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修罗场 前妻身边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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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问询室内的一片寂静中，黑色长筒军靴一步步踏过满地的淡蓝冰霜，所到之处，冰霜被踩得寸寸碎裂。
然后，黑色长筒军靴停在了舒昙容面前。
旁边的问询员已经吓得迅速站起来，稍息立正站好，向路德维希敬礼：
“见过元帅阁下！”
沈听澜和雷蒙多不可能抛下“白玉相”不管，所以没有起身，只是都腾出一只手来，异口同声向祂敬礼：
“见过元帅阁下！”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
祂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冷冰冰地俯视着他们——
十个星时前，祂接到了军情总局的局长汇报。
说是今天早晨，瑶光星平安州熙山圣境出现未知怪物，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女性Omega击杀，此人还自称看过《明经》的文言文原著。
于是，自己来到军情总局的监控指挥中心，观看瑶光星军情分局传过来的、那个时间段的监控。
祂看到，沈听澜带着游客，即将走进熙山大教堂，白衣少女却忽然凭空出现在人群最后方。
这个白衣少女一路跟着人群，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所有人来到教堂中殿，在圣贤真主的巨型汉白玉雕像面前，开始集体闭目祈祷。
未知怪物从雕像中窜出，袭击目标是沈听澜。
白衣少女抬手，拂过旁边男游客胸前的山茶花，摘了一片绿叶，掷出去，击杀怪物，救下沈听澜。
随即，男游客现出本来面目。
竟然是皇帝，应龙。
祂的“岳父大人”。
监控画面中，关于白衣少女与应龙、沈听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路德维希都在反复观看。
中间有一分钟左右，应龙抓着她的手不放，等她抬眼对视之后，两者周围忽然蒙上了一层银色光辉，像是一座银色牢笼，将他们两位扣在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是应龙设下的结界。
没人知道这一分钟，结界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撤掉结界后，监控中清晰地记录着——
白衣少女也像游客那样，对着应龙单膝跪地，行拜见大礼，应龙竟然亲自伸手去扶……
她没有领情，而是心中有气般，一拳砸在了应龙的靴面上！
应龙不闪不避，纹丝不动地接了这一拳以后，少女才肯将手搭在了祂手上，让祂拉着站了起来……
当路德维希看到这里，几乎就能确定，白衣少女就是自己的前妻，失踪百年之久的凤凰！
因为，祂的“岳父大人”应龙，从来没有对凤凰以外的生物如此特殊、如此纵容！
尽管这位“白玉相小姐”，身高，体型，容貌，声音，服饰……表面没有任何地方与圣贤真主相似。
只有气质很特殊。
很像圣贤真主的九种人形化身之一。
自己最熟悉的贵族相。
看起来温柔斯文，人畜无害。
眉宇间却不经意流露出，所有欲望都满足之后的倦怠感，还有种理所当然的支配感。
所以，路德维希坐在军情总局的监控中心，将这段不到一小时的监控，一直反复观看，循环播放，整整看了十个星时。
期间，路德维希不发一言。
祂就那么沉默地盯着监控，始终面无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眼神不善。
军情总局的各个高层领导，拿不准帝国元帅的意思，战战兢兢，陪同在旁，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向祂申请外出，压根不敢离开一步。
直到下级汇报，监控中的白衣少女，与沈听澜、雷蒙多一起，已经来到奥瑞尔星，帝都歌瑞丝拂，坐在了军情总局的问询室里……
路德维希才开了尊口，命令他们把那段熙山大教堂的监控删除。
然后，祂开始目不转睛地……
盯着问询室的实时监控。
看了一会儿，心中就完全确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女性Omega，白玉相。
而是至高神，圣贤真主，明镜仪。
不是“她”，而是“祂”。
正是自己那个狠心的前妻。
所以自己立刻来到了问询室。
结果看到了什么？
前妻正在被一个男性Alpha揽在怀中，还在单手掩口，低头咳嗽，听到祂来了，甚至都不肯抬头看祂一眼，只留给祂一个头顶。
祂知道，明镜仪才不会有什么羞于面对的意思。
根本就是懒得理祂，还在这几个人面前装“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人类Omega”。
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
明镜仪成神之前，九次救世涅槃，每次都会在火里化成灰烬，再变回凤凰蛋，然后重新破壳长大。
有一次，祂抢到了明镜仪的骨灰。
此后祂悉心照料，看着这堆骨灰变成凤凰蛋，凤凰蛋钻出小凤凰，小凤凰化为人形，又渐渐长高长大……
所以，明镜仪就是化成灰，祂也能认出来。
揽着明镜仪的这个男性Alpha，自己见过，科斯塔家族的遗孤，瑶光星军情分局极危外勤组的组长。
雷蒙多·科斯塔。
军衔只是小小上尉。
而现在，前妻不仅被雷蒙多揽在怀中，身上还盖着一件海蓝色休闲服外套。
明显来自跪在祂身前的另一个Alpha，这是女性Alpha，上身只穿着件白色紧身工装背心。
她还握着明镜仪的一只手。
她这是在蓄意勾引吗？
痴心妄想。
自己可不记得，前妻什么时候青睐过女性Alpha。
这个人，也并不陌生。
华夏士族沈氏的嫡长女，沈听澜。
前海军少将。
沈听澜最后一次上战场，就是百年前参加的人类第21次抗击虫族入侵战，当时明镜仪是主帅。
那时自己就已经发现了，沈听澜在看向明镜仪的时候，眼神里有下属对长官的敬畏、信徒对真神的崇拜、人类对强者的仰慕……
也有不敢言说的暗恋。
这太正常了。
一直以来，前妻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广受欢迎，追随者不计其数。
身为前夫，自己也没心情在战场上警告这个女性Alpha，想等战争胜利、她们回来以后再思考对策。
万万没想到，前妻会在这次出征中失踪。
很多人都以为祂死了。
但是，几乎所有长生类全都不信！
前妻现在终于，终于回来了……
身边却多了这一男一女两个Alpha，对祂如此殷勤。
他们只不过是人类，只是双S级神眷者。
就连长生类里战力最差劲的鲛人，那个最让自己痛恨的小三，都比人类强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这两个人类，凭什么跟祂争？
但是，前妻为什么要装成人类Omega？
祂救沈听澜，杀的那只怪物是什么？
祂为什么没有跟随应龙回到皇宫，或者回到祂自己的教皇圣殿？
而是选择和人类待在一起？
会不会……不喜欢祂们长生类了，开始喜欢又脆弱又短命又无用的人类了？
审美变了这么多吗……
路德维希这几秒一直没说话，脸上也没表情，只是目光盯着“白玉相”，像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
问询员、沈听澜、雷蒙多都不知道祂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祂的脸色。
沈听澜身上海盐薄荷的信息素，雷蒙多身上皮革与香根草的信息素，并没有刻意释放。
但他们两个离自己的前妻太近了，前妻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着这两种味道。
路德维希一再隐忍克制，内心却实在恨得咬牙切齿，本能地泄露了一丝信息素——
祂的本体是冰原狼，信息素如同茫茫冰原广袤无边，寒风呼啸不止，一片松林挂着冰霜，整齐沉默地屹立在寒风中，千万年过去，依旧如此。
长生类与人类的差距，就像人类与蚂蚁。
哪怕沈听澜和雷蒙多已经是双S级神眷者，却也在路德维希这一丝信息素的压迫下，感觉背上有千钧重，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
问询员只是普通Alpha，更是经受不住，几息之间已经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脸色无比惶恐。
当问询员忍不住大喘气的时候，路德维希才察觉自己的轻微失控，收起信息素，开口道：
“白小姐，你的身体还好吗？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路德维希说着星际通用语，声线低沉悦耳，但口吻冷峻，也令人联想到凛冬时节的雪后青松。
话语看似关心，可那语气一点都没有柔软的感情。
让人觉得，祂只是礼节性地问问，祂真正在乎的，是眼前这位白小姐现在能不能接受祂的问询。
如果对方身体情况不允许，那祂立刻就会离开，不愿浪费丝毫时间。
舒昙容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正在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祂——
这副人类躯壳，与前妻真正的人形化身并不相似。
皮肤带着久病的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五官没有原来那么成熟立体，而是变得幼态了，也显得平凡了。
轮廓和细节也没有原来那么精致完美，而是圆钝了，也降低了距离感。
这样的长相，在人类当中是个美人，在长生类当中就是平平无奇。
但优势在于，天生有种温文可亲的感觉。
加上此刻，祂仰着脸望向自己，表情看起来无比柔弱，又故作坚强，充满欺骗性……
这是跟那个小三鲛人学的吧？
路德维希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祂。
实际上恨得想咬后槽牙。
祂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其实眼睛外形仍然是不像的，是眼神像。
现在这双眼睛，眼睫又直又密，眼睑线条柔和流畅，外眼角微微下垂，虹膜并不是纯黑，而是近乎纯黑的深棕色，瞳孔大而圆。
与长相风格统一，带着温和无辜感。
然而，祂盯着自己，眼神与长相截然相反，没有一点弱势，而是明晃晃的警告和命令——
不要节外生枝。
服从吾，配合吾，问询吾。
好。
在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自己愿意听祂的。
前妻终于抬头看向自己，表情无辜，眼神强硬，嘴上还在继续装，说给在场其他人听：
“感谢元帅阁下的好意。”
“不用去医院。只是冷空气太突然，让我的哮喘病有些复发。”
“现在已经好了，我没事。”
路德维希俯视着她苍白的脸，意味深长道：
“抱歉，是我的疏忽。”
“我不太清楚人类Omega到底有多脆弱。”
祂的声音还是冷冰冰，这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
但整个问询室内的淡蓝冰霜，却瞬间消退蒸发，地面、墙壁、天花板等各处，都恢复了原样。
刺骨的寒冷也随之消失。
“白玉相”在雷蒙多、沈听澜的搀扶下，白着脸站起来，重新坐到了座位上。
雷蒙多与沈听澜还是坐在她身边。
路德维希迈开长腿，绕到桌子对面，坐在了原来问询员的位置。
问询员当然不敢说什么，拿起纸笔，毕恭毕敬地侍立在路德维希身旁，准备继续做笔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