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应龙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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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舒昙容看过来的视线，云亭褪去了所有伪装，向她展示出最真实的自己——
刚才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恢复到原本的人形身高两米一八，足足比她现在变为173的躯体高出两个头。
一身低调的黑西装，变为仿制蔚蓝星华夏战国时期的古装，颜色是晴山色，柔白中泛着极浅的蓝，由“云雾散而晴山蓝”的景象得名，看起来宁静悠远。
宽袍广袖，腰束素绸，锦缎衣料隐约流光，银线暗绣着许多小型龙纹，衣襟袖口等边缘都封银边，端的是一派高华内敛。
青年男子模样，身材高挑修长。
一头美不胜收的银发，半数在头顶挽成发髻，以飞龙银冠固定，其余披在背后，如天上银河，直直垂至足踝。
祂的容貌极有视觉冲击力，充满了禁欲感和古典美。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
那些古人对美男子的描写，用来夸赞祂都觉得远远不够，不及本尊十分之一。
其肌肤冷白，脸上唇上也白得毫无血色，那双眼睛最令人震撼——
双目线条优美迤逦，银色长睫如覆霜雪，一对银瞳正在冰冷地俯视着舒昙容。
那眼神，有高居食物链顶端的漠然，但更多的是一种了无生趣的厌倦。
仿佛沉浸在失去挚爱的悲恸中难以自拔，偏偏本身寿数还漫长无涯，尽管历经百年斗转星移，痛苦也并未消弭，反倒越发深重，进而转化成了疯狂，恨不得拖着万物生灵同归于尽。
这种眼神，反倒为祂添了几分略显神经质的美感。
直到看见舒昙容正在抬眼与祂对视，一错不错地盯着祂的眼睛，云亭的眼神才缓缓软化，平静，将厌倦与疯狂之意藏进了眼底。
祂久久地望着舒昙容，银瞳微微震颤，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以致于一时之间，竟然只有沉默的对视。
随着情绪波动，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云亭的信息素。
独一无二，冷淡而寂寥。
仿佛冬夜下完雪的孤峰绝仞，明月高悬，松林挂雪，月色照着雪色，千万里渺无人烟。
很像应龙化为人形的气质，纵然美得超凡脱俗，但又能轻易将人冻毙，任谁都没有胆量走近。
除了舒昙容。
她何止是有胆量走近，她还能更大胆——
在凤凰的记忆中，应龙是位严父，但也是位女儿控，而且很久之前，祂就让凤凰知道，祂的父爱变质了，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禁忌。
后来祂们也尝试过。非常、非常刺激。
从此，凤凰对应龙的观感也随之发生变化，除了对“父亲”的敬爱，也多了一些对异性的凝视。
正如此刻，舒昙容肆无忌惮地盯着云亭，虽然因为身高差，是仰视的角度，但她心里想的是——
只不过百年没见，云亭怎么瘦成这样了？如果不是那副大骨架和好仪态撑着，祂几乎有点枯槁单薄。
太瘦了可不妙，要抱她的话会硌到她。
这时，站在那座巨型汉白玉女神像下的沈听澜，突然看见云亭显露本来面貌，又闻到祂的信息素以后，神色愕然，心中一惊！
长生类的信息素，对所有神眷者和人类来说，都自带着无比强大的威压，可以算是祂们身份的防伪标。
顾不得细想皇帝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出现，也顾不得感谢刚才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女，更顾不得猜测皇帝因何抓着那少女的手腕不放……
沈听澜迅速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眉俯首：
“参见陛下！”
周围正在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对着巨型汉白玉女神像虔诚祈祷的游客，纷纷被这一声惊得睁开眼。
他们回头，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后的云亭，顿时转身面朝祂，也像沈听澜一样行起了大礼，口中高呼：
“参见陛下！”
瞬间，偌大的教堂中殿里，所有人跪倒一片，齐刷刷，哗啦啦，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这场面甚是壮观。
站着的只剩下了云亭，和被祂抓着手腕的舒昙容。
已经百年没有体验过这种万众朝拜的大礼了，权力带来的满足感令舒昙容内心愉悦。
加上她非常清楚，神圣帝国的民众对皇权敬畏之深，云亭没叫起，就暂时不会有人敢抬头偷看。
因此，舒昙容放出一缕精神力，探向云亭。
以她现在的状态，双方实力悬殊，云亭的精神力屏障原本对她来说坚不可摧。
但当她的精神力靠近，试探着在这层屏障上敲了敲，云亭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撤去了防备，默许她潜入自己最隐秘的精神力世界。
于是，舒昙容的精神力得以畅通无阻地钻进去。
她看到，云亭的精神力世界是一片银色天空，辽阔无边，华美深邃，但其中明显有几处混乱和扭曲，像是随时都会崩裂，破碎，那将给这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舒昙容现在只有凤凰百分之一的精神力，是一缕金光的形态，所以，这缕金光在这片银色天空中显得那么细小，那么稚嫩，却无比勇敢地奔向那几处异常，照耀着它们，同时尽可能地试图梳理、抚平它们。
当这几处异常略有好转之后，舒昙容也觉得自己的这缕精神力快要燃尽了。
眼看金光在银色天空中逐渐黯淡，想抽身离去时，却被银色天空识破了它此时的虚弱无力，立刻强势反扑，将这缕金光抓住，关进由银色天空构筑的一方牢笼里！
银色天空忽然幻化出无数条微型飞龙，它们不约而同地冲进牢笼里，将这缕百年未见的金光狠狠地缠绕、束缚，深深地汲取着它的温暖和光辉！
完全是不容忤逆、不容拒绝的姿态。
精神力与身体共感。
舒昙容也没想到，向来冷漠克制的应龙会这么疯！
她被如此对待，猝不及防，十分愕然，只觉得头颅嗡地一声，脑海中炸开无数烟花，随即变得一片空白，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云亭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她——
祂并不觉得女儿现在变的这副容貌平凡。在祂眼里，无论女儿变成什么样子，祂都能认出来，都照样疼爱。
祂没有错过女儿此刻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反应。
原本女儿仰望着祂，看祂的眼神和从前并无不同，都是对父亲的孺慕之外，还有对异性的欣赏，却找不到丝毫歉疚与悔过，显然是不打算解释这百年来去了哪里。
是祂对这个女儿太娇纵，纵得祂竟然忘记体谅自己当父亲的心情。
现在倒好，这孩子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导致精神力虚弱至此……
女儿的精神力被自己趁机抓住惩罚，骤然经受巨大的刺激下，那双眼睛的眼神不再让祂感到生气，而是瞬间失去了焦距，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眼泪，然后，黑色瞳仁微微上翻，轻轻震颤……
脸颊也从白皙变得晕红，更加生动娇艳。
刺激太过，女儿的额头迅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甚至有短暂的窒息，鼻子几秒没呼吸，双唇微张，粉色舌尖不自觉地吐出了一小截。
很美，很可爱。
女儿已经全身脱力了，若不是自己一直禁锢着祂的右手，又在刚才及时用精神力托在祂身后，此刻祂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昙花香气忽然出现，仿佛无数昙花一齐从地面涌出，绽放到全开的姿态，本是柔软而纯澈的香气，但瞬间浓郁到这种程度，也足以令人沉醉。
那是凤凰的信息素，因情动而逸散。
所幸，自己在反扑孩子精神力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个隔绝味道的小型结界，确保信息素不会外溢。
孩子不听话没关系，当父亲的，自然要在适当的时机管教祂，祂才知道怕，才会学乖。
云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面前少女的下巴，迫使其更高地仰起脸。
祂居高临下，端详着少女此刻失态失神的模样。
这是祂的心头血，祂的掌上明珠。
看着少女被自己肆意惩罚、完全掌控的情态，云亭心中才感到了久违的满足感。
自从孩子成为至高神之后，祂们父女就很少这么亲近过了，祂顾及到孩子的地位和颜面，即使私下里与之接触，也都尽力克制，没对孩子太过分。
但是，今天经过自己的观察，百年不见的孩子虽然终于出现了，却变成这副人类少女的外貌，明显不想显露身份，而且实力大减，连幼年期都不如。
这意味着，千载难逢、以后也未必能有的机会。
无论在哪个方面，女儿都重新变得比自己弱了。
祂也可以短暂地释放出那些恶劣的想法，对现在的女儿为所欲为，轻易镇压女儿所有的叛逆。
几息之后，舒昙容才缓缓回神，瞳孔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画面。
见云亭那双银瞳正在直勾勾地俯视她，一只手依旧抓着她的右手手腕，不知何时还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更高地抬着脸，明显是为了更仔细地看她的表情……
自己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发散着，昙花香气已经浓得不能再浓……
太过分了，这简直太过分了！
舒昙容气极，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打不过应龙，只能先忍一时之气，决定等大号恢复好以后，切回大号，再和应龙秋后算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个隐秘之处的淋漓，积攒了些力气后，甩开云亭的两只手，自己口中默念净化术，驱散了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
随即，她又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飞速去掉所有汗珠、泪水与……，才后退一步，像周围人一样，在云亭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抚着心口，低眉俯首，恭敬参拜：
“参见陛下！”
没事，就算自己是至高神，偶尔一次给父亲下跪也不丢人，何况现在周围的人类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舒昙容能猜到，应龙刚才为什么那样对她，无非就是在惩罚她这百年的杳无音信，趁她现在实力折损，肆意欺负她拿捏她。
果然是封建大爹，一有机会就这样！
她恨恨地咬紧后槽牙，心想，应龙不就是想让她服软低头吗，她现在都像人类一样，对祂行参拜大礼了，这下祂该满意了吧！
满意了以后，就不要发疯，不要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奇怪的事，有结界也不行！
云亭见她这样，心下了然——
女儿生气了。
女儿诞生以来，自己何曾舍得让祂对自己行过如此大礼？一次都没有。
祂此举无非是在和自己置气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应龙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