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虫皇心意 虫皇在情爱 ...
-
一夜无梦，天色渐明。
主卧的米白色天鹅绒窗帘没有拉严，被清晨阳光寻隙照进来，洒在“白玉相”的眼皮上。
又直又密的睫毛倏然抬起，睁眼的瞬间，大而圆、近乎纯黑的深棕色虹膜中，亮起一轮璀璨到神圣的金辉，仿佛眼里盛着日月之光，随即又极速隐没——
那是金睛雪羽凤凰化为人形后，偶尔法力波动时，才会浮现的特征。
舒昙容清晰地感受到，经过昨夜和恶魔在观景露台石栏上的轻度放纵，自己的精神力和体质又恢复了一些。
与应龙、冰原狼见面时，自己正事在身，和祂们接触有限，只让她恢复到了百分之十。
而现在，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二十。
这种强度，完全可以碾压长生类中，战力最末的T4梯队——
孔雀，金翅大鹏，蛇鹫，独角兽，鲛人。
三千多年前，自己的化身之一“明镜仪”重新降临蔚蓝星，终结寒冰末世，召唤长生类时，抽出了一部分力量灌注在祂们身上，等于是每一位都被她给了一笔存款。
如今她只是收回一点利息，而且祂们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不会削弱祂们本身。
祂们各自都还有用，随她创立神圣帝国三千多年以来，都被她安排了不同的事务，除非祂们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否则，她不会轻易舍弃和诛杀任何一位。
长生类的战力，色相，性格，各具优势，全方位吊打人类，且只有十八位，要是弄死，未免可惜，她是找不到代替品的。
至于脑内监控对她指手画脚，让她执行虫族卧底计划，对长生类挑拨离间，伺机除掉祂们……
这个蠢货，暂且哄着，等有合适的机会，她一定把它从自己脑海里拽出来，好好折磨它。
正想到这里，脑内监控也恰巧在她脑海里发声：
【文副官，昨夜你说，看你发挥。果然发挥得不错，恶魔没有起疑，直接默认了你就是至高神。】
【虫皇陛下没有看错你，你们兰花螳螂家族，就是天生的伪装者，以假乱真。】
【只是辛苦了你，被恶魔按在石栏上□□。】
【你没事吧？】
舒昙容心中冷嗤，她非但没事，还更好了。
却在脑海里按照“文兰因”的性格回答：
〈从前在军事和公务上效力，受伤流血、受苦受累都是常有，只是……不曾受过这种折辱。〉
〈如今为了不负陛下所托，完成任务，也只能咬牙忍耐，克服困难。〉
〈这只是刚开始，只和恶魔做到了底。想挑拨得十八位长生类争风吃醋，自相残杀，恐怕要和每一位都睡过……〉
〈道阻且长，倘若现在就受不住，以后又该如何？〉
〈唯有尽力承受罢了。〉
脑内监控沉默，似乎想组织语言安慰她，半晌才发声，华丽冰冷的音色里带了一份郑重其事：
【你的努力和牺牲，忠诚和奉献，陛下都看在眼里。】
【陛下深知你的不容易，让我转告你，事成之后，许你共享江山的方式，任你选择。】
【你将不再是虫皇副官，而是可以做摄政女王，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当虫皇唯一的配偶，成为皇后。】
【陛下绝不会嫌弃你在卧底时的经历，会对你真心接纳，尊重爱护，也不会让其余虫族知道你的过往。】
【你意下如何？】
舒昙容听得想笑。
“文兰因”只是至高神的化身之一，就算做了虫皇的皇后，难道就是什么值得向往、稀罕尊贵的东西吗？
至高神本身，甚至都不屑离开紫微帝星的至高神域，只是分出几具化身来，投到了不同阵营，同时驱使着祂们的言行举止，像在操纵几个提线木偶。
祂把这一切当做打发时间的游戏。
漫不经心，游刃有余。
就算是玩游戏，这几具化身，也从没想过要当谁的夫人、皇后之流，都是以自己的能力赢得功成名就，从不甘心让异性来赋予地位和价值。
“舒昙容”被提起，先想到的是“传奇级天才政治家”、“最年轻的大国女总统”，而不是“顾衡的养女”、“顾正则与顾灵均的义妹”；
“明镜仪”被提起，先想到的是“终结第五纪冰期的救世主”、“神圣帝国开创者兼教皇”，而不是“长生类的白月光”、“长生类的共同信仰”；
“文兰因”被提起，先想到的是“冕花螳族内最优秀的雌虫”、“军功显赫的五星上将”，而不是“虫皇塞浦路斯的副官”、“万千雄虫的美梦”。
由此可见，虫皇塞浦路斯也并没有真正地了解“文兰因”，祂将其看低了，才会尝试许以皇后之位。
至于虫族的摄政女王，这听起来还多少像点话，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照样是因为虫皇的特许而存在的位置，自然也可以被祂收回。
虫皇塞浦路斯，祂没有真正和异性相知、相处、相爱的经验，所以才会想当然地对“文兰因”说出这些许诺。
祂的认知和思想，高度还不够，不明白对异性而言，虽也想要钱权名誉，满身荣光，但更希望这些是来源于自己，而非别人以爱为名的馈赠。
爱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给这给那。
但是，如果赠送方不爱了、病了、死了、失势了，那给出的东西也可以收回，或者自动贬值、消失。
乱花渐欲迷人眼，可若真的想长久地拥有花、留住花、欣赏花的美丽、嗅闻花的芬香，就得自己主动种花，而不是被动等待别人送花。
长生类在之前与凤凰的相处中，很快就都明白了这个道理，明白了凤凰的追求是自我价值，而不是外界认可。
所以，祂们会变着法抢夺凤凰的关注，却从来不会以爱为名去纠缠凤凰，打着“为你好”、“心疼你”的旗号，让祂作为“某某的伴侣”、“某某的孩子”等身份而存在，让祂留在自己身边，阻挡祂远走高飞。
而是试图全力理解祂的信念，支持祂的行为，在任何祂需要的时候帮助祂，在祂安排的事务上认真对待。
舒昙容知道，现在虫皇对着“文兰因”说出这番许诺，其实并不是刻意地看低了“文兰因”，而是出于自身阅历的局限性，从前没有想过要好好了解“文兰因”。
不过，“文兰因”只是化身之一，自己迟早要切回至高神的大号，也迟早要抓住虫皇。
既然虫皇濒死会爆发“蝴蝶效应”，引发熵的混乱扭曲，影响时空，带来环环相扣的一系列连锁变化……
不能杀死祂，那就永久囚禁。
所以，虫皇塞浦路斯与文兰因，绝不可能做伴侣。
舒昙容只是想笑，也并不想嘲讽挖苦，只是故意在脑海中逗监控玩：
〈请你回禀陛下，文兰因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虫皇副官。从来没有野心要当摄政女王。更不敢高攀陛下，做陛下的皇后。〉
脑内监控听了，自以为明白她的心思，连忙道：
【文副官不必过谦，陛下既然这样说，的确是认为你够资格，配得上，而非只是出于补偿或怜悯。】
【何必自轻自贱呢？你要提高配得感！】
舒昙容听得更想笑了。
“文兰因”从没有自轻自贱，而是非常自重自爱。
至于配得感，也不用提高了，本来就挺高的，正因为够高，才既不稀罕摄政女王，也不稀罕皇后之位。
她忍着笑，在脑海中继续逗监控玩：
〈不必哄我了。陛下如果真的这么想，为何从前不曾向我表露分毫？〉
〈我有自知之明，只安心做好陛下的副官便是，从未有过不该有的念头。〉
〈为了虫族之崛起，为了陛下之回归，我在长生类这里受些折辱也无妨。〉
脑内监控听了，迅速解释：
【没有哄你，陛下真的这么想。】
【从前陛下不曾向你表露出感情，那是因为当时陛下日理万机，实在无暇思考情爱。祂也没有意识到，对祂来说，你是特殊的。】
【你多年伴驾，陛下早已习惯了你的存在，倘若有朝一日你要离开陛下，陛下断然不肯放你走。】
【直到这些天，陛下在安全的地方养伤，一直通过我观察着你，才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祂喜欢你。】
【见你被应龙、冰原狼、恶魔肆意玷污，陛下心中百感交集，也有愧疚后悔，可事已至此，只能先顾全大局，让你继续执行任务。】
【事成之后，摄政女王，皇后之位，二者任你挑选，陛下是发自真心想待你好，你懂吗？】
哦，那又怎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何况，虫皇这也不是真的“深情”啊，还是以祂自己的利益为先。
真的深情，不会将心爱之人置于如此复杂危险的境地，巴不得对方别受一点风吹雨打。
而且，“文兰因”本身对虫皇也无感情。
舒昙容知道，虫皇在情爱方面就是个未开智的蠢货，混账而不自知。
她并不生气，也没有义务教祂开智，只是在脑海中淡淡地回复监控：
〈陛下不必这般费心待我。我并无怨言。〉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脑内监控一时无言，似乎被她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震住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
【你的父母学识渊博，把人类的文明学得很好，把你教得很出色。】
【但你不要太死板迂腐了，要学会灵活变通。】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一套儒家思想，是方便统治阶级管束臣民的，你已经做到了虫皇副官，也算半个统治阶级，与其余虫族身份不同，怎么还如此信奉这一套？】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佛教的东西，宣扬无私无畏，不惜己身也要度化众生。那是神佛该做的事，你现在只是伪装至高神，别太入戏了。】
【听说凤凰成神之前，九次救世而死，惨烈异常，堪比地狱。可祂成神之后，苦尽甘来，再也没受过这种折磨，一直站在神坛之上，接受众生膜拜。】
【你现在的苦难也只是暂时的，等任务完成，就算你想在地狱里待着，陛下也要把你拽出来，留在祂身边。】
【看来，陛下的心意，此刻说与你听，你也不会相信。等事成之后，看陛下如何待你就是了。】
舒昙容逗够了，听它在这里信誓旦旦，也懒得再跟它多说。
她从床上起身，让自己悬浮着站在半空，双臂平展，默默使用意念控物，衣服鞋袜自动向她飞来，瞬间穿戴整齐以后，她才落地。
然后，她将这200平的平层都转了一遍，仔细巡视，看恶魔有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痕迹。
长生类不掉头发，床上自然不会有什么。
浴室和浴缸也很干净。
餐厅里，餐车最上层的那瓶梅洛红酒，和镶着紫锂辉石的开瓶器，都带走了。
观景露台，石桌上的两只高脚杯不见了。
石栏表面，恶魔与她接吻、给她渡酒时，从她嘴角溢出滴落的一点酒液，没有踪影。
石栏附近的地上，恶魔按着她纵情时，从她身下淋漓飞溅的水迹，也尽数消失。
很好，恶魔很懂事，自觉将一切都清理妥当。
只有床头柜上，她的光脑手表下压着一张信纸，带有紫色鸢尾花混合迷迭香的气味，那是恶魔的信息素。
舒昙容拿起来看，花体星际通用语，字迹优雅而暗含风情，写了一串通讯号，以及一句话：
多谢冕下款待，期待下次见面能看到您身体恢复，在下也好尽兴。
当她看完，这张信纸自动燃起乌黑的地狱之火，迅速烧了个干净，却不曾触及到她的指尖。
显然，恶魔清楚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知道她看过就能记住那串通讯号，索性在这张信纸上留了“阅后即焚”的魔法，省得她自己用琉璃净火来烧。
舒昙容心里微微一笑，刚戴上光脑手表，输入那串通讯号，向恶魔发送了好友申请，就听见敲门声响起，门外的女性Beta士兵语气尊敬：
“白小姐，您醒了吗？”
“早餐时间到了，局里餐厅推了新的餐车过来，顺便把昨晚的餐车收回去。”
“元帅派来接您去皇家军事学院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等您用过早餐，他们就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虫皇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