴在林业局大门外公示栏玻璃柜里。然后把应急小组成员魏相道、金刚强巴等五人找来,要求各人分头行动,务必把通知在一两天之内送到各公社林业所,由林业所通知各山管理人员采集,再由林业所派人尽快送到林业局来进行统计,以距离较近的公社为先。金刚强巴说,还是回公安局找些公安人员帮忙,毕竟他们更善于骑马行路。净泽假意说劳烦公安局恐怕他们不乐意。金刚强巴有些着急:“都火烧眉毛了,连县委、县政府都重视这次瘟疫,各单位得联合起来及时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净泽问其他人的意见,大家认为金刚强巴说的有道理,应急小组人少,净泽要统筹全盘,不宜轻易出县城,只有魏相道、金刚强巴是壮男,腿脚利落些。净泽要金刚强巴列个送信日期表,若因不能如期完成送信,金刚强巴该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金刚强巴说出一些公社的日期,并定下若耽误一个公社一天,则他为县医院捐款十元,耽误一个公社两天则捐款二十元,耽搁两个公社各一天则捐款二十元,以此类推计算。净泽问大家,大家表示同意。净泽补充说若耽误一个公社一天则不计功过,耽误两个公社一天或耽误一个公社两天,则开始以十元为单位进行捐款。若收文回执的签字日期全部正常,则每个公社奖励十五元,以酬劳公安人员的帮助。
      净泽向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请示,两人表示同意,她去县医院看望血吸虫病人。二姐告诉她,现在各公社均有患者,已陆续往县医院运送,总数达到十七人了,县医院病房容不下,在房后山下搭了帐篷。医院的医生、护士人数有限,白天黑夜得有人值班,即使加上书记、院长,人数还是不足。净泽知道墨脱县医院小,各科只有一个医生,既是该科“科长”,又是该科主治医生,各科只配两三个护士,所有领导、医生、护士、后勤管理人员加起来也就二十五六个人,只能组建三个班,有正式编制有合同制还有临时工。净泽说她来帮忙熬制中药,帮助照顾病人,她会向东晓请求帮助,去各公社联系,往这边运送病人。二姐说那就不用了,各公社大队自己组织了民兵连战士,往县医院送病人。关键是药品缺乏,已派人去林芝人民医院领取药品,但路上来回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为以后的病人储存了,况且其他地区也有很多血吸虫病患者,未必能领取到足够多的药品。而若不能在五天之内停止吐泻,眼下的病人就会休克死亡,时间就是生命。净泽说:“那就让东晓安排人马去山上采药吧,半夏、茯苓、绵茵陈,就像制作加工一支像样的纯狼毫毛笔,看着青翠生长的一大片,现在却只能挑出几根管用的,我再找一些志愿者帮助熬制、提炼中药。”
      净泽画了中药所需要的成熟药草的图像,在旁边标上药草名称,并说明在哪个公社哪座山的哪几个位置可以找到。这时候,东晓来医院找她,两个人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怎么说过话了,见面虽有些知心话要说,但情况有些紧急,于是都不愿打开说话的闸门。净泽把这些她签名、盖公章的草图交给他,要他赶快部署战士们去采摘,东晓问要不要请当地政府帮助,净泽说不是每个农牧民都像营部的战士们那样能遵守纪律,万一采集了自己拿回家卖钱,或者是把山上的药草踩坏了呢。东晓把图放在公文包里,骑上马,头也不回急冲冲地离开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魏相道带几个农牧民,都是林业局聘用的,住在县城周边山上,身强力壮、勤劳积极。他们用马驮来几个草织袋,净泽把草药名称、等级、斤数分别列入了台账,让农牧民签字、押了手印,把劳务费写了收据给他。净泽补充道,啥时来领劳务费,等林业局的通知。农牧民说这个不妨,抗击血吸虫瘟疫要紧,谁家都不敢保证不得,也许就用在自家人身上呢,这也是为社会主义大家庭做了点好事。净泽、魏相道与医院后勤人员听了非常感动,给这几个农牧民取了几包常用的药品分了,农牧民再三推辞才收下来离开了。
      院子里有现成的砖炉灶,平常日子里不需要熬制中药之时,就偶尔用来炒个花生米什么的吃。净泽把药草放在大锅里面,把控着火候,看到药草烘干发黄了,就赶快把柴火拉出来,还不能熄灭,等锅里的药草不烫手了,就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木架上,然后把木柴再放进炉灶里烧下一锅。医院院子里布满了浓烟,浓烟在树冠上弥漫,就像村庄陷入了湖底。几个好点的病人下床走动,在旁边全过程看着,捂起了鼻子说:“这浓烟滚滚的,把蚊子们都熏跑了,药草味道好香呀!”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净泽把送来的药草都烘干了,然后把提炼中药的器材摆好。她抬头擦擦汗珠,一抬头,月亮已在东南天像个探照灯一样,天空万里无云,蓝蓝的,星星们都在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医院是在山脚下挖开的平地上建成的,月亮虽亮晶晶的,但树木阴森森的,鸟儿们都已归巢,偶尔传来小鸟争抢什么的吵闹声。
      锅里熬着草药,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舀出来提炼,净泽舒了一口气。值班的护士送来的饭菜已凉了,这个小护士的家就在县医院附近,她母亲做的饭,她回家吃过了,把她母亲分给净泽的那份带来了。净泽倒在大盆里,浇上开水,连面带菜和着吃了。她一边吃一边考虑着东晓的话,他说最近团部要进行大演练,他要带兵在墨脱四处训练,只能动员后勤的、请假的战士二十六人来帮助净泽。她在医院给淑玲电话,淑玲说是的,她最近也很忙,只能抽时间过来帮助净泽,淑玲还建议净泽找县妇联动员志愿者到医院协助她,要以林业局的工作为主,县医院自有医术高明的老中医。
      医院的两名岁数不大的女护士也在全程观看、学习,她俩原先就会操作,净泽告诉她俩浓度、比例,二人均记录在本子上,这是净泽与医院的几名专家讨论的方案,不得不拿几个病人试试,看哪种方案最有效,中药有个好处就是只要浓度、比例不超标,即使不能药到病除,也不会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两名护士见净泽累了,就要她先去休息,二人说这样的活交给她俩好了,反正要值班照顾病人,定时给病人送药吃即可,啥事都耽搁不了。
      净泽正要再看看那本《达娃净泽本草纲目》,那是在祖传的《西藏草药大全》的基础上,经过生产队、林芝军分区、墨脱县林业局这三段时间,在与二姐等医生讨论并用于临床实践的基础上,她又加以总结、提炼、深化的成果。于是就把书改为现在的名称,不过呢,她很少拿出来炫耀,毕竟人、病情问题复杂,万一把人医坏了,她岂不是要承担风险?私下里与二姐及县医院的几名医生一起担保即可,等十有八九的把握再公布于世,那时她达娃净泽......她把刚才遇到的问题与书中讲的对一对,把药草的名称又核实了一遍,以免出现什么遗漏。
      二姐与另一名骨科女“科长”同一宿舍,因为骨科与内科差别较大,那位女“科长”下班就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净泽一个人,她翻开大全又把相关的章节读了一遍,用钢笔在书上补录同一药草的不同名称与同一名称的不同药草,各类药草熬制药汁的不同剂量,这无法像化学题那样计算准确,只能有个大概范围,她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以病人服后的效果为准。等把所有的问题理顺,她有些困了,然后就躺在二姐的床上闭目养神。
      对于林业局的关系,她也是很清楚的,仁央既可以做书记,也可以做局长,就看马书记与拉巴次仁局长哪个先离休或哪个先调走。而自己还只不过是个干事加应急小组的副组长,论资历暂时比不了仁央,不论她是如何当上副局长的,也许是因父母原来都是县里的领导,有些老关系,或者跟着父母学会了做官,说话做事比较圆柔,能使所经历的各个领导喜欢她,不在个人的仕途上添加些阻力。她尽管只在林芝地区读过高中,却能顺风顺水地不到三十岁就做了副局长,肯定有值得称道的特长。听父母亲讲过,仁央的爷爷、父亲都是墨脱旧社会的小土司,对当地的各族农奴有一定程度的剥削、压榨,但相比其他的土司要“仁慈”一些,虽照样迫使农奴为家族劳动,但他们家的农奴吃的、穿的、住的要好得多。在农奴生病时,请医生看病、开药,该得到的补偿也一分不少;在婚娶嫁人时,还给农奴们一些婚礼或嫁妆,支使所有的农奴为这个农奴盖个好点的土胚房,等等。因此呢,她们家的农奴对她爷爷、父亲是比较“感恩戴德”,对“主子”还算忠心,主子说的话大多是不打折扣地去做,不怎么思考是对还是错,把自己的命运与“主子”的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当国民党统治墨脱时,她爷爷、父亲跟着国民党抗日,也与共产党合作或斗争过,为国民党军队提供粮食、药材,她爷爷私下里也帮助共产党的队伍,同样偷偷地把粮食、药品给予共产党。当国民党大势渐渐去了之时,她爷爷又公开起义,带领农奴们跟随共产党把国民党的军队、地方实力赶出了墨脱、林芝地区。于是,共产党与农奴们都认为她们家的人本性还是好的,能分清谁好谁坏,虽有段时间存在迫不得已的助纣为虐,但大部分时间段还是对共产党、农奴们友善的。考虑到他们家对共产党所出的援助,她父亲在建国之初就做了一个公社的副书记,在工作中同样善于处理各路人际关系,于是就步步高升,很快就做了墨脱县的副县长,在前年离休了,调到地区组织部的原县长罗布卓玛就是她父亲培养的干部。净泽似睡非睡,仁央若是为公她就拥护,若仁央自私自利她就采用不同的策略反对,其它的就看运气了,毕竟林业局、墨脱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经常变动,她父亲这个自治区组织部政策研究室主任也是快离休的领导了,左右不了局势,能安稳地提前离休、养老就谢天谢地了。
      医院的两名小护士轮番提炼中药,并按照净泽给的配合比配制,这些配合比是医院的老中医与净泽经过望闻问切,详细诊断了每个病人的症状后,讨论决定的。老中医们年龄稍大,都回医院旁边的家属院休息去了,只留下净泽与新分配来的女医生坐镇。每个病人每段时间有三个配比,然后采用某个配比,第二段、第三段时间又根据前一段的服用情况来确定需用哪个配比。
      前一段时间净泽与东晓去区里参加考试,一路心情紧张、舟车劳顿,她感到挺累的,这几天工作的事情较多较繁,就像刚喝苦瓜汤又喝西红柿汤似的,两者相冲和,她反而感觉轻松多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不知道做了多久的梦,一个护士进来喊醒了她,净泽点了灯,看表是凌晨五点钟,那小护士满脸着急,净泽知道有情况,问:“小姜,慌什么?有净泽姐在!”“净泽姐,一号病人喝了药后,一开始还说感觉舒服多了,过了两三个小时后,现正在大吐大泄的,看样子像是要暴死一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再给他喝糖姜水,打一针青霉素。”那小护士见净泽又躺下了,就转身到病房,按照净泽说的方子去做了。
      早晨六点半,医院的几位老中医也来上班,净泽便和他们一起来看病人。那小姜护士指指床上的一号病人,原本壮实的大汉如今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净泽看他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其他病人也有起色,就知道中药起效果了,几位老中医也面露喜色,与净泽相视一笑,冲净泽树立了大拇指。
      净泽与他们到办公室,把昨夜的药方又商讨了一番,进行了优化。各公社三个、两个的把病人送来,男女老少的不分年龄,医院床位很快就不够了。多亏东晓派了一个班,在医院运篮球场上搭起三座军用帐篷,才勉强把病人安置下来。各公社林业所指派的人陆续把草药送到医院来,净泽让战士与医院后勤的配合称重、记录、开收据,严格按照林业局规定的价格计算价钱。她和几位老中医一起看病人、开药方,尽管病人很多了,但有条不紊的。
      快到中午时,县委书记、县长在卫生局领导的陪同下来医院慰问,听医院领导汇报。当知道病情能控制时,脸上都露出喜色,夸奖卫生局工作出色。局领导也不隐瞒事实,说是林业局种植的中草药起了大作用,达娃净泽与几位老中医的研发成果发挥了大作用。县委书记一听是净泽,微笑着说:“净泽这丫头在哪个岗位上也身手不凡,能起到大作用,真是县青年们学习的榜样!”净泽也在队伍里陪同,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又专门夸奖了净泽,说她整理的中草药很周全、详细,帮了医院的大忙,还能请来墨脱营部的战士们来帮忙,这些小战士都是出的义务工,分文不取,干起活来有使不完的劲。净泽连忙说道:“我来医院是统计各类草药需要的数量,并向老中医们请教,在以后栽培中草药时好统筹规划,做到主次分明,按照季节、山地先后有序,能有的放矢。”县委书记、县长夸奖净泽工作总能想到前面,工作积极主动,鼓励她继续努力。笑着对卫生局长说:“净泽在卫生局也能助你一臂之力呀!”局长赶忙陪着笑:“随时欢迎净泽调到卫生局来!”于是大家都笑了。握别了县领导,局长请净泽到办公室商讨下一步策划,净泽说等她考虑好了再开会决议,局长说医院那些老专家随时等候开会,集思广益,就会更周全,少出漏字、争取时间。
      中午休息了片刻,下午净泽与老中医们又微调了药方,优化了各中草药的配合比。
      这样忙碌了三天,药方配比基本确定下来,护士们均学会了熬制中药,净泽说要回林业局一阵,把局里的事情处理一下,恐怕耽误了林业局的事情。老中医说没事就来医院帮忙,反正离得不远,医院随时欢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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