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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杨恋走到后面,从柜子里掏出一瓶好酒递给姜叙白,“诺,这瓶红酒送你了。”

      姜叙白看了一眼,“你刚才说我酒精过敏让我少喝点,现在又送我红酒?”

      杨恋弯唇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的标签,“这瓶不一样,是我托人从法国酒庄带的低敏款,单宁含量特别低,就算你这种过敏体质,偶尔抿一小杯也不会起疹子。”

      姜叙白挑了挑眉,接过酒瓶仔细端详,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标签上的法文小字密密麻麻,她虽看不懂,却能感受到那股被用心对待的暖意。

      “你倒是有心。”

      杨恋看她看的仔细,故意卖弄关子说,“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想买这瓶红酒送你吗?”姜叙白回头睨她一眼,“为啥?”

      “因为酒庄的老板和我说,这瓶酒的名字很特别,叫初恋,而且仅此只有一瓶,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这世上仅此只有一次的初恋,跟某人有点配哦。”

      姜叙白的指尖蓦地一顿,标签上的法文仿佛突然有了温度,顺着指尖漫到心口。
      她的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初恋……”

      “对啊,很浪漫是不是。”

      姜叙白接着酒意回想起从前。

      ……
      和门淮音的偶然遇见,让她知道这个学校里竟然有一个这样人物的存在。

      即使她每天依旧过得狼狈不堪,不是书包被人割坏了,就是书本被人泡了牛奶。又或是刚接好的热水杯里会被偷偷撒进粉笔灰……

      但她却也开始花心思去听周围人的谈论八卦。
      那些关于门淮音的只言片语的捕捉,都让她对门淮音的形象多了一片碎片拼图。

      “我今天做操的时候看见门淮音了,她长得好漂亮啊,黑长直,今天还带了个发箍,那皮肤白的啊,我的天!你说她都是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你用不起的呗。”
      “哎,她不是都不出来做操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她之前都是直接去教导休息室自习的,年级主任特批的。”
      “对了,我有一天早上看到她来学校,坐的那款车叫什么牌子的,什么劳……什么,哎呀,反正很贵!”
      “劳斯莱斯吧!你是不是想说幻影?我的天,那车可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坐的。”
      “何止贵啊,我爸说那车至少上千万呢,咱们这种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而且你看到每次接送她的那个司机没?西装笔挺的,还戴白手套,给她开门的时候都毕恭毕敬。”
      “对了对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今天戴的发箍?珍珠的那种,在阳光下闪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肯定也是名牌吧?”

      旁边有人撇撇嘴,“那还用说,她浑身上下哪样不是好东西。不过话说回来,她成绩也是顶顶好的,上次期中考试理科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真是好命啊!”

      “何止理科好啊,我听说她钢琴弹得堪比专业级的,好像从小就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表演过……”
      另一个女生突然拍了下手,“哦对!我上周在图书馆碰到她,她正抱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原版书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连书名都认不全呢……好像是德文的哲学专著?”
      “啧啧,这才是真……大小姐吧,咱们比不了比不了……”

      姜叙白默默听着,被牛奶渍浸皱的书页上不小心被自己弄烂了一页,她有些心疼。但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拼图一般,在她心中慢慢拼出一个遥远而完美的形象。

      原来那天,她见到过真“神。”

      第二次见到门淮音,又是一个不堪的下午。
      姜叙白的书包被一些男生扔在最后面,书籍散满一地,她一边捡,他们一边踩。
      “捡啊,快捡啊,小乞丐!”
      她只是小声说了句,“别踩了。”
      却惹的那帮男生更加无理取闹了,“你说啥,你说啥,你再说一遍,我耳朵不好。”
      那男生凑到她跟前,故意把耳朵贴得很近,眼睛却时不时地盯着姜叙白的胸口看去,想要揩油。
      姜叙白猛地抬头,“你干什么?”

      男生嗤笑一声,粗糙的手臂猛地揽住姜叙白的手腕,“我前两天没细看,现在看来,没想到咱们杀人犯的女儿也长得挺s ao的啊?就是不知道下面紧bu紧。”

      几个男生围着她,就居高临下,互相使着眼色,就好像在说“你看她,跪在地上,像不像在给我们哥几个k ou。”

      他的呼吸带着烟草味,喷在她脸上,姜叙白挣扎着想甩开,却被他拽得更紧。

      “你放开我。”
      “好好好,我放手,你捡,你继续捡。”

      男生们坏笑着,旁边的女生还假装好心,“喂,你们几个够了,别老欺负人家。”

      “我们哪儿欺负了,不是在帮姜同学捡东西嘛?”

      这帮人嬉笑着,砸进了姜叙白的心里,她强烈忍住眼泪,但还是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在干嘛,遛狗么?”

      姜叙白猛地抬头,看见门淮音正靠在门框上,她早就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其他人也愣住了,其中为首的男生开口,“门淮音……”

      门淮音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书本,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意,“这些烂掉的书还要了干嘛,还不快起来?”

      姜叙白呆住了。
      她不知道上次刚和自己说了好走不送的门淮音怎么又来找上自己了。
      “我是来要校服的,我的校服你还没还给我。”

      “喔……”姜叙白这才明白门淮音的来意,赶紧起来,“我拿给你……”

      她生怕校服被弄脏,特别装在纸袋里藏在桌子最边上,别人发现不了的位置。

      那几个男生也不敢乱说话了,只是呆在那里,想等门淮音走了以后再继续欺负姜叙白……

      可谁料,门淮音也跟着走到教室里来了,“你洗过没啊,脏的我可不要。”

      一胖胖的男生见状,以为门淮音也是想欺负姜叙白才来的,跟着附和,“她可脏着呢,学姐,我劝你还是重新买一件吧,你校服落她手里,还能穿?哈哈。”

      门淮音的目光骤然落在地面上,“是谁在说话?”她声音不高,然后便一转头给猛地给了那个胖男生一大巴掌,啪的一声,很响!

      啪——

      “你……你干什么。”

      “原来是苍蝇。”

      为首的男生脸上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学姐,你这是看我们几个不爽啊,故意来找茬的?”

      门淮音嗤笑,“来取校服的。”

      “门淮音,我知道你家有钱,但我家也不差,你无缘无故打我兄弟,这事说不过去吧?”

      门淮音挑了挑眉,示意姜叙白把手里的纸袋给她,声音里带着冰碴儿:“无缘无故?刚才是谁嘴贱说她脏,说校服落她手里不能穿,我门淮音的东西,轮得到你们这群只会嚼舌根的废物乱嚼?”

      她转过头来,“到底是说她脏,还是说我的校服脏啊。”

      “你别无理取闹,我没这个意思。”胖胖的那个男学生说。

      “可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

      她往前逼近一步,为首的男生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再说,你家有没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欺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也就你们这帮人会觉得骄傲有意思。”

      为首的男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算你有种。”说完,他就带着那几个同伴从后门出去了。

      门淮音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语气温和许多,“你说还我校服,这都几天了?还要我亲自上门来找你要。”
      姜叙白抬起头,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眶泛着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忘了,我忘了问你是几班的……”

      “蠢货。”

      又是这个词,她总爱这样说。

      “在这个学校里随便拉个人问问,谁不知道我在哪个班?”

      门淮音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轻嘲,可她话刚说完,就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没有一个可以问的人。

      “算了,你今天放学之后,去西门那边等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带你去见个人。”

      姜叙白似乎没反应过来,小声问,“谁啊?”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喔,好。”

      后来姜叙白才知道,门淮音要带她去见的那个人是她的爷爷,门柏霖。

      第一次踏进门家大宅,姜叙白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震撼,这座百年园林,居然是一个住宅。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的绿植种类众多,密密麻麻。

      来来往往的应该都是门家工人和保姆。

      绕过一道雕花月洞门,眼前忽然开阔,一方清池嵌在园子里,锦鲤甩着尾巴在荷叶间穿梭,胖乎乎的可爱极了,岸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的兰草叶片修长,应该是用来休息喝茶的场所。

      这样的场景,她连做梦都无法想象。

      “你们家就住这里吗?”
      “对啊。”

      门淮音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偶尔回头瞥她一眼,“跟上,别踩有水的地方,滑。”

      “嗯……”

      到了客厅,姜叙白老远就看见一位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戴着副圆框老花镜,手里捏着份报纸的老人。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头,“淮音回来啦?这位……就是姜同学吧?”
      姜叙白小声应道:“爷爷好。”

      “是啊,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门柏霖放下报纸,朝姜叙白招招手,“过来坐,别拘谨。”

      姜叙白没敢过去,反而是看了一眼门淮音。

      “看我干嘛,爷爷让你去坐,你就去啊。”

      听到门淮音的话后,姜叙白才慢悠悠地过去坐下。

      “淮音前几天就跟我提过你……”话还没说完,佣人就端着茶水和桂花糕点过来放下了。

      佣人走后,门老爷子才接着说,“你和你爸爸长得挺像的,说实话。”

      姜叙白有些吃惊,“你认识我爸?”

      这份吃惊如此真实,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认识她那个杀人犯的父亲呢?

      “认识过一阵子。”

      门柏霖笑了,“许多年前,我在蒲州的水库那边钓过鱼,偶遇的他,那时候我们经常聊天,从他口里得知他有一个和我家淮音差不多大的女儿,你爸爸跟我聊起你的时候,眼里全是骄傲,说你聪明又懂事,将来肯定有出息,现在看你这样,果然没让他失望,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啊……”

      姜叙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只是在普通班还行……”

      “那也很厉害呀。”

      门柏霖神色突然变得惋惜起来,“至于后来的事,我也是在报纸上看到的。”门柏霖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面前的桂花糕,“我不信他是那种人,从他的言行举止,谈吐之中,我觉得他不会随随便便去做那样的事的。”

      旁边的门淮音也愣住了,他从没听爷爷提过这段往事。

      “而且,你长得这么好,我相信基因。”

      姜叙白的眼眶倏地红了,鼻尖泛酸,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像是找到了出口,却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过孩子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嗯,谢谢爷爷。”

      门淮音靠着门框听着,手里端着普洱茶,一边吹着一边喝,听到饶有兴趣。
      她也早将姜叙白在学校遭受的事情都告诉了门老爷子。

      “学校你怕是待不了了,就算是给你转了班,也难免还是会被那些不好的同学欺负,治标不治本,这样,你以后就在家学习,我给你请最好的老师来,学的不会比学校差的,你看呢?”

      “……”

      姜叙白愣住了。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

      “你不愿意?”
      “不是,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因为和你父亲投缘,和你投缘,你看行不?”

      姜叙白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听说你母亲因为你爸爸的事,也跟别的男人去外地,这些年你一直住在你舅舅家是吧?”
      “嗯。”
      “这样,你搬过来,你舅舅那边我会派人去说的,你不用担心。”

      其实门柏石早就暗中打听过了,姜叙白的舅舅舅妈待她并不好。
      那孩子住在地下车库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她不仅要负责全家人的家务,洗衣打扫、一日三餐,还要照顾年纪尚小的弟弟,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更让人心疼的是,动不动的打骂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舅舅酒后脾气暴躁,舅妈也常因琐事拿她出气。
      但她从不反抗,只是默默承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

      可是,对十七岁的姜叙白来说,住进门家,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真的可以住过来吗?”
      “当然啦。”

      说完,姜叙白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门淮音。
      她姿态松弛,眉眼间却自带一股清冷气息。
      似乎察觉到目光,门淮音挑眉望来,“你怎么老喜欢看我?”

      话音刚落,姜叙白就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转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
      一旁的爷爷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人家怕你啊,你看看,谁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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