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拂川

118、平淡 普通人的日

　　瞻危沉默着没有回答，徐奉元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他抬手覆上瞻危的手背，“没事。”

　　瞻危：“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等你的腺体状态彻底恢复，再有三天就差不多了。”

　　瞻危沉吟片刻，“三天后，我带你回船。”

　　“好。”

　　这三天，瞻危与徐奉元像是一对寻常情侣一样，出门遛弯，买菜做饭，苏信则是彻底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非必要时不出门，把空间都腾了出来。

　　大脑学会了审时度势，不去骚扰徐奉元，转而来跟苏信搭话。

　　大脑算是苏信的上级，苏信也不好不理会大脑，但跟大脑相处久了，他觉得大脑好像有病，像是被病毒入侵了那种的有病。

　　大脑：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是不是没充电啊？

　　苏信：我想静静。

　　大脑：静静是谁？你谈恋爱了？人工智能也能谈恋爱吗？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你们亲嘴的时候，嘴巴不会麻吗？对哦，忘记你的身体是绝缘材质做的了，当人的感觉好吗？我也想让徐奉元给我搞个身体玩一玩。

　　躺在充电桩上的苏信闭了闭眼睛，叹息一声还是耐着性子给大脑解答：我没有谈恋爱，也不会谈恋爱，在充电了，不会没电，当人还可以，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

　　大脑：你在这里这么久，没有交到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苏信：我的记忆你可以提取，你这么好奇，直接看就好了。

　　大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怎么可以呢？这是你的隐私啊，而且你这么乖，我问你什么都说，很方便啊。

　　苏信愣了下：我没有隐私，我是主人发明出来的，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主人权限，高于一切。

　　大脑：屁话！徐奉元那人才不会无缘由地查看别人的隐私呢。

　　苏信：我不是人，是人工智能，是主人创造出来的生物AI。

　　大脑：那照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人喽。

　　苏信不想跟大脑聊天了，大脑说得都是废话，它肯定不是人啊，根据AI守则，它们这种生成品是不允许生成自我意识的，是主人人好，给它们的权限很大，但它们也不能忘本啊。

　　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苏信拿不准大脑这么说，是主人故意让他来问的，还是大脑自己想说的。

　　索性，他直接设了个闹钟，关机了。

　　大脑等了半天，发现连接不到苏信的信号，这才知道这家伙居然关机了。

　　它又不敢告诉徐奉元，自己将苏信聊关机了，只好无聊地投入庞大的信息库继续学习去了。

　　还好它是勤学的内机，要不然在别墅里它还完不成徐奉元给它的刁钻任务，破坏机械内部，偷摸安装隐藏机关。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内机，为什么要会那么多的东西啊。

　　烦恼。

　　徐奉元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发明品各自面壁去了，他跟瞻危这三天让他着实乐不思蜀。

　　仔细算算，他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这么快活过了。

　　他发现人快乐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快乐的，哪怕只是每日都会升起的太阳，只要瞻危在他身边，太阳的光也变得跟冰淇淋一样惹人欢喜，周围空气都是暖洋洋的甜。

　　两人相携从菜市场逛回家的途中，意外遇见了小两口吵架。

　　这一片社区住的人都是beta，beta与beta成家在这里也常见得很，吵架的小两口就是两个beta，一男一女。

　　说是吵架有些为过，更像是拌嘴。

　　男人手中拿着一束花，满头大汗地围在女生身边说着什么，女生则是背过身叉着腰不去看男人。

　　两人嘴巴都不停，两道声轨交叠在一起，一时间还真听不清他们在吵些什么。

　　徐奉元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但他喜欢看得热闹不是平凡的热闹，而是高级Alpha出糗的热闹，所以他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准备走过去。

　　瞻危突然的停住让他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瞻危看着拌嘴的两人，目光悠远，似是在怀念什么，“我爸妈也经常这样，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干什么说什么都能吵起来，他俩跟有那个雷达一样，别人都不理解他俩为什么能因为那么点小事就吵起来。”

　　“我有时候想，他俩真是天生一对，要是彼此换了个人过日子，还没那么多架可以吵呢。”

　　这是徐奉元第一次在瞻危口中听到他父母的事情。

　　他牵起瞻危的手，“证明天生一对未必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印证，平平淡淡就很好。”

　　瞻危回握住徐奉元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对，平平淡淡就很好。”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小两口已经和好抱在一起了。

　　两人路过的时候终于听清楚他俩在说什么。

　　女人说：“我都说了这小雏菊不新鲜，回家就蔫了。”

　　男人说：“就剩下这一束了，你喜欢就行。”

　　女人说：“浪费钱。”

　　男人说：“没浪费你的喜欢就行。”

　　没什么信息的对话，听来还有点俗套。

　　徐奉元心中却涌现出一股羡慕的情绪来，有朝一日，他是否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会的。”

　　瞻危的回答让徐奉元以为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他知道自己嘴巴多严，只能说瞻危还是太了解他了。

　　“走吧。”

　　再次回到船，徐奉元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上次没能好好在里面参观，这回瞻危充当导游，将船好好地介绍了一番。

　　再次回到他与平仄打斗的大厅，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吊顶，那里的天使像已经不见了。

　　“被苏糖运回去了。”瞻危适时解释。

　　徐奉元点了点头，“之前那个也是？”

　　瞻危：“对，这东西出现得很奇怪，几乎是同一时间，多处地点都出现蒙眼天使像，詹家的那个，已经差不多要查到来历了。”

　　“差不多？”这是一个奇怪的说法，只要查到苗头，往下顺着查，就算线索中断，也不会有差不多这个词语。

　　瞻危：“之前你给邢不止看病的时候，应该已经猜出来天使像在旁边的作用了吧。”

　　“基因涡虫。”

　　瞻危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意思吧，他们把这东西称之为浪。”

　　“真能整那些没用的。”徐奉元对此嗤之以鼻，起这样的名字，不就是为难别人理解物质的障碍吗？给自己一个装逼解释的机会？

　　不过听到瞻危提起邢不止，他又想起了邢不止的类人身体，徐奉元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瞻危竖起手指放在他唇边，“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这世上除了徐奉元，还有谁会为了他的朋友而尽心尽力地做出那样一副身体呢？

　　瞻危一直怀疑徐奉元的失忆是有限度的，这个限度是徐奉元给他自己设立的，也就是说徐奉元在第一次双人失忆的时候并未失忆，而是在之后的某一契机补全了失忆的设定。

　　结果没差别，但过程中发生了什么，瞻危一直很好奇，但徐奉元哪怕要修改记忆共享设备的功能也要隐藏，他不愿意逼迫徐奉元，一直耐心地等着。

　　反正总有一天，徐奉元会对他敞开所有。

　　苏糖拿着资料过来时看到徐奉元与瞻危你侬我侬的眼神拉丝，她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丝毫没有打扰了小情侣的愧疚感。

　　徐奉元看向苏糖，友好地招了招手，“呦，好久不见。”

　　“嗯。”苏糖没了初见时候的热情与温暖，只有冷冰冰公事公办的眼神，“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对了，那边传来消息，实验再度中止了。”

　　瞻危接过资料，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基因所那边不配合吗？”

　　“那里面都是一群老顽固，说什么这样会令现有基因群遭到破坏，万一要搞出个什么载体来，人类社会就要崩塌，他们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自己无能，真有搞出载体的本事，基因所早就骑在……”苏糖话音一顿，咽下了在场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徐奉元：“基因涡虫？”

　　瞻危：“嗯。”

　　内部分裂比徐奉元想得还要严重一些，摆在明面上的研究材料都不愿意接受，可见其中的弯弯绕绕有多盘根错节。

　　“这个给你。”苏糖见两人又不说话了，从兜里掏出一把糖纸晶莹剔透的水果硬糖塞进徐奉元手中。

　　徐奉元疑惑，“这是？”

　　苏糖摆了摆手，“你别误会，是我姐，他们联系不上你，所以托我见到你一定要将这东西给你，他们说，没什么大事，放轻松。”

　　徐奉元握紧了手中的糖果，大学时期的记忆已经恢复，那时候他还是孤僻一人，因为班级里同学的照顾一点点学会融入集体，但他不爱说话，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摆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水果硬糖就是那时候出现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实验室的工位上，或者是上课时的桌洞里，有时候是他按动笔的旁边，反正它就跟游戏里随机刷新的物资道具一样，随时随地。

　　徐奉元深呼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去联系他们的。”

　　苏糖：“随你，东西带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再见。”

　　瞻危想，你没少打扰了。

　　偌大的大厅里又只剩下了瞻危与徐奉元，瞻危正打算就着刚刚的话题开展一下，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闭了闭眼睛，按捺住烦躁的心情。

　　又谁啊？

　　“你能把他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