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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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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思是门淮音的主治医生,从姜叙白刚出国那年起,就一直负责调理她的睡眠问题。
那些年门淮音总被噩梦缠扰着,睡眠不足、气血亏损的厉害,亏得有李思思始终在身边照料着。
她是中医世家出身,但却主修精神外科。
年近四十却因为热爱运动保养的很好。
久而久之,两人也成为了多年的好朋友。
蒲州城南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两人经常会约,她俩喜欢挨着坐着,窗外就是一片海景。
喝喝红酒,聊聊天,是两人经常有点额放松时刻。
那天,吃到一半,门淮音就从包里摸出张卡,指尖夹着推到李思思面前,“诺,给你。”
李思思瞥了眼,立刻放下刀叉,捏着卡翻了翻,又推回去,“医药费?如果我没记错,你给过了吧,门大小姐。”
门淮音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笑了,“是美容卡,我朋友新开的店,在里面存了几万块,你拿去做做脸吧,毕竟女人年纪大了,总该要好好保养保养的。”
“哟,合着你请这顿饭是专门来损我的?说我老?我瞧着也还行啊,不就比你大个七八岁?”
“七八岁还不大啊,我有个远房小姨也就比我大八岁。”
李思思挑眉笑,“喂,人家男明星找女朋友可都得差二十岁起步呢。”
门淮音抿了口红酒,含混道:“那是明星们热闹,咱们普通人哪比得了?你这七八岁的差距,再多点都快有代沟了,还轮的着我们现在在这聊天?”
“会吗?我倒觉得年纪大点的阅历丰富,真要有合适的,差个十岁八岁我也不怕。”
门淮音心里一动,总觉得这话像是说给她听的,便赶紧转了话题:“也是,看你最近状态越来越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要是遇上合适的小奶狗,可得带来让我给把把关啊。”
“好啊。但这卡我还是不能要,真收了,咱俩这医患关系就变味了。”
“嗯?变啥味?”
“那就不是雇佣关系了,得是包养关系了。”
就这一句话,把门淮音给逗笑了。
李思思又接着说……
“我听说……你家收养的那个小孩回来了?在刑警大队上班?”
门淮音握着刀叉的手顿了半秒,点头:“嗯,你怎么知道?医生消息也这么灵通?”
“医生的人脉也广着呢,再说我有朋友在警局,说来了个年轻女刑警叫姜叙白,当时我还有点吃惊,本以为她会回来做个律师或者进企业上班,没想到,居然做了女警!”
门淮音的眼神暗了暗,搅动着杯里的红酒,“嗯,她学的就是犯罪心理和刑侦方向,不过回来就回来呗,蒲州本来就是她家,她想回就回。”
“那她住哪儿?”李思思一语戳中要害,“以前不都是住门家的。”
门淮音还真没细想过,含糊道,“我……不知道,可能租房、买房,或者住朋友家吧。”
“没住你那儿?”李思思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却被门淮音堵了回去,“住我这儿干嘛?她都三十岁了,有工作了,难道还要门家养着?”
“也是哦,不过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听你家佣人说,跟亲姐妹似的,怎么现在反倒疏远了?”
“还好吧,她们夸张了。她是我爷爷收养的,住在一起时对她好点,也算完成爷爷的心愿。”
“喔……”
说完李思思从包里掏出个分装好的药袋递过去,“对了,你的药我按剂量分好了,按以前的量吃就行,我还纳闷呢,之前睡眠都调好了,怎么突然又要吃药?”
“最近家里事多,脑子里天天乱糟糟的,老毛病就犯了。”
“家里事……该不会和姜叙白回来有关吧?”
“跟她能有什么关系,是码头那批丢了的货,还没找回来呢。虽然重新在国外订了,但时间上恐怕赶不及做成品了。”
“那货真的是你二哥拿的啊?”
门淮音摇摇头:“谁知道呢,他人都找不到了,消失好几天了,但家里、码头、工厂的人,都觉得和他脱不了干系。”她又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
“怎么了?”
“蒲州后山死了个人,好像就是那天偷运货出去的司机。”
“有这种事?!”
“嗯,还在调查中。”门淮音垂眸,指尖摩挲着杯沿,“只是后山都封了好多年了,自从爷爷去世就没人进去过,怎么会有人死在那儿……所以我有点担心。”
“你是担心你二哥也出事?”
门淮音心里嗤了一声,那种吊儿郎当的人,死了也不关她事。
她真正担心的是姜叙白!
那人性子冲动又带点幼稚,遇上事总爱一意孤行。
李思思见她没说话,又问,“对了,淮音,你家门后山到底有什么啊,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藏了金条古董,还有人说闹鬼……你知道吗?”
门淮音抬眸,“哪有这种事,就是我那出轨的爹以前在后山种了些名贵药材,有的带毒性,爷爷怕有人误入误食,才把后山封了的。”
“那门家怎么不解释?外头人都在乱猜呢。”
“解释有什么用,贪财的人总想去碰碰运气。”
李思思点了点头,抿了口红酒。
窗外的灯光落在门淮音垂着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看得她有些晃神。
“对了,你上次说想去攀岩,还去吗?”
“去啊,就当锻炼身体了。不过这次你可别像上次那样把我甩老远,得等等我。”
“行~”李思思笑眼弯弯,“放心,这次选的岩壁坡度缓,我还特意查了天气,这一周都是晴天风小,正好你慢慢爬。对了,我新买了两双攀岩鞋,正好试试。”
“嗯。”
…
姜叙白刚进警局没多久,就接到了杨恋的电话,她急忙从屁股兜里掏出,语气一般,“干嘛?”
杨恋笑笑,“这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没火气,这不是赶在来查案嘛,林队他们都忙活好久了,也该换我让他回去喘口气了,不然……”
“不然咋了?”
“不然人家会觉得女人当刑警娇气,我可不想被那帮男人看扁啊。”
“好好好。”
杨恋从沙发上爬起,因为酒吧的原因,她几乎昼夜颠倒。
这次特地一大早给姜叙白打电话是因为房子的事情。
“那个你不是想买下原来你家的那个老房子嘛,我托中介都谈好了,那个房子现在的房主也同意你开的价格,怎么样,什么时候去把合同签下来啊?”
姜叙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买回原来的老房子确实是自己的心愿,但是……她又想起杨恋的话……
如果真的买回房子,是不是就意味着得真的离开门淮音了?
“签合同的事……我这几天怕是抽不开身,后山那案子刚摸到点线索,林队说今早要去现场复勘,我得跟着,要不先不买了吧。”
“不买了?”
“嗯。”
杨恋眉头一皱,心想这家伙又在抽什么疯?
“你要是真的很忙,手续我可以帮你去办啊,钱到位就行,还是说……”
姜叙白听后赶紧接话,“对,就是钱的事,我现在身上钱不够,恐怕是买不下了。”
可这个借口,实在让杨恋难以相信,“可价格不是你定的?你搞什么名堂嘛?”
“唉,不管了,反正就先不买,等我想买了再和你说,挂了。”
刚挂完电话,杨恋无奈瘪嘴。
她心想,这家伙最近查案子查傻了?
门家的案子棘手得很,现场除了死者留下的脚印、血迹、指纹,几乎找不到第二个人的任何踪迹。
尤其是死因,法医和林队都毫无头绪。
本来猜是毒杀,可死者体内硬是没检出任何毒物。
小武在一旁插话说,“肯定是别的东西搞的鬼啊林队!我早说这后山邪门得很!”
林队听得眉头直皱,“小武,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警队。”
小武吓得赶紧打哈哈,“我错了,林队,这不大家都在猜嘛,我也只是假设。”
胖牛也跟着打圆场,“是啊林队,小武他就是口嗨,但说不定歪打正着能给咱们点思路呢?”
林队没说话,只给了他俩一个白眼。
姜叙白正低头仔细翻看法医小陈的尸检报告,手指忽然在末尾关于皮肤组织的描述处停住,眉头微皱。
她抬眼看向林队,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左肩这个针孔状创口,直径才零点三毫米,比普通注射器针头细一半,而且创口边缘没有任何炎性反应,确定不是特殊器械造成的?”
林队无奈地摇头,“这个创口我们反复查了三次,深度不到两毫米,连皮下组织都没刺破。就算有异物进去,也不可能致命。不过我已经把创口周围的皮肤样本送省厅做质谱分析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微量残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我想这创面应该和案子无关,更像死者不小心被毒虫或植物刮到的。”
姜叙白若有所思,“嗯……如果没检出毒物,会不会是某种生物制剂?比如神经毒素类的,剂量极小但作用极快,代谢速度快到检测不出来?”
胖牛笑了,“姜队,您这是科幻片看多了吧?生物制剂那玩意儿得多高级啊,咱们这小地方哪来这玩意儿?”
小武也附和,“是啊,肯定是后山的虫子咬的,那地方常年荒废,毒蛇野猪都有,指不定藏着啥怪虫子呢。”
姜叙白合上册子,“行,那就等省厅的结果出来再说。”
没过多久,小周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林队……林队!我问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小周缓了口气,大声说,“我们都猜错了!那个死者根本不是放高利贷的,他是菜市口卖鱼佬的儿子!”
“哪个卖鱼的?”
“就是警局往右直走,老城区菜市场那个!我拿着照片去问了,千真万确是他儿子,说失踪好几天了,现在正伤心着呢。”
林队和姜叙白对视一眼,就心照不宣地往菜市场方向去了。
路上,林队皱着眉看向姜叙白,“卖鱼佬的儿子扮成放高利贷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姜叙白盯着前方路况,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是啊,所以这是关键,我们得去问问清楚,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赶到菜市场时,卖鱼摊前正围了一圈人。
一个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鱼鳞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恸哭着。
林队上前亮出证件,语气放轻,“您好,我们是警察,关于您儿子的事,想再了解点细节。”
男人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到制服后眼泪又掉了下来,“好……好……”
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倒了杯热茶。
男人情绪稍微平复,哽咽着说,“我叫陈宝华,就一个儿子叫陈亮。早些年孩子他妈嫌我是卖鱼的,跟福建来的茶老板跑了,只剩我们爷俩。前几天他突然失踪,我找了好久都没消息,直到今天才听说……他死了……”
说到“死”字,他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姜叙白递过纸巾,“那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和谁接触过,或者……他认不认识门家二少?”
陈宝华抽噎着回忆,“他欠了点钱,但具体欠谁的没说。有几次回来发脾气,说没钱还债,我多问两句他就跑出去了。这孩子啥都不愿跟我说……至于门家二少,我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对了……前阵子他回来时带了个帆布袋,上面有个公司标志,好像是……门氏企业?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
姜叙白眼神一凝,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帆布袋现在在哪?”
陈宝华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失踪前一晚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早知道我就拦着他了,说不定……说不定他就不会出事了……”
林队追问,“除了这个,他还有别的反常吗?比如穿的衣服,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陈宝华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失踪前一晚回来时,他穿了件黑色西装,我心想他哪有西装啊,穿得那么正式,我就问他干嘛去,他说要去办件大事,以后就能还清债了。我还以为他找到了什么赚钱的路子了……”
林队和姜叙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透着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