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急中生智 扑进祂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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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洲、加百列，同时从办公桌那边的座椅上起身，向沙发这边走过来。
一片墨蓝色半透明光辉忽然出现，将沙发前的茶几托起，在半空中平移，又稳稳落在了室内的空地上。
承洲连茶几都要挪开……
祂们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舒昙容心中匪夷所思——
为什么突然要做？
一大早的，在院长办公室？
长生类以前不至于这样啊。
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缺乏耐心，难以捉摸？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想干就干，沉迷炒饭？
她正在为长生类的变化感到震撼，就见承洲与加百列已经一步步向她靠近……
没了茶几的阻挡，祂们很方便地站在了她面前，侵占了她的视线。
舒昙容的眼前——
左边是仿古制式的柔蓝色丝质长衫下摆，垂坠感很好，看似飘逸温和，这是承洲；
右边是白底金纹的高定西装裤管，剪裁考究利落，包裹着肌肉结实的大腿，这是加百列。
她垂眸向下看——
自己穿着纯白帆布鞋。
暗绣沧浪纹的浅青平底布鞋，站在她左脚的两侧，将她的左脚围在中间；
锃亮如新的白色尖头鳄鱼皮鞋，站在她右脚的两侧，将她的右脚围在中间；
她现在伪装的这副身体“白玉相”，身高一米七三。
承洲两米一六。
加百列一米九七。
体型差摆在那里，祂们的鞋都比她大很多。
在她垂眸注视的这一瞬间，祂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布鞋和皮鞋都同时上前一步……
承洲和加百列的骨架，当然也比她大很多。
于是，祂们的腿只是向前一步，就一左一右毫不费力地将她的腿分得很开。
舒昙容暗道不妙，脸上表情还维持着镇定自若，抬眼看向祂们，发出疑问：
“为什么突然这样？”
承洲墨蓝色的眼睛俯视着她，眼神不再如平常那般沉静宽容，而是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洋，暗流汹涌：
“刚才，沈盈溪和乔灵袖出去的时候，加百列对我传音入密，说了几句话。”
“加百列，劳烦你再说一遍，让祂亲耳听到。”
祂清润和缓的声音，多了一丝压抑怒气的低沉。
连沈老师、乔同学、首相阁下这种称呼都不带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叫她好孩子了。
蓝色风信子与古老海洋的味道，悄然弥漫在空气里，风信子甜中带涩的浓烈香味，被无边无际的海洋冲淡，调和成一种馥郁而广博的感觉。
是承洲的信息素。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加百列对祂传音入密，到底说了什么话？
舒昙容的视线移向加百列。
加百列浅金色的眼睛俯视着她，眼神也失去了圣洁安宁的气质，而是如随时准备吞噬材料的熔金池。
祂开口，将那几句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复刻，从口中说了出来：
“主神的体内，有恶魔的气息。”
“在昨天夜里，很浓，还没吸收。”
“主神的身上，有伊万的气息。”
“在今天早晨，比较淡，隔着衣服。”
加百列悠远悦耳的声音，此时竟带有几分阴暗。
白色百合花的香气逐渐飘散，与洁白羽翼的温暖味道交织，融合成了一种既清纯又神圣、身在天国的氛围。
是加百列的信息素。
祂的目光，从她脸上向下，落在了她的小腹，盯着那里不动，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
舒昙容闻言，“白玉相”这副躯体的脸上，表情一僵，近乎纯黑的深棕色瞳孔，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先是骤缩，继而放大——
糟糕！
她一时大意，忽略了一个事实。
长生类中，单论嗅觉灵敏度，前三是绿森蚺、冰原狼、九尾赤狐。
第四就是天使长。
只不过，从前与这些长生类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加百列闻到了什么，祂也从来不说。
更不会告诉别“人”。
今天却说了，显然是故意的。
百年前的那场战役，教皇“明镜仪”坠入时空黑洞，从此生死未卜，看来是给长生类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现在已经重新见到她的长生类，应龙、冰原狼、恶魔、北海鲲、天使长……
都变得对她格外在意，占有欲更强，瑟欲也更强了，恨不得时刻都与她黏在一起，亲密无间，永不分离。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真实存在，填补祂们内心的巨大空洞。
其余还未见到的长生类，估计情况也都差不多。
先别想那么多了，先想想眼前的这两个怎么解决吧……
昨晚刚在露台石栏与恶魔深切交流，虽然对方已经极力收敛，但她仍觉得有点过度。
今早又在悬浮车里，被伊万无意识地隔着衣物碰到，更是不免加重了。
现在如果再来类似的事情，她真的不行。
何况还是两个。
北海鲲是长生类战力里的T1梯队，而且仅次于应龙。
天使长，则是长生类战力T2梯队之首。
现在她恢复到百分之二十的精神力和体质，可以碾压T4梯队，但是T2还远远不行。
如果激烈反抗，真和加百列打起来，第一是动静太大，这个结界立刻会碎，至高神的身份也会提前暴露。
第二是胜算不大，只有三成。
而且，还有北海鲲在。
这次母亲显然不会再无条件向着她了。
长生类的战力排序，与她在亲密接触时感受到的力量强度，划等号。
如果此时只有加百列想和她做，她还有可能承受。
但要是加上母亲，就太超过了。
然而，目前以她的力量，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诸般思绪在脑海中飞掠而过，其实时间只过了半秒。
但是——
承洲与加百列居高临下，站在她身前，加百列盯着她的小腹，承洲却始终盯着她的脸。
这半秒，她表情的僵硬、瞳孔的骤然收缩和放大，这些细微的反应，已经尽数被承洲收进眼中。
承洲俯身，那张端庄雅正、看似毫无攻击性的脸，向她渐渐靠近，在她脸前停住，近得呼吸相闻。
祂右胸前，编成一股麻花辫的墨蓝色长发垂落，辫尾正好扫在她心口，仿佛无视了针织衫和连衣裙这两层衣服，直接就拂在了她的心尖上。
承洲出声：
“好孩子，别怕。”
“你知道，母亲从不舍得凶你。”
“告诉母亲，你何时回来的？”
“有时间与纳贝留士厮混，甚至眷顾了伊万那样平凡的人类，都没时间先来看母亲吗？”
“母亲真是伤心。”
比起刚才，祂的语气有意放得轻柔了，仿佛真的怕吓着面前的少女。
可这话里的内容，却是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要轻轻放过的意思。
怎么办？
想到了！
舒昙容急中生智，主动向前倾身，拉近了她和承洲的距离，扑进了祂怀里！
同时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祂的后背！
她像记忆中，金睛雪羽凤凰幼年期那样——
双手勾住承洲的脖子，下巴放在祂的肩上，脸贴在祂的颈侧。
呼吸着祂身上蓝色风信子与古老海洋的味道，聆听着祂脖颈上沉稳有力的脉搏。
啊，不，此刻祂的脉搏依然有力，但不那么沉稳了，而是跳得好快……
而且，祂的身体略显僵硬，也没有回抱她。
在舒昙容与加百列看不到的角度——
承洲的墨蓝色眼眸，正在微微失神。
那双洁白修长的手，垂落在祂自己身侧，指尖正在轻微地颤抖，显得非常神经质。
好像伏在祂怀里的，根本不是一个能触摸的活人，而是一件世上最美好最虚幻、却又极度脆弱易逝的宝贝。
是一堆皎洁的冰雪，是一尊晶莹的琉璃，是一朵柔软的白云，是一场温馨的梦境。
只要祂敢稍不留心，立刻就会看到冰雪融化，琉璃摔碎，白云消散，梦境破裂。
……
好孩子扑进自己怀里，抱住了自己。
宛如乳燕投林，倦鸟归巢。
祂有多久没这么抱过自己了呢？
自从祂成神之后，尤其是后来成为至高神之后，对自己就再也没有这种撒娇性质的拥抱了。
两万多年了，自己终于重新得到了这样的拥抱。
对承洲来说——
怀里的少女，是祂多次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
每一次，当好孩子为救世而死，尽管知道祂会涅槃重生，承洲也都感到极度痛苦。
祂曾经想翻江倒海，将世间之水全部掀到土地上，毁灭所有人类……
这样，自己的孩子就不会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赴死了吧？
然而，承洲没有。
祂知道，一旦自己这样做了，将永远不能取得好孩子的原谅，不会再被祂视为母亲。
其实，祂多么想代替好孩子救世和死亡，祂心甘情愿，但祂绝望地发现，做不到。
因为那可恨的大道法则，只让凤凰具备最高的治愈与净化天赋。
祂每次想阻拦或代替，都会被法则束缚，无法行动。
甚至，祂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受应龙的嘱托，替祂将那枚金蛋孵化出来？
如果凤凰没有被自己孵化出来，又何必受这么多的折磨和伤害？
自从凤凰破壳，祂无微不至地养育和照料，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千百年过去，这孩子终于长大。
祂却只能看着这孩子自发承担起救世的重担，一次又一次地去死……
凤凰九次救世而死，祂就心碎了九次。
直到凤凰成神，祂本以为好孩子从此安全了。
然而，没有。
好孩子因为身负涅槃重生的不死体质，在高天宇宙被一众神魔觊觎血肉，为了自保和反杀，将祂们这些长生类都接引了过去。
诸天神魔大混战后，好孩子成了最后的赢家，登临至高神位，尊号圣贤真主。
即使没多久，好孩子觉得被太多长生类围绕，争风吃醋太吵闹，又将祂们全部发落回了蔚蓝星——
这是祂第十次失去好孩子。
但这次，孩子是安全的，不会再为救世而死，也不会再有什么神或者魔威胁生命。
因此，祂虽略感失落，却并无怨言。
后来，两万多年过去，蔚蓝星第五纪冰期降临，物种大灭绝。
好孩子作为至高神，重新降临尘世，唤醒了所有长生类，开始带领祂们统治人类，创建神圣帝国，启动星际殖民……
此后三千多年，好孩子一直与祂们在一起，再也没有离开过。
谁能想到，百年前那场战役，好孩子在前线突发意外，为挡虫皇自爆，居然与其一起坠进了时空黑洞！
祂又一次失去了孩子。
这是第十一次。
也是最让祂难以忍受的一次。
因为，从未有生灵掉入时空黑洞后，还能幸存。
可祂不愿相信。
祂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好孩子已经是至高神了，不会死的。
要等，像以前一样等。
只要足够耐心，总是能等到好孩子再次出现。
这次祂等了一百年。
以前从未觉得，一百年竟然有这么长。
长得让祂快要发疯。
不怪好孩子。
都是祂的错，是祂不够谨慎，那次没有跟着好孩子去前线……
如果祂在场，当虫皇自爆时，祂就可以展开防御结界，将所有人护住。
那样，也许好孩子就不会和虫皇坠进时空黑洞中。
是祂不好，又一次没能保住孩子。
想到这里，承洲心头大恸。
祂痛极，悔极，越发不敢抬手回抱怀中人。
无数纷繁念头与激烈情绪，从承洲心中一闪而过，其实只过了五秒钟。
这五秒钟，舒昙容感受到承洲偏快的心跳、僵硬的身体，又迟迟没等来祂的回抱，也大致猜到了祂在想什么。
她上身伏在祂怀里，双手勾着祂脖子，下巴在祂肩上，脸在祂颈侧，嘴唇在祂耳边，轻声安抚道：
“母亲别伤心，我已经回来了。”
“沈听澜给我写了入学介绍信，路德维希给我开了军情总局的委托书，都在档案袋里，您要不要看？”
“我们先谈正事，好不好？”
听见耳边的话语，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承洲渐渐回神——
沈听澜……
是沈盈溪的双胞胎姐姐，也是女性Alpha，此前曾是海军少将，在百年前那场战役中，失去了右手，退役后，自愿在瑶光星熙山圣境当导游。
路德维希……
那匹冰原狼，帝国元帅，在好孩子成神之前，幸运地被好孩子看上，与其做了一段时间的夫妻，是唯一和好孩子有过夫妻名分的长生类。
是啊，孩子已经回来了。
可祂明明已经回来了，却不先来见自己。
祂见过了长生类中的应龙、冰原狼、恶魔，还见过沈听澜、伊万这样曾经认识的人类Alpha……
甚至，祂还沾染了他们的气息，仅仅是加百列察觉到的，就有两道。
恶魔的气息在祂体内小腹处，来自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一定是负距离的接触。
伊万的气息在祂身上，隔着衣物，来自今早，应该是还没真的怎样，但也靠得够近才会留下。
那么，在此之前呢，会不会还有其他长生类或者人类，和祂做过类似的事？
自己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早在孩子成神之前，自己就已经让孩子明白了，对祂的感情不只是母爱，也经过祂的同意，和祂突破了“母女”关系，更加亲密无间……
祂终于回来了，见过了那么多“人”，才来见自己……
在祂的心中，还有自己这个“母亲”吗？
现在祂居然还说，“先谈正事，好不好？”
难道只有祂的事才是正事，自己这个“母亲”的感受，就可以被祂心安理得地忽视吗？
……
舒昙容感受到，承洲抬起双手，缓缓放在她的双臂上，以为祂要回抱她。
却没想到，祂只是握住她的双臂，从祂怀里，将她整个人向外拉开了一点距离，直到双方可以对视——
舒昙容不明所以地盯着祂，眼神中是纯然的疑惑。
？
承洲见少女这样，明显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撒娇抱住自己，就能萌混过关。
显而易见，刚才孩子是在赌，赌自己会心软。
可惜，这一局祂输了。
自己不会像从前那样，万事都纵着祂。
承洲开口，接上了少女刚才的话：
“不好。母亲现在不想谈正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急中生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