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云泥之别 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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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昙容将那本《育儿心得》带到客厅，坐在欧式真皮沙发上，开始看第二遍。
正看到承洲在书中描写，当年如何给小凤凰的人形编头发、戴金饰，就听见门外的女性Beta卫兵敲门：
“白小姐，元帅派来的人已经到了，请您出来。”
舒昙容合上书，拿在手里，过去开门——
两个女性Beta士兵分别站在门两侧，垂眸侍立。
局长站在中间，现在的他又恢复到了那副西方政客的人形，半点看不出昨夜吃人心肝的蟋蟀本体。
局长身后，站了一群高大魁梧的男性Alpha，个个身穿灰色的高级军官制服，装备荷枪实弹。
他们显然都是白人血统，年轻英俊，高鼻深目，脸上却全部戴着黑色钢铁止咬器。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里隐约闪过幽绿寒光，像一群训练有素、冷漠而忠诚的狼。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狼”。
这群人的面孔，教皇“明镜仪”都曾见过，他们是帝国元帅的亲卫，祖祖辈辈都是被冰原狼选中的神眷者，觉醒的伴生精神体都是狼。
这一批人，还是百年前的那些，以神眷者的平均寿命来说，他们仍在青年时期。
现在，舒昙容已经将至高神的精神力与体质恢复到了百分之二十，无需刻意查探，放眼望去，就能看到这群元帅亲卫的精神体——
灰狼、红狼、白狼、胡狼、郊狼……
一只只种类不同的公狼，相同的是全都面无表情，正如他们的人形。
也像他们效命的长官，路德维希。
虽然，舒昙容心中总是嗔怪路德维希是匹大笨狼，但她知道，其实路德维希并不笨。
祂是冰原狼，从小生长在凛冽冰原上，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并且总是面无表情。祂觉得没必要多说话，也认为如果经常笑会显得很傻。
因此，祂的元帅亲卫也学着祂的样子，一个个不苟言笑，唯恐自己给元帅丢脸、为狼族蒙羞。
而局长见到“白玉相”出来，脸上又洋溢起那种假装热情真诚的笑容：
“白小姐，这些都是元帅亲卫，派他们来护送您入学，可见元帅对您有多重视。”
舒昙容保持着斯文的微笑，声音温和：
“元帅只是看我体弱，这才多照顾了些。”
她举起右手拿着的《育儿心得》，微微伸向局长，停在他面前，让他看清封面，知道是哪本书：
“局长，我在狐狸座齐增五星生活时，没有看过这本书，昨晚拿来翻阅，觉得温馨感人，可以让我带走吗？”
这点小事，局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殷勤道：
“当然可以！”
“这是尊敬的帝国先师、皇家军事学院院长的著作，不像其余那些学术上的专业书籍，这本书是回忆录题材，描写了很多圣贤真主的童年趣事，的确感人至深啊！”
“您还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一并带走！”
舒昙容不想再听他说官话套话，于是礼貌性地微笑着，放下举起的手，拿着书，一边说话一边抬步向前走：
“多谢局长。别的书我都不需要。”
“走吧，我们去办入学。元帅一定打过招呼了，总不好叫院长等着。”
见她如此说，局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可担当不起“耽误时间、怠慢帝国先师”的罪名，只能维持着西方政客式的假笑，抬步跟上。
元帅亲卫中，看起来级别最高、身材也最高大的那个在前引路，一群人来到军情总局的门口。
五辆防弹悬浮车，安静地停在门口。
它们前后都挂军用牌照，车头插一面灰色狼头旗帜，车身两侧喷涂灰色狼头标志，宣示着元帅亲卫的身份。
一群元帅亲卫自出现起，都不曾说话。
直到此时，引路的那个向“白玉相”弯腰，伸手做出“请”的架势，手掌指向最中间的一辆悬浮车，这才出声：
“白小姐，请。”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质感。
见少女抬步向前，他长腿一跨，及时赶上她，为她打开后座车门，用手垫在车顶以免她磕到头。
舒昙容觉得他声音耳熟，侧目看了他一眼——
铅灰短发，冷白皮肤，眉骨高耸而眼窝深邃，极浅的灰色虹膜有种冷冰冰无机质的非人感。
钢铁止咬器下，鼻梁高挺，薄唇淡粉，脸部轮廓硬朗，神情沉默坚毅。
本该是个斯拉夫血统的成熟美男，可惜左颊上有道狰狞的斜疤，让他破了相。
嗯？这也是老熟人啊。
刚才她只是随意扫视了一眼这群元帅亲卫，他们身高体型都相差无几，脸上又都戴着黑色钢铁止咬器，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伊万·布尔加。
今年二百三十九岁，男性Alpha，双S级神眷者，伴生精神体是灰狼。
元帅亲卫的队长，也是元帅副官，军衔上将。
至于他脸上这道斜疤……
教皇“明镜仪”这具化身与虫皇同坠时空黑洞，虫皇“蝴蝶效应”爆发后，远在紫微帝星的至高神察觉不对，分出精神力来探，在时空黑洞中看到了未来发展。
其中，也有伊万·布尔加。
当年在虫皇自爆的危急时刻，伊万不顾危险，极速驾驶机甲冲出去，试图救下凤凰。
结果当然没能成功。
一切发生得太快，谁都赶不及救援。
因为这次奋不顾身，伊万的机甲头颅被陨石乱流砸中，瞬间凹陷、爆裂的那块内部结构，有片钢板穿透了他的左脸，直插脑中，令他险些丧命。
他在医疗舱里足足待了半年，才捡回一条命，左脸的可怖伤口经过几次整形手术，略有成效，却很难恢复如初，仍然留下了明显的疤痕。
伊万对于毁容破相，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
当时，自己的机甲手指，眼看就要抓住金睛雪羽凤凰的尾羽，却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凤凰与虫皇一起坠进时空黑洞……
这成了他的心病。
此后，伊万经常梦见那一幕，夜里满头冷汗地惊醒。
悔恨自责太深，导致精神力受损，时不时头痛。
他却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甚至强撑着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适，继续留在军中效命。
直到虫族再次入侵，伊万不幸陷入重围，弹尽粮绝，拒不投降，战至力竭而死。
他死的时候二百四十九岁，也就是十年后。
作为双S级神眷者，他本该活到八百岁左右。
……
如今，舒昙容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自然不会让这些悲剧重演。
诸般思绪快若电光石火，在她看清伊万脸庞的这一瞬间就已掠过。
舒昙容坐进悬浮车后座，眼见伊万收回挡在车顶的手，就要迈步走向副驾驶，她及时叫住了他：
“伊万上将。”
伊万高大的身形一顿，极浅的灰色眼睛还是那么冷冰冰无机质，不带一丝感情地转向白衣少女，安静地等她开口。
“请您坐在我身边，我有重要的事情讲。”
极浅的灰色眼睛中，微微浮现出疑惑和思考，但很快，伊万点了点头，也坐进了悬浮车的后座。
他非常有边界感，坐得离少女很远，坐姿相当端正，只是小幅度地侧头，注视着她，还是等她开口。
舒昙容也很沉稳，并未急于开口。
等所有悬浮车启动，升到半空，其余四辆将他们这辆护在中间，形成队形，开始在空中平稳地飞驰……
她才熟练地点了一下手边的某个按钮，前后座之间顿时升起隔音挡板，这样一来，司机既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见她这一举动，伊万的眼睛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是一丝极力掩饰的局促，就连黑色钢铁止咬器下的薄唇，都不自觉地抿得更紧了点。
他的表情变化非常细微，却逃不过舒昙容的观察。
舒昙容知道，伊万常年来洁身自好，从未有过亲密关系，所以很不习惯和异性在狭小空间独处。
当然，她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想给伊万梳理一下受损的精神力，把他治好，让他以后不要再头痛，能更安全地在军中效命。
舒昙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
“伊万上将，想必元帅已经告诉过您，我是精神力三S级的Omega。”
伊万点点头，开口说话：
“是的。”
“全星际从未有过精神力三S级的Omega，您是第一位，所以您的存在至关重要。”
“因此，元帅特派我带队护送。”
舒昙容继续说：
“正因为从前没有三S级精神力的Omega，所以你们还不清楚我的能力。”
“比如，我已经看出您精神力受损。”
“并且有把握治好您。”
伊万闻言，极浅的灰色眼睛中先是有些震撼和警惕，然后亮起希望的光芒，紧接着又黯淡了一些。
他带着点迟疑问：
“会不会……很难治？”
舒昙容回以温和而笃定的微笑：
“很简单，很快，现在就能治好。”
“用不了五分钟。”
“请您相信我。”
惊喜来得太突然，伊万简直有点不敢置信，他不善言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少女悦耳的声音正在安抚自己：
“伊万上将，事不宜迟。”
“我要开始了，请您放松精神力，不要抵抗。”
伊万没想到，这位白小姐看似斯文病弱，却如此有行动力，他不愿麻烦别人，本想下意识拒绝，却没等他说出口，就被少女握住了手，然后——
刹那间，精神力被一阵无比温暖柔和的金光靠近，那金光只是敲了敲他的精神力屏障，他竟然完全生不出一点拒绝或反抗之意，立刻丢盔弃甲，敞开门户。
一股柏木清香扩散开来，带着微苦的药感，淡淡的凉感，那是伊万的信息素。
舒昙容立刻在两人周围布下隔绝气味的微型结界，确保信息素只在后座空间，飘不到前座，影响不到司机。
他的精神力是一片铅灰色的土地，沉默，寂寥，广袤，只是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缝。
她用精神力靠近裂缝，一股金光照在铅灰色土地上，相当从容稳定地抚慰、梳理、镇痛。
同时分出一股金光，化作无数条金色针线，极其灵巧迅捷地开始缝合土地上的道道裂缝。
感觉不过几息功夫，便已缝好，而且金色针线自动隐没，连一点线头也没留下，道道裂缝消失不见，整片铅灰色土地恢复如初，像是从未受损过。
所有金光也随之离去，不曾有任何留恋。
脑海中无法形容的强烈冲击渐渐褪去，伊万回过神来，才发现——
刚才在巨大的刺激下，不知何时，自己竟将少女紧紧抱在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用力按着她的背，仿佛对她无比渴求，要把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骨血里才罢休……
而且，自己正在无意识挺腰，那罪恶之处，还在不知羞耻地，一下又一下地，隔着双方衣物，冒犯着少女……
！！！
瞬间，伊万浑身僵硬如石化，一向冷冰冰无机质的眼睛，开始瞳孔地震。
糟了！自己怎能如此无礼！如此不堪！
感觉到怀里少女正将头抵在他肩膀上，咬着他的军官制服，整个人都在细细地发抖和喘息，伊万连忙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点距离，低头去看她——
少女的表情早已失去了从容不迫。
双眉紧皱，乌黑纤长的睫毛挂着晶莹泪珠，眼神恍惚，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愤怒，眼角泛红，脸颊也泛红，洁白牙齿咬着下唇……
像一朵被暴力摧折后的花。
天啊……自己简直禽兽不如！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亦是出乎舒昙容的意料。
舒昙容也没想到，伊万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虽然是双S级神眷者，但终究只是人类，她被他忽然提到怀里抱住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他扯开，再将其一脚从悬浮车里踢出去！
可她是至高神，何必和人类计较。
况且，正在修复他的精神力，她如果半途而废忽然离去，她是神，不会怎样，但一定会导致伊万的精神力受损更严重。
她是要救他，不是要害他。
所以，舒昙容尽管心中惊怒，却只能忍受着伊万无意识的动作，还要分心布下个微型结界隔绝气味，又施展净化术持续驱散两人的信息素。
主要是不能让伊万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那种昙花香气，伊万一闻，就会识破她的身份，知道她就是教皇“明镜仪”。
对于长生类来说，并非是只有情动时才散发信息素，有时生气了，或者想刻意威压人类的时候，也会散发。
因此，凤凰身为教皇“明镜仪”，经常出现在公众场合，祂的信息素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伊万作为元帅副官，往往跟着路德维希行动，他当然比普通人类更熟悉凤凰的信息素。
由于法则暗中作祟，让她言出法随，既然她要伪装人类女性Omega，干脆就将她现在的身体敏感度调得比普通Omega还要高……
刚才尽管双方衣服完好，但被伊万死死按在怀里，秘处被不断顶撞磨蹭，舒昙容依旧很快就无法控制地……
现在的身体，这也太容易受刺激了……
舒昙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坐在伊万腿上，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浅灰色眼睛盯着她，黑色钢铁止咬器下，面部表情虽不激烈，却堪称精彩纷呈——
深刻的愧疚、浅淡的餍足、明显的紧张、隐秘的凝视、自我的谴责……
那双极浅的灰色眼睛，此时的流露出来的情绪，真是前所未有的丰富。
舒昙容闭了闭眼，强制让自己冷静，不能迁怒无辜，对方不是故意的，她也无意让事情变成这样。
一切都怪该死的法则，是法则故意恶心她，让她的身体变得如此淫//乱，简直随便一碰就有感觉。
她讨厌这种状态。
待自己细微的喘息和颤抖都停了，面部表情也重新得到管理，舒昙容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
“放开我。”
伊万看她似乎找回了力气，这才松开她的肩膀，将她放回她原本的位置。
低头一看，自己灰色军裤中间，已被她浸湿了。
舒昙容也看见了，气得默默咬紧后槽牙，抬手掐诀，施了个除尘术，极速去除两人身上的汗珠与水迹，顺便抚平了各自衣物的皱褶，假装无事发生。
伊万看她施展法术，目露惊讶，随即想起这位“白小姐”来自狐狸座齐增五星的第九星区，之前是不入世的天才，学识渊博，涉猎广泛，会一点法术也很正常，便也不再惊讶。
这时，他刚才复杂的头脑风暴也已经停止，盯着她，低声而坚定道：
“白小姐，如果你想让我负责，我会和你结婚。之前我也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你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
舒昙容无语。
结婚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果然，狼族都是骨子里就执着于一夫一妻制。
很久很久之前，她结过婚，和路德维希。她没觉得结婚有多少好处，反而感到深受束缚，厌烦不已。
婚后不久，她在外面遇到鲛人，路德维希知道了闹起来，她干脆就单方面宣布离婚，从此再也没想过结婚。
伊万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说要和她结婚，他又是路德维希的副官，这要是让路德维希知道了，祂一定恨不得活撕了伊万。
舒昙容决定立刻打消伊万的这个危险想法：
“不，伊万上将，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
“不用对我负责。我也不想结婚。”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彼此都不要对人提起。”
“您明白吗？”
伊万闻言沉默，随即释然——
是啊，白小姐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他凭什么？
他毁容破相，性格还沉闷无趣。
而且今年已经二百三十九岁，虽说按照双S级神眷者的寿命，并不算老，但也已经在世间活了这么久，心态上已经麻木而沧桑。
白小姐眉目如画，是个东方瓷娃娃，言行举止温柔斯文，受人欢迎。
她才十八岁，才堪堪成年，又刚从狐狸座齐增五星第九星区出来，还未看过更广阔的世界。
虽然已从元帅口中得知，她体弱多病，预计寿命只有二十三岁，但她志存高远，显然要做一番事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刚才的一次意外，就对他另眼相看呢？
他们之间，正是云泥之别。
自己真是昏了头，竟然敢对她说出这种自以为是、卑鄙无耻的话。
她没骂他，已经是给他足够的体面了。
伊万点了点头，眼神和表情都恢复如常：
“白小姐，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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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