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后院蛐蛐大会》陆玖堂

4、第 4 章

　　兴平三年，八月，曹操前往雒阳迎奉天子未归，水井边。

　　仓庚（急急忙忙拦住一位路过的小婢女）：关雎！这边，快来！

　　燕燕（欣喜抬头，停下手中浆洗衣物）：呀，关雎来了！快跟我们说说，那边府内是个甚么光景？

　　关雎（怯生生随仓庚坐下）：你们说的是军师家隔壁么？我只在后院干些粗活，伺候几个郎君，对他们在前院的事可一点不知晓，军师严令禁止我上前头去。

　　燕燕（期待）：你见着军师了？说上话了？你们都说些什么？

　　关雎（挠头）：就是军师嘱咐我这些，要我每日料理完后院的杂务便可回府，没别的了。

　　仓庚（挤过）：后院几个人，他们平日里都做些啥？

　　关雎（抬头回忆）：一共六人，一个大高个叫卢洪，一个小胡子叫赵达，另有……

　　仓庚（打断）：可有个叫徐他的？

　　关雎（皱眉）：徐他……哦，你说的是那个干瘦刀客么，见过，不过不同那伙人一起，只有军师会来唤他吩咐，其余人他都不接触，阴沉沉的，我也不敢同他搭话。

　　晨风（凑近）：这么神秘，到底是做甚的，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

　　关雎（摇头）：前头做什么我不了解，不过……（轻轻一笑）最近他们倒是在军师家后院忙活呢。

　　晨风（惊奇）：是了，我有次午后出门，也见那伙人不知道从哪拉来一辆车，上头装的一棵粗壮槐树，便是往军师家后院栽？

　　关雎：不错！（低声）昨日我还进去看了呢！后院布置得可漂亮了，不止是槐树，有兰草、石榴、常棣……还有一堆我叫不出名的花花草草，军师一一都能讲清，也不知带他们去城外哪里挖的。

　　燕燕（艳羡）：啊？合着搞这么大阵仗、又整那么神秘，结果竟是给军师自家当苦力？（撑脸遐想）唔……现在正是花开时节，后院得可漂亮了罢，比起咱这怕是也没差了……

　　关雎（低头捂嘴）：其实……可比这儿精致！你们不知道，军师还让他们几人挖了两方池子，说是要瞒着荀司马偷摸着从外头引活水回来呢……（张望下，低声）你们、你们可别往外传啊！

　　仓庚（震惊）：活水？我们这院只有井水，连池子都没有！而且为何是两方？

　　关雎（脸红）：这……这你们可更不能说了，我是再三保证过的……一方是观赏用的，映得院内花草活灵活现，当真好看；另一方……在外围砌了座矮墙，连着前院的灶台，外头一烧，里面的水便会热……

　　晨风/燕燕（疑惑）：这却是何意？

　　仓庚（也脸红）：哎呀、这都不懂？这叫温汤！一般都是山里才有的天然温泉，军师这是把温汤搬家来了，如此奢侈，主君这么轻俭的人，回来定然要怪罪！

　　燕燕：温汤？！这是要……沐浴用么？

　　关雎（狠狠点头）：而且完工后，将前后院的门洞封了，后院不许外人进，连他们自己院的阿榆槐娘都不行，说是自己会亲自打理……专供……专供军师和夫人两人的……“私密去处”。

　　燕燕（无力靠在晨风肩上）：哎，军师可真能为夫人折腾，要人好生羡慕。

　　晨风（噗嗤一笑）：我倒觉得，军师确实该担心担心主君回城后的责罚了。比起这个，说不准还能瞒个一时半会的，有件事却瞒不住了。

　　其他三人（转向晨风）：何事？

　　晨风（清了清嗓子）：你们不知道罢？自打军师往家运树移花，城里好些人家有样学样，也跟着四处寻摸花木。开始还去城外，后来……这不正赶上荀司马着人栽种花木迎天子么，他们大约是图个方便，便开始偷偷夜里去挖，命人半夜巡逻也是按住东头丢了西头的，为这事荀司马正焦头烂额地在补窟窿呢。

　　燕燕（捂嘴）：啊？！这可是迎天子的大事，这下真完了，军师不知会受什么责罚……

　　仓庚（仰头望天）：嗯……也不好说，军师这多少有些强运加身，主君如何评判另说，单就这“法不责众”，也不知他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好运，被这个“众”字包容在内呢（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