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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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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广播室的门忽然从外部关上,门锁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尖锐声。
间宫海央闻声回头,门已闭紧,她快步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向下一拧——拧不动。
犯人不想被看到,证明尚有周旋余地,间宫海央向佐藤美和子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同时对门外询问:“是谁?谁在外面?”
“我的名字,糸师小姐无需知道,我也无意伤害糸师小姐。但请小姐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场地里那两个家伙的安全就不一定了。”
故作姿态的礼貌之下,是藏不住得意的威胁:场馆里已经设置了炸弹,能被远程遥控触发。
佐藤美和子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从衣服里取出配枪,放轻脚步,无声而迅速地贴近门边。
间宫海央在唇前竖起食指,向她轻轻摇头,仍隔着门问:“你叫我糸师,说明你以前见过我,知道我是糸师冴的姐姐。你想要我做什么?”
有【犯罪专家】在,她相信对方倾诉的欲望会高于伤害,话没说完前不会伤害她,心态十分平稳。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门外的声音经过电子设备扭曲,听起来有些失真,大约是犯人放了无线通话装置,自己躲藏到远处,“很简单。只要糸师小姐打个电话给你那位天才弟弟,让他下周以前锋的位置出场,拿下比赛胜利就好。”
驹泽公园那场爆炸果然是用来警告她的。
通过传递一个唯独她能明白的威胁信号,表明自己手里还握有更多炸弹,逼迫她私下联系弟弟。糸师冴这四年都在西班牙踢球,他没法单独联系上糸师冴,只能通过她这个亲人传递讯息。
间宫海央深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用全然理解的语气说:“你也觉得小冴有踢前锋的天赋,只是被环境和偏见束缚住了,是吗?”
对方的语气骤然炽热起来,隐隐带上几分癫狂:“没错!在日本文化里,不管好坏都讲究察言观色、顺应氛围。但前锋这个位置,要是太察言观色就完蛋了。我去过美洲,那里处处透着自由随性的气息,鼓励人展现自我,才能孕育出大批优秀的前锋。糸师他以前就有特立独行的性格,正是成为顶尖前锋的特质,偏偏被西班牙人逼去踢什么中场,浪费天赋,所以我才要帮他一把。”
在系统力量的加持下,他完全把她当做了能欣赏他的犯罪专家,忘情地诉说着自己的计划,将自己对日本足球的看法、炸弹预设的位置、启动的时机,乃至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爆炸效果全部说了出来。
收到提示犯人位置、可以行动的短信,从绿茵场匆匆赶到的工藤新一与松田阵平都听得愣住。
按工藤新一原本的想法,是用缜密的推理串联起动机、人证和物证,让犯人放弃侥幸,当场认罪。然而中冈一雅自述的炸弹持有量没有任何侥幸空间,不管跟谁有仇,为什么有仇,偷运那么多炸弹私藏在家已经严重触犯法律底线。“非法持有爆.炸物”、“杀人未遂”、“破坏公共建筑罪”三罪并罚,任谁辩护都是无期徒刑。
守在出口埋伏的警察们听到犯人的自述,也被计划中的炸弹数量所震慑。本以为东都体育场布置的量已经骇人,没想到才是冰山一角。
一旦流散出去,哪怕只流散一部分,都足以制造巨大麻烦,在场警察想想后果,无一不觉得头皮发麻。
终于,计划全部交代完毕。
负责指挥行动的目暮警部如梦初醒,警察们一拥而上,把人制伏。
松田阵平在广播室前研究了一下门锁,用随身带的工具撬动几下,把门打开。
“精神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间宫海央摇头,撕下犯人用胶带固定在门外传声的无线对讲机。
无线对讲机那一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是犯人还沉浸在激动中,不停挣扎,阻碍搜查一课的警察检查他的随身物品。
旁边隐约传来工藤新一失望的声音:“中冈先生,你还记得你曾经是一名在‘冬之国立’踢出制胜球的球员吗?用炸弹威胁比赛,这是要球队踢假赛,已经不配被称为球员了。”
工藤新一还是太温柔了。
对已经准备自我毁灭的犯人,这点力度可不够。
取下系统称号,属于自己的情绪回溯上来,逐渐淹没感官。
犯人离广播室还有一段距离,她走路没那么快,索性直接拿走对讲机:“中冈一雅。”
对面的动静变小。
“去趟南美就自封足球之神了,膨胀真快。”
“一受挫就逃跑,一失败就迁怒,不敢做任何实际努力,既小看远征世界的斗士,也否定留守家乡的战士。”
“小冴改踢中场是自己的判断和努力,赢得了球场和球迷的认可。他靠打碎自己获得重生,你靠伤害无辜掩饰无能。”
“别再侮辱梦想了,你只是纯粹在作恶而已。”
场内一片死寂。
这种彻头彻尾的,剥开所有借口的否定,让原本还在挣扎辩解的中冈一雅彻底哑火。
毛利小五郎站在目暮警部身后,脸色有些灰败。他已经想起了犯人恨他的原因与当年路口的一场误会有关,也有点担心工藤新一,于是跟着目暮警部赶到国立竞技场。此刻中冈一雅被作为现行犯逮捕,他张了张嘴,有心想对当年的误会解释一二,最终却觉得没有意义。如果今天没抓到他,间宫和她弟弟很可能就会成为新的受害者,没必要让受害者听犯人的犯罪动机。
零碎的撞击与拉链声打破了沉默。
松田阵平检查完被收缴的可疑物品,封好证物袋递给同事,转身时目光已落在间宫海央手上——她仍紧握着对讲机,似乎没意识到这件事。
他走近,拇指在她虎口一按一收,接住滑落的对讲机,也封入证物袋,整个过程流畅无声,连半秒都不到。
随后,他脱下外套,手臂一展,将带有体温的织物裹在她肩上,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毛毯,凑合一下吧。”
间宫海央躲了一下才站稳,拢好外套,眯起眼睛看他:“拿我买的衣服给我,还说是凑合?”
“还挺精神?”松田收回手,“那你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早点结束,早点脱身。下周不是还有弟弟的比赛吗?现在威胁已经全排除了,等着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