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气》永往值钱

8、第008章，变故陡生 红衣少女闻

　　红衣少女闻言俏脸霎时涨得通红，玉腕一翻，"铮"的一声清响，三尺青锋已然出鞘，剑尖直指两名虬髯客。她身后两名武者同时暴起，双锏横空、长刀出鞘，寒光霎时映满茶室。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只余剑锋震颤的嗡鸣在梁柱间回荡。
　　两名虬髯大汉见状怒目圆睁，齐齐暴喝一声。只听"锵啷"两声，两柄大刀同时出鞘，刀背上的铁环哗啦作响。两人一左一右摆开阵势，刀刃反射的寒光与对面剑锋遥相呼应。
　　茶楼内霎时鸦雀无声。掌柜死死攥着算盘缩在柜台后，几个跑堂小二早已躲到柱后瑟瑟发抖。满堂茶客反而是个个神色自若——这些茶客大多都是武者，非但不慌，反倒默契地挪开桌椅腾出空地，更有甚者已捧着茶盏倚栏而观。刀光剑影间，只听得此起彼伏的啜茶声，俨然将这冲突当成了佐茶的好戏。
　　哪知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拉满，那为首的锦衣青年却忽地展颜一笑，抬手示意两名侍卫收起兵刃，又轻拍红衣少女的肩头以示安抚。但见他整了整织金云纹的袖口，步履从容地向前两步，朝两位虬髯大汉拱手作揖道："两位壮士且息怒。舍妹年幼气盛，方才多有冒犯，在下在此代她赔个不是。"
　　话音未落，他广袖微垂，金线绣制的袖缘间隐约露出一方鎏金令牌，刚好可以让两名大汉看到。那令牌上宁国徽记赫然在目，令牌正中间刻着一个"岳"字，格外显眼。锦衣青年并不急着收起信物，反而含笑续道："今日得遇二位，实乃缘分。在下向来好客，两位若蒙不弃，不如共坐一席，如何？"
　　青年这番温润如玉、笑容可掬的姿态，顿时让原本剑拔弩张的茶馆为之一静。他举手投足间尽显贵人风范，唇角噙着的那抹浅笑，既不卑不亢，又透着几分令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四周茶客虽觉一场好戏就此作罢未免可惜，却也不由为这公子的优雅气度所折服。只见他广袖轻拂时带起淡淡沉香气，言谈间既有贵胄的从容，又不失修气武者的爽利。这般人物，倒比那市井斗殴更叫人看得入迷。
　　两名虬髯客的目光甫一触及那枚鎏金令牌，顿时面色大变。其中一人额角渗出细汗，慌忙抱拳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是我等粗人眼拙，冒犯了贵人，实在该死！这桌位本就是公子先占，我们岂敢僭越......"话未说完，便拽着同伴的衣袖仓皇离去。二人脚步踉跄间快速离开茶馆，似乎一刻都不愿多留。
　　茶馆里顿时一片哗然。众茶客面面相觑，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彪形大汉，此刻竟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因为青年袖中的令牌被袖袍遮挡，只有两名大汉看到，其余茶客并未看见那令牌。
　　一时间，茶馆里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位始终含笑而立的公子身上，暗自猜测：难道这青年公子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锦衣公子见两名大汉已然离开，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衣袖，那金线绣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红衣少女撇了撇嘴，似乎对兄长的处置不甚满意，却被青年一个眼神制止。
　　青年施施然落座，他抬眼望向呆立一旁的李当心，眼中含笑，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这位小二哥，劳烦沏两壶上好的碧螺春来。"说罢，从袖中排出一枚银锞子，在桌上滴溜溜转了个圈。
　　那银光晃得李当心回过神来，他慌忙躬身应是，眼角余光里，那红衣少女提着裙裾绕开他，一脸嫌弃地在桌边落座。待他匆匆退下时，听见青年对少女低语："出门在外，收敛些性子。"语气虽温和，却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当口，另外两名武者已然落座。不一会，李当心端着茶盘快步走来，青瓷茶壶里飘出碧螺春特有的清香。
　　"公子，"持刀武者压低声音："这城中人潮如织，跃境之人又没有任何特征，我们如何去找？"
　　青年修长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氤氲茶烟中，他唇角微扬，却始终不语。红衣少女见状"噗嗤"一笑，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你们呀，"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语调带着几分俏皮，"真当我哥是为那劳什子跃境之人来的？"茶盏在她手中轻轻一转，"估摸着白灵犀会来这陶溪城..."她故意拖长声调，"我哥是冲着白灵犀来的。"
　　"喝茶。"青年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少女立即噤声。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倒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李当心提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心中腹诽：又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他趁着送茶之际偷眼打量这桌贵人，只见那青年听到"白灵犀"三字时，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客官慢用。"李当心躬身退后两步，却听见大堂角落里另有几个茶客也在低声议论着白灵犀的行踪。李当心忍不住环顾四周，不知此时这陶溪城里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为了找自己这个跃境者而来，而又有多少人是为了白灵犀而来。
　　这白灵犀的魅力当真了得，竟能让这么多武者趋之若鹜。只是，白灵犀当真会来此间吗？
　　"小二！"红衣少女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都跟着跳了一跳，"你这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作甚？还不快给本公...本姑娘沏茶！"她那双杏眼圆睁，朱唇微抿，明明是一副嗔怒模样，却因那声险些说漏嘴的"本公"而透出几分娇憨。
　　李当心这才回过神来，只见那袭红衣在茶肆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夺目，少女腕间悬着的金铃随着她拍桌的动作叮当作响。他不由暗笑，这些世家豪门出来的千金，连发怒都带着三分贵气。
　　李当心连忙应声："这就来了！"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隔壁桌那位方才谈笑风生的翠衣女子"不经意"地伸了伸脚，李当心猝不及防被绊了个正着。他整个人向前踉跄几步，直直朝着红衣少女扑去。
　　红衣少女眼中寒光一闪，玉指微抬就要弹出斗气，却想起对方只是个寻常店小二时硬生生收住了手。这一迟疑间，李当心已重重撞了上来。
　　茶馆里霎时寂静无声。
　　只见李当心扬起的唇角，不偏不倚地覆在了红衣少女的樱桃小口上。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呼吸交错，连彼此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数。红衣少女瞪大的杏眼中，愤怒与惊愕交织，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