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含蓄请求 这不是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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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父亲”就在旁边，于是，舒昙容没有接“父母”这个话题，而是巧妙地转移话题：
“大部分人都是圣光教的虔诚信徒。”
“您这一路带给大家的讲解，知识丰富，感情充沛。很显然，您不仅是位专业负责的导游，同时，也是位相当虔诚的信徒。”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高度的评价，同时肯定了自己的工作和信仰，沈听澜也不禁露出微笑：
“谢谢您的夸奖。”
但她没有被夸昏头脑。
她举起那只代替右手的金属义肢，放在脑侧，并指为掌，向面前的少女敬礼——
她再次致谢，声音郑重而真挚：
“最重要的是，由衷感谢您的出手相救。”
“刚才如果不是您，我已经遇袭。”
对此，舒昙容轻描淡写：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沈听澜这才放下金属义肢。
见少女态度谦虚，沈听澜却已经以自己的阅历，隐约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
“当然，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希望有机会报答您的恩情。”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舒昙容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或许有一件事，可以拜托您帮忙。”
“您不必急于答应。”
“在此之前，想必您还有很多疑问，如果得不到答案，恐怕您也不会安心帮我。”
“毕竟，就算已经退役多年，您也仍然具备军人的品质和原则，我说得对吗，沈少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沈听澜一怔。
自从失去右手，变成残疾，不得不退役以后，身边人不想让她伤心，从此在她面前，就刻意避免提起关于军队的一切字眼。
沈少将……
已经足足一百年，没人这样叫她了。
沈听澜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确信自己从没见过她，对她毫无印象，不免好奇地追问道：
“您认识我？或者听说过我？”
舒昙容笑容不变：
“有幸听说过您的英勇事迹。”
“百年前，您跟随圣贤真主，参加过第21次抗击虫族入侵的战役。”
提起那次战役，沈听澜陷入久远的回忆中：
“是的……那是圣贤真主的第七次亲征。”
“祂率领神圣帝国、自由联邦、星际海盗的三方联军，在银河系边境，几乎全歼虫族精锐，我们即将大获全胜，正在围剿虫皇……”
“谁能想到，虫皇会突然自爆？”
“我躲闪不及，被炸碎了右手。”
“多亏圣贤真主，祂现出本体凤凰，保护了在场所有人类。可祂自己却……”
说到这里，沈听澜喉咙干涩，声音沙哑，有些不忍说下去了，眼中也浮现出点点泪光：
“我亲眼见到，祂和虫皇一起坠进了时空黑洞。”
“我和几位长官，拼命地驾驶星舰或机甲，想去营救，但我们全都没有赶上……”
“时空黑洞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我们从小自诩天赋出众，长大了自诩军队精英，可是到头来，却要依靠圣贤真主的保护，才能活下来。”
“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祂……”
“在场很多军官，瞬间精神崩溃，也包括我。”
“是我们太过无能，才导致圣贤真主祂……”
舒昙容难得出声打断别人说话：
“不，这不是你们的错。”
“你们都是优秀的军人，在战场上英勇无畏，做到了你们能做到的一切。”
“无论是虫皇自爆，还是时空黑洞，都不是你们可以预料和抵抗的。”
“没人会指责你们。圣贤真主也不会。”
“请不要过于自责。”
沈听澜眼中带泪，自嘲一笑：
“事实上，的确没人指责我们。”
“是我们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终其一生，我们都无法走出那个画面，也无法原谅自己。”
“或许，只有看到圣贤真主归来，我们才能释怀。”
“一百年了，这一天还没到来。”
“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等到？”
舒昙容用沈听澜自己的话，安慰了她：
“会等到的。”
“刚才您在讲解壁画长廊的时候，对大家说过——
我们都要坚信，终有一天，圣贤真主会归来。”
“我看过《明经》原著，其中有一段是这样记载的——
当初，圣贤真主升为正神，法则催促祂尽快前往高天宇宙，祂创立圣光教之后，离开蔚蓝星之前，曾经告诉长生类，祂终将归来。”
“两万多年后，长生类早已沉睡了很久很久，而人类也即将在极寒气候下灭绝。”
“但是，圣贤真主兑现了诺言，祂回来了，唤醒了长生类，拯救了人类。”
“您看，哪怕过了两万多年，圣贤真主也从未忘记过祂的子民。”
“现在祂只是失踪了一百年而已。”
“在未来的某天，祂一定还会归来。”
“我坚信。”
“您应当比我更坚信才对，何必这样感伤？”
她这寥寥几句，听在沈听澜耳中，却振聋发聩。
是啊，自己为什么忽然如此感伤？
自己从来不会在人前示弱。
不知为何，虽然与这位白衣少女素不相识，也明知她身上充满谜团……
在她面前，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感到放松和安全，潜意识就认为她是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甚至不自觉就开始回忆往事，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和迷茫，几乎就要落泪。
可能是因为，这位少女太像圣贤真主了吧。
其实，她的身高，体型，容貌，声音，服饰，都不像圣贤真主，但气质却有些相像……
思及此处，沈听澜眼神中的泪光渐渐隐去。
随即，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有些激动地问：
“您是说，您看过《明经》早已失传的文言文原著？它在哪里？是由您保存着吗？”
舒昙容态度友善地说：
“沈少将，我理解您的心情，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比如，刚才那只袭击您的怪物，再比如《明经》原著，以及——”
“我是谁？”
“从哪里来？”
“又为什么知道这些？”
沈听澜直率地承认：
“是的，您身上有太多谜团。”
“那么您要如何揭晓谜团呢？”
舒昙容十分善解人意地说：
“我想，最好的方式，是您带我前往瑶光星军情分局，再移交给军情总局。”
“相信您已经察觉到，这些谜团事关重大。”
“而您作为目击证人，有义务向他们提供您刚才看到的，听到的。”
“这样，您也可以作为旁听，参与全程。我就不用现在为您解答以后，还要再向军情总局说一遍了。”
“毕竟，就算我不这样提议，以您的责任心，出于对帝国治安的维护，您也打算这么做，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了，不是吗？”
舒昙容看向沈听澜的左手腕——
星际时代，所有人都会在左手腕戴着一只微型光脑手表，用于通讯和上网。
沈听澜也不例外。
而且，作为退役的海军少将，她虽然拒绝了帝国安排的优渥待遇，但仍然有权直接联系到军方各部门。
沈听澜一阵沉默。
刚才，当所有游客人群向外走去的时候，自己就暗中向瑶光星军情分局发送了坐标。
并且附送了简短的说明：
突发异常，做好防护，保密，速来。
很显然，自己的这一行动早已被对方感知。
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戳穿，也没有逃跑，而是表现得如此放松。
这至少表明，她是友非敌。
沈听澜性格正直，此时略感愧疚：
“抱歉，白小姐。”
“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对您有些不够尊重。”
“瑶光星军情分局已经在路上，很快，他们就会赶到这里，将我和您一起带走。”
舒昙容见云亭一直站在自己身旁，静静地听着她们两人说话，祂不发一言。
于是故意道：
“沈少将，陛下也是目击证人，要一起去吗？”
她这话虽然是对沈听澜说的，但她已经侧目看向云亭，眼神中略带狡黠的笑意。
沈听澜连忙回答：
“不敢劳动陛下大驾！”
“这件事出来结果以后，军情总局一定会及时禀报陛下！”
云亭看到舒昙容带笑的眼神，嘴角也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微乎其微的弧度，随即又为了皇帝威严，克制地压住了嘴角。
祂心中略感无奈地想——
这孩子……分明是委婉地告诉自己，你是皇帝，对一个“人类”如此关注，一直待在这里不走，太奇怪了，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和惶恐，你快走。
也罢，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回来了，不能再让祂生气。
以往的育儿经验充分证明，越是严加管束，孩子反而越容易叛逆，甚至因此怨祂、恨祂。
不如学会放手，由着孩子自己行事。
想到这里，云亭表面上端着冷漠如常的语气开口：
“孤没空一起去。”
“你们自行处理，孤只看结果。”
实则同时用了传音入密的法术，直接在舒昙容的精神力世界说：
“孤先回皇宫。”
“你玩累了记得回家。”
这两句私下对她说的话，声音显然放得柔软温和了一些，语气中隐含着牵挂与不舍。
却没有询问她究竟如何受的伤，现在想做什么，大概在外面玩多久……
祂知道，这孩子向来有主见，祂还是别太干涉。如果孩子需要祂，自然会找祂。
自己能说的，只是让孩子记得回家。
其实这不是要求，而是……含蓄的请求。
舒昙容完全能明白祂的意思，只见祂短短百年消瘦至此，就能想象得到，自己失踪期间，祂一定很煎熬。
于是，舒昙容也以传音入密对祂说：
“知道了，父亲。”
“您清减不少，望您保重龙体，孩儿才能放心。”
得了她这两句话，云亭心中一暖，对她传音入密回了声好，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施法隐身离去，瞬间消失于空气中。
来无影，去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含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