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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尽头 科学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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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神木原名乌神木,曾经是乌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也是接任能塑的总裁,但他志不在此,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游山玩水,世界各地的旅居,家中的内斗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母亲,也就是乌焦的奶奶,在临死之前指着乌神木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乌神木即便洒脱,但至亲之人的临死之言还是在他心中烙上了印记。
葬礼之后,他没再周游世界各地,而是留在了本家。
他的基因等级是家族中最高的,但他一向不在乎这些,留在本家也是想为母亲做些什么。
可他不知道,他的留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争权夺利的前兆。
乌焦的父亲是乌神木的三哥,是乌神木最亲最亲的哥哥,所以当三哥来找他帮忙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却不成想,一步踏错,人生没落。
三哥最后到底还是顾念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抽走了他全身的血液,给他的儿子,给乌神木的侄子——乌焦换血。
大家族拟定继承人不光要看继承人本身的竞争能力,更要看子孙后辈的能力。
乌神木的三哥哪里都出众,唯独有个beta的儿子,这个儿子还是三哥的独子。
族谱上唯一的孩子。
三哥想要争就必须让乌焦得到认可,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一个法子,有血缘的人可以换血来交换基因。
乌神木被关在三哥家中地下室整整两年,好在地下室里还有一个透气的小窗口,曾经自由的鸟儿被关在了笼子里,连看一眼晴朗的天空都成了奢望。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乌焦换血重生失败,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温文尔雅的侄子露出恶魔的样子。
乌焦那时候已经十八岁了,身体机能比他这个被囚禁两年的人好了几十倍。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拎起来。
材质甚好的衣服成了疑似要勒死自己的凶器。
乌神木至今都记得乌焦对自己的控诉。
乌焦说:“为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却对什么都不在意!奶奶说得对,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你该去死!”
乌神木记得自己只说了四个字,“你失败了。”
这四个字彻底惹恼了乌焦,他将自己倒吊在半空中,大脑处于长时间的充血状态,让他无法陷入冷静的思考。
他曾几度昏迷,再醒来时耳旁是乌焦挥舞鞭子的声音,浑噩的脑子让他对疼痛的感触都变得模糊起来。
世界天旋地转,唯有那一处湛蓝的窗口能映入他的眼帘。
真的好想再看一眼天空啊。
乌焦抽了几鞭子乌神木,发现这人直勾勾地看着什么,他蹲下身子顺着乌神木的视线看过去,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似是明白了什么。
“叔叔,我送你一份礼物吧,就像你送我重生失败的礼物一样。”
乌焦亲手挖出了乌神木的眼睛。
后知后觉的疼痛蔓延开来,但比□□还疼痛的是他眸中曾经倒映存在的天空的。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耳畔充斥着乌焦癫狂的笑声。
后来兰宗祥找到了他,还用了法子将他的眼球安了回去,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兰宗祥承诺,只要乌神木按照他说得做,他就会帮助乌神木恢复光明。
这话实在太熟悉了,曾几何时,三哥也是如何承诺他的,只要他帮助三哥赢得乌家家主之位,他就可以无愧疚地离开这里,继续天南海北地漂泊,去看他欢欢喜喜的蓝天。
可乌神木已经无路可选,他除了相信兰宗祥的鬼话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船的这些年,他的性格因为失明大变,对beta也有憎恶憎恨的情绪,直到那一日,瞻危将他的眼球再度挖出。
昔日的痛苦与一切翻卷重来,无神木发现自己愤怒过来是无止尽的恐慌。
兰宗祥为他编制的梦要醒来了。
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见一眼自己所爱的蓝天。
后来他意外听到灵壬与藏则的对话,这才知道他嫌恶想要驱逐的beta就是黑市里鼎鼎大名的鬼手,他曾经私下联系过鬼手,可惜鬼手接单太有个性与原则,他没能得到这个机会。
听完故事,无神木大概能被徐奉元划分到可怜人的范畴之内。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乌家老太太的临死之言不无道理,乌神木生在乌家,享受乌家的资源,却游离在乌家之外,且不说他是否真的闲云野鹤,就说他这个脑子,不怪乌家人多想。
“你说乌焦换血重生失败,但我见到的乌焦的的确确是个Alpha,我为他检查的时候,可没查到任何改造的痕迹。”
无神木茫然地睁着空洞的眼眶,“离开乌家之后,兰宗祥委派我去世界各地采集样本,他说乌家的事情,他会来处理。”
“你就真的没再打探乌家的事情?”徐奉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深仇大恨被人三言两语就模糊过去了?
无神木沉默半晌,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我不想知道乌家的糟心事。”
徐奉元被气笑了,“呵,你妈说得还是浅了,你哪里是自私自利,你分明就是懒到发蠢的废物。”
无神木依旧跪在那儿,即便被徐奉元骂了,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有朝一日可以重见天空,其余的,已经不重要了。
徐奉元看了眼瞻危,瞻危慢悠悠地开口,“行了,故事听完了,你可以走了。”
无神木没有多做停留,摸索着空气离开了。
会议室里没了人,徐奉元气得开摆,双腿搭在桌子上,双手环胸,“这人怎么能懒到连自己的仇都不在乎呢?他天天就惦记那个眼睛,真是无语死了,我要是他妈,我临死之前还骂他?我直接给他两个逼斗。”
瞻危站在椅子后面给徐奉元捏肩,“好了,不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如果无神木真的是会权衡利弊的人,兰宗祥也不会找上他。”
徐奉元眼珠一转,抬头看向瞻危,“他世界各地的收集样本是什么意思?”
“就跟你一直在找Alpha一样。”
“啧。”徐奉元收回视线,他搁这儿聊正事,瞻危搁这儿翻旧账是吧。
瞻危本来就是顺口一说,但看到徐奉元这样子,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这些年徐奉元到底找了多少个Alpha。
“你……”
“所以他把你们这几个Alpha放在身边是什么意思?”徐奉元岔开话题,他一向敏锐,对难回答的问题自然是开启闪避技能。
瞻危眼睛微微眯起,嘴上翻了篇,但心里把这事儿给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旧账全给他翻出来。
“大概是我们几个有些特殊吧。”
“因为你们几个能力出众?”
收服那几个人,徐奉元觉得兰宗祥还有些头脑,但收服瞻危,这步棋他看不懂,兰宗祥对瞻危的态度很微妙,而且这人又知道瞻危曾经的一部分底细,要是他,他必然不会将瞻危放养,更不会给瞻危权利。
瞻危一旦反咬,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相信兰宗祥就这么相信瞻危。
徐奉元转了下椅子,面朝瞻危,他抬脚踹在瞻危的小腿上。
瞻危只把这动作当做调情,他附身压下,将徐奉元困于他与椅子之间,“这儿的桌子底下也够大。”
徐奉元白了他一眼,“说正事儿,你跟兰宗祥那老家伙怎么回事?他好像怕你又欣赏你,詹家总裁这位置,他能拱手相让?”
“还是说你真的是詹家的血脉?”
瞻危嗤笑,“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当初我被你捡到,就说过过往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认一个名字,那就是你给我的名字,至于名字相同,还真是个巧合。”
“兰宗祥不是欣赏我,而是想要得到我,你刚刚说他留下我们是因为我们的能力,一半一半吧。”
瞻危靠坐在会议桌上,一条腿直直地撑着,腿部优美的线条展露无意,看得徐奉元眼热,他抬手摸上去,感受着掌心下肌肉的走势。
真不错啊。
瞻危没制止徐奉元的作怪,而是继续说道:“无神木的故事你刚刚也听了,换血重生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是它又能在乌家这样的大家族里流传开来,足可见有多少人都相信。”
徐奉元下巴搭在瞻危的大腿上,“你的意思是,兰宗祥也相信换血重生?他不是会研究基因吗?相信生物科学的人还会相信这个?”
“科学的尽头不是玄学吗?”
“无稽之谈!”
徐奉元在研究上有自己的追求,要是玄学能解释科学当中的所有bug,那他早就转行去当神棍,跪在神佛面前,让Alpha与Omega全部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瞻危低头瞧徐奉元,他乖乖地靠在自己腿上,懒洋洋的,他抬手抚上徐奉元白皙的额头,心中再次升起那股异样的满足感,“兰宗祥这人,清醒也清醒,糊涂也糊涂。”
“所以兰宗祥把你们当做换血重生的引子?”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做,乌焦的前车之鉴摆在他面前。”
徐奉元从瞻危嘲弄的口吻里似是发现了秘密。
徐奉元:“乌焦他不会是……”死了吧。
瞻危补全了徐奉元没说完的话,“是死了,他折磨完乌神木,当天晚上就因为排异反应暴毙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