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是敌是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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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昙容变回伪装的人类少女“白玉相”之后，被承洲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待了一小会儿，提的要求都被祂答应下来，便毫不留恋地要走。
承洲恋恋不舍地放她下来，给她穿好那袭纯白貂裘，极尽温柔地给她理了理发丝。
承洲和加百列抬起光脑手表，当场添加了她“白玉相”的通讯号。
“有鱼焉”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圣殿传讯者”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舒昙容点完通过，拿起那本《育儿心得》和档案袋，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外面风雪依旧，寒风凛冽，白雪纷飞。
以伊万为首的一众元帅亲卫，全都整齐沉默地站在走廊上。
这群人都是男性Alpha，又都是S级或双S级神眷者，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质，在人类中都属于顶尖水平，他们对今天这种程度的风雪没什么感觉，哪怕站在外面一天也不会觉得寒冷。
不过，舒昙容恢复了凤凰的全部记忆后，性格多了些仁爱慈悲，大部分时候对人类有着怜悯之心。
因此，她也不忍兴师动众地让这群人一直跟随自己，决定尽快打发他们回去，好让他们向路德维希复命。
她点开光脑手表，点开通讯号的消息列表最新一条聊天框——
2月20日，10:58，“有鱼焉”：
Omega宿舍楼一号楼，顶楼八楼，801。
[定位坐标]。
[皇家军事学院平面地图]。
[皇家军事学院实景三维地图]。
舒昙容回复——
2月20日，11:00，“隐世”：
“好的。”
……
曾经，教皇“明镜仪”也来过几次皇家军事学院，但只是作为神圣帝国开辟者+帝国实际最高领导之一，来这里检阅教学成果，或者激励师生爱国精神，当然没有去过任何一栋宿舍楼。
所以，承洲给“白玉相”安排好了单人宿舍，这是怕她找不到，才用各种方式在通讯号上发来了位置。
舒昙容点开[皇家军事学院实景三维地图]，从光脑手表里投影出一片正方形半透明荧屏，瓷砖大小，悬在面前，正是彩色的实景三维地图。
舒昙容抬起右手，在面前这片地图上划动了一遍，几秒时间，将整座皇家军事学院的每处布局记在心中。
于是，她将光脑手表息屏，对站在门口的伊万说：
“伊万上将。”
伊万向她靠近半步，俯首垂眸，沉稳应声：
“白小姐，我在。”
舒昙容抬眼，见他冷白皮肤，高眉深目，浓密修长的铅灰色眉睫上，都覆盖了一层细碎的洁白雪粒，极浅的灰色虹膜早已恢复了平常那种冷冰冰无机质的非人感。
黑色钢铁止咬器下，鼻梁高挺，薄唇淡粉，左颊上那道狰狞斜疤破坏了英俊长相，神情是一贯的沉默坚毅。
舒昙容甚是满意——
很好，就该这样，来时路上在悬浮车里的那场“意外”，伊万不要死心眼地记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她可别表现出一点异样，这样各自都免得麻烦。
舒昙容继续保持着“白玉相”的人设，脸上挂着浅淡有礼的微笑，声音温和低柔道：
“院长阁下已经给我安排了单人宿舍，是在Omega宿舍楼一号楼，顶楼八楼，801。”
“现在你们跟我走，把你们采买置办的行李等物放在那里，打扫整理一番，就可以回去向元帅阁下复命。”
“下午我将参加指挥系的笔试、面试，没什么需要帮忙照顾的，不必劳烦诸位跟随了。”
伊万闻言，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失落和酸涩——
是啊，自己对白小姐来说，其实也没多少用处。等今天分别之后，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尽管心中如此感想，伊万脸上仍然表情如常地应声：
“是，白小姐。”
舒昙容走在前面，伊万为首的一众元帅亲卫跟在她身后，一行人搭乘磁浮直梯，出了行政楼。
风雪未停。
踏出行政楼时，先前为她撑伞的那个亲卫上前一步，站在她左侧，自发撑起那把白色直柄伞，再次为她撑伞遮蔽风雪。
伊万始终站在她右侧。
舒昙容按照刚才记住的地图路线，走得不疾不徐。
一行人静默无言地走在学院里。
看见的师生远远认出这群元帅亲卫，都明白这个陌生少女来历不凡，纷纷投以敬畏而好奇的目光。
皇家军事学院的师生，很少有真正的蠢货，没人傻到上前打探搭讪，或当面猜测议论。
皇家军事学院是目前人类势力中最顶尖的军事学院，总占地面积较大，在12万公顷。①
其中，教学、办公、生活等集群所在的核心功能区在500公顷，此外的面积都是各类实训场、测试区、缓冲带等地。②
舒昙容带着一群元帅亲卫，从行政楼走到Omega宿舍楼一号楼时，距离大约800米，他们步行过来，用时10分钟左右。③
一号楼与整座学院的建筑风格统一，也是墨蓝色欧式楼栋。
一楼宿管办公室，今天值班的两位宿舍管理员和两位门卫，在几分钟前，都接到了上级的紧急通知，明白有空降的新生过来，而且上级们透露，院长对这个新生非常重视。
因此，他们刚才已经拉响了一号楼的一首特殊铃声音乐，那曲子一响，就是在委婉地提醒楼内所有Omega：
有Alpha老师或领导来了，大家想出门或留在室内全凭自愿，但都需要尽快整理仪容和衣着，一是保护自身形象，二是以免尴尬不雅。
见这位新生带了一群元帅亲卫走过来，今天值班的两位宿管和两位门卫全都态度恭敬，宿管之一对着舒昙容堆出亲切的笑脸，殷勤介绍：
“啊，白小姐您好！您可有气质呀！”
“各位元帅亲卫，中午好！”
“白小姐，学院里Omega宿舍楼有六栋，每栋楼的楼号对应着几人间宿舍。”
“咱们一号楼呀，就是单人宿舍。一共八层楼，每层两户，也就是一梯两户，隐私性高。”
“这栋楼啊，只面向Omega博士生、Omega现役军官进修生、Omega全年级首席学生、以及极少数体质特殊而且非富即贵的Omega学生，这些才可以入住。”
“哪怕住满了也才十六个人，何况向来是住不满的。”
“白小姐，院长给您安排的房间，是顶楼801，视野最高最开阔，空气也最新鲜！”
“那一间今年一直空着呢，经常打扫通风，待会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您旁边的802，住的是庄家大小姐，就是那个飞马座西图拉星的华夏士族庄家，叫庄素心，人很好的！”
“我看到您身边的元帅亲卫们，手里拿了不少行李物品，要不要我帮您上去整理？”
舒昙容保持着“白玉相”的人设，脸上始终挂着浅淡有礼的微笑，轻易将宿管这些话里的信息记住、分析。
她微笑着注视这个宿管——
皇家军事学院的老师们拥有穿衣自由，要求只是别穿奇装异服，必须足够得体整洁，所以老师们大多都根据个人的喜好和品味，选择各色西装套装或仿古华夏服饰。
但是，学生和职工都有制服，除了星期六和星期天可以不穿，其余时候必须穿好。
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在行政楼见到乔灵袖时，她没有穿大一学生的制服，而是穿了她自己喜欢的鹅黄色冬款公主裙。
学生的本硕博三个阶段，制服也是三种色系。
本科三个年级是灰色系，大一岩灰，大二砾灰，大三矿灰；
硕士三个年级是蓝色系，硕一湖蓝，硕二藏蓝，硕三贡蓝；
博士三个年级是金属色系，博一铅色，博二铁色，博三钨色。
至于职工制服，分为两种颜色，基层穿浅黄硅藻色，高层穿浅红霞石色。
此人穿着浅红霞石色，显然属于高层职工，是宿舍管理员里面的领导。
而且今天是星期天，可以不穿制服，她却依旧穿着制服，原因只能有三种——
第一，性格与审美都推崇简洁，不爱打扮。
第二，个人或家庭经济有限，自身服饰不多。
第三，享受制服带来的权力感，时刻都想行使。
再看此人外表、神情——
普通人类女性Omega，不是神眷者，没有伴生精神体和天赋技能，精神力与体质都一般。
中年模样，身材匀称，东南亚长相，脸庞圆润，满面红光，气血十足。
头发烫成羊毛卷扎着低马尾，每个耳垂打了三个耳洞，全戴着小巧精致的黄金耳钉。
说话时，笑容亲切，语气殷勤，字里行间强调着一号楼作为单人宿舍楼的特殊性，对“白玉相”这个似乎大有来头的新生带着迫不及待的讨好与逢迎。
显然，她在今天星期天还穿着职工制服的原因，既不是不爱打扮，也不是经济有限。
纯粹是第三种，权力感。
这也很正常，无可厚非，舒昙容没有任何批判的意思，只是习惯性观察。
舒昙容不动声色，扫过她胸前的工牌——
梁佩。
自己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非常确定——
百年前虫族第21次南下进犯银河系，战役结局出乎各方意料，教皇“明镜仪”与虫皇塞浦路斯、虫皇副官“文兰因”一起坠入时空黑洞中。
“明镜仪”与“文兰因”这两具都是至高神的化身，同时“死亡”，导致远在紫微帝星的至高神真身受了重伤，陷入沉睡。
虫皇本体是闪蝶，当时祂的自爆不是杀招，真正的杀招是连虫皇自己也没意识到的“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引发了熵的混乱扭曲，影响巨大，会带来环环相扣的一系列连锁变化。
身在至高神域的、真正的明镜仪本尊，察觉到不对，在沉睡中，又强行分出精神力探进时空黑洞，提前看到了“蝴蝶效应”下，未来的发展，以及世界的真相。
那时，祂知晓了这个世界原来是一本小说，也见证了时空修正局的一系列作死行径、长生类的内斗、虫族的反扑、克苏鲁怪物的猖獗、人类的绝望、文明的消亡。
以凤凰从无错漏的记忆力，舒昙容非常确定，这些画面里，无论是在皇家军事学院，还是在其他任何地点场合，都没出现过“梁佩”这个人。
而且，梁佩刚才提到的，这栋楼的顶楼八楼，另一间宿舍802的住户……
“您旁边的802，住的是庄家大小姐，就是那个飞马座西图拉星的华夏士族庄家，叫庄素心，人很好的！”
神圣帝国境内，银河系主旋臂之一，英仙臂上，飞马座内，西图拉星，确实有个华夏士族庄家。
但是，庄家这一代的嫡系掌权人是一对坚定的丁克，讨厌孩子，没有后代。
哪来的庄家大小姐，庄素心？
如果是庄家旁系，就不会用“庄家大小姐”来称呼了。
看来，“蝴蝶效应”从未停止发挥作用，宇宙法则也一直在阻挠自己救世，时不时来点“小惊喜”、“小意外”。
难道是时空修正局反悔了？
他们原本将乔灵袖，作为派来《神魔修罗场》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名员工，决定无论成败都不再派人。
现在是看乔灵袖胎穿过来十八年，没像之前那些员工一样死得那么快，而是想尽办法苟住了，活得好好的，任务进度却几乎为零……
所以他们胆子又大了，又觉得行了，才再派了人来？
也不一定。
时空修正局之前派过太多名员工，这个世界被穿越过太多次，维度屏障早就已经被穿成了筛子，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有可能，庄素心不是时空修正局的员工，而是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
那么，刚才宿管梁佩，提到庄素心，说她人很好，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们两个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是一伙的？
她们有何目的？
对自己而言，是敌是友？
舒昙容心如止水，并不慌张恼恨。
她有自信，既然已经恢复了凤凰的全部记忆，哪怕现在精神力和体质只恢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也足够料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个世界可以承受的最大能量上限，除了宇宙法则之外，就是还在紫微帝星沉睡的至高神本尊。
任凭来的是谁，是敌是友，都绝无可能超过祂。
既然如此，见招拆招就是了。
所有推断只在瞬息之间。
舒昙容为了获取更多关于梁佩、庄素心的信息，决定顺势答应梁佩刚才的提议。
她不是想帮“白玉相”上去整理宿舍吗？
那就放她上去，观察她的言行举止，以及旁边802的庄素心会不会露面，她们两个是否会接触或交流。
舒昙容微笑：
“梁阿姨真是热情又善良。”
“我初来乍到，也想快点熟悉环境和邻居，既然您愿意帮忙，那就一起上去吧，有劳费心。”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是敌是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