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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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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三年六月初,后院婢子房内。
燕燕(气恼地收拾衣物):当真气人!白日里管事带我同一个厨娘共去军师家帮忙,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竟愣是被退回来!
晨风(帮忙分类):不是主君发话么,这都没成?
仓庚(坐榻边):我在里头全听明白了,军师说的“寒门鄙陋,宅院狭小,多有不便”,可是周全,主君便没再多话。
燕燕(撅嘴):我看定是他家那夫人管得严,军师一个男子,哪会介意这等事情!明明她自己一个人管家、种药、义诊,怎忙得过来?多俩人在院里有何不好,耳房都是空的!到底是商籍出身,只肯守着眼前那点利益,真是没见过世面!一般大户人家的主母,都主动给夫君纳妾收房、开枝散叶!
仓庚(扯了扯燕燕衣角):那倒未必。都说商贾人家爱讲排场,那小宅院可是军师自己求来的,早就存了杜绝塞人的心思,特别是主君的人……
晨风(大惊,捂嘴):你是说……军师担心自己受主君监视?!
仓庚(低声):也许不全是……只是我猜测罢了,总归做谋士的,心思多少会深沉些。或许说不准是他自知行事放荡,干脆断了自己念想,图个清静。
那邓氏商贾出身,却能忍受同他粗布麻衣地过活,可见也早习惯这般日子,旁人去了,怕难插手。
燕燕(嘟囔):真的假的……
晨风(拍拍燕燕):我觉得仓庚说得有理。适才我从集市回来时,眼看要天黑了,正瞧见军师去接夫人回家,俩人便捡了对流民男女要回家!我听不真切,大约是有意收留。
燕燕:啊?!军师不要我们,反倒自己随地捡人?!还、还有男子……这,隔壁原就已经有个阴沉男子见天守着,现在又要安置个外男在院里,军师自己不愿收婢女,却给自家夫人身边栽那么些个男子,也不怕人说闲话?
晨风(嗤笑):就是,寻常人家都知道要避嫌,也不知到底是他对夫人太过信任,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仓庚(警觉):一对男女?可是夫妇?
晨风(思索):看不大真切,好似那女的从怀里掏了个什么东西给军师瞧,不知是婚书还是符传……不过举止亲密,可能性很大。
那却又如何?现在想来,我觉得你前头说得对,军师应该是确认他们身份,对自己捡来的更放心。嘻,我看燕燕你这会反倒得心中怨愤是曹府的人了。
仓庚(推笑):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这会倒觉得先前想得过了,燕燕应该得惜自己是个干净小婢。我猜军师应该就是想寻对夫妇同住院里,互不干扰。
燕燕(叹气,摆手,低头整理):罢了罢了,总之不论是哪头,都轮不上我便是了。
(半个月后,禁酒令下)
晨风(风风火火回来):你们可知最近外头粮价涨飞了?
仓庚(放下手中的衣物起身):我在议事厅里听见了,荀司马向主君上报说是民间私酿成风。
燕燕(满不在乎):那又如何,怎也影响不了我们。
仓庚(坏笑):那你可知这私酿之风从何传出的?
晨风(惊讶):咦,你也知道了?
燕燕(慌):怎的怎的,合着就我一人不知?!
晨风(上前一步抢过话头):我可是打那“源头”回来的,自然知道——就是郭军师家新收的那对夫妇,说是夫人想着给军师酿酒,药酒被军师带咱府上饮,让主君随口夸了,外头听了些只言片语,便开始跟风!我回来前,他们还没头没脑地继续给邻里讲制酒曲的法子呢!
燕燕(急):怎、怎又是军师家!上回便是他家夫人做甚么槐花饼,引得全城槐花尽被剪,连带着府里的花也被主君生闷气一并裁光送去。花花草草的,还算得上小打小闹,这回是粮价飞涨,可关系的是城内民生,又是迎奉天子的关键时期,主君不得大怒……那、那军师也得受牵连一并被罚?!
仓庚(连忙拦她):哎呀、你想得太多了!(笑)我虽站门外,却听得清楚,军师主动认下了罪责,主君并未发火,只让司马下了禁酒令,去市曹稳住粮价,对军师可并未责罚!而且……待人走净后……(压低声音,拦她们靠近)我还瞧见主君揽着军师脖子,不知道在他耳边低语什么,那表情……(笑)可像是同谋什么坏水呢,指不定他们私底下还偷摸着喝!
燕燕(松一口气):那却好了。这邓夫人可千万少折腾点事罢,瞧着低调,净干些“大事”。
晨风(偷笑揶揄):你一个劲盯着你那军师,可人家乐在其中呢。再说这事说到底也是军师挑起的,哪有人大白天带着酒葫芦明晃晃地来府里炫耀,夫人可是好心。
燕燕(掐她):合着是我自作多情呗!若是荀司马家的唐夫人闹出这等事,你看你急不急!
晨风(笑躲):嘿,掐不着!唐夫人可是本分士族出身,虽说祖上名声……咳,那也好过商籍家这些活络心思,急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