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千山墨书

71、第七十一章 “上一次没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莺歌走出屋子，对着这群黑袍人展开新一轮的折腾，直到她累了便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太阳。

　　傍晚时分，男人准时带来了陆莺歌所需的东西，陆莺歌当着他面便在院中布起了阵法。

　　男人盯着陆莺歌的动作，眼睛眯了起来。

　　而隐在外围的谢衍对此也是深感疑惑，他惯性摩挲着下巴，道：“她真的会做卜算吗？”

　　闻亦道：“她布的是聚灵阵。”

　　谢衍狐疑：“不用我本人在也能卜算？陆家这秘法真这般神奇？”

　　对此闻亦无法解答，很快陆莺歌给出了答案，她看向坐于一旁的男人：“还有一样东西呢？”

　　男人若有所思道：“我倒是不曾听闻过卜算需要血。”

　　陆莺歌笑着道：“你若是能将他本人带来，无需血也行。”

　　男人死死盯着陆莺歌，陆莺歌淡淡道：“卜算也是需要媒介的，不是凭空捏造，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为你凭空捏造一番。”

　　男人道：“他沾手过的其他东西不行？”

　　“不行。”陆莺歌道，“你想要的东西仅凭随身之物算不出来。”

　　男人从怀中拿出一瓶鲜红的液体放于桌上，警告道：“陆莺歌，要是让我发现你骗了我。”

　　陆莺歌拿起瓶子在眼前细细观摩，无所谓地道：“骗了你我还能走出这地方吗？”

　　男人哼道：“你能有这自觉便好。”

　　陆莺歌盘膝坐到了阵法中央，抬头望了望天色，之后便不动了。

　　男人静待半晌，忍不住问：“你在等什么？”

　　“等时机。”陆莺歌未睁眼，淡淡道，“凡事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更别论这等窥探天机之术，对我自己的消耗极大，很有可能会丧命，我自是要在最大程度上保全自己。”

　　男人笑了声：“你倒是跟过往的那些陆家人不太一样。”

　　陆莺歌道：“别笑了，太难听。”

　　男人拳头紧了紧，忍了。

　　一个时辰过去，陆莺歌依然不见动静，男人的耐心逐渐消失，催促道：“你还要等到何时？”

　　陆莺歌睁开眼眸：“等不了你可以走。”

　　陆莺歌望向天色，眼中的复杂隐匿于黑暗之中，收回眸光，她拿起面前的鲜血瓶打开，倒了半瓶在阵法中，整个阵活了起来，光汇于顶扩散开来，延伸向整个小院，陆莺歌双手结印加快了阵法的成型。

　　男人察觉不对之时，他们皆已被困于阵中，修为在导师境之下的在顷刻间被绞杀。

　　男人盯着整个小院唯一的安全地带，正是陆莺歌之前所布的聚灵阵，他咬牙道：“陆莺歌，你好样的。”

　　陆莺歌盘膝坐着，笑脸盈盈道：“我知道这个阵法奈何不了你，可你手下的这些人却不一定能好好的，能除掉一些，也值了。”

　　男人释放大量的魔气冲击阵法，对陆莺歌吼道：“你找死！”

　　“对啊，我就是在找死。”陆莺歌道，“我早就让你杀了我，你舍不得动手，我便助你，我好吧。”

　　男人被气得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好样的。”

　　远处的谢衍呆了呆，道：“这是……绞杀阵？”

　　闻亦：“嗯。”

　　谢衍沉思道：“她是何时布下这等大型阵法的？以陆莺歌目前的实力应无法做到，难不成是陆家的秘术加成？”

　　闻亦看向谢衍：“我们都小看了她，她对那些人的折腾想来非是闹腾，至于阵法的启动，应是你的血。”

　　谢衍懵了：“我的血？”

　　闻亦点头：“你的血中隐含着暗之力，纯粹的暗之力在你之前没有出现过，光系与邪魔之力是相互克制的关系，暗之力却是绝对的压制，类似子民对王刻进骨子里的臣服。”

　　闻亦看向小院：“他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负，觉得就算陆莺歌想做什么也未放在眼里，同时也低估了她。”

　　谢衍同样望着小院，呢喃：“难怪他们要用下噬灵蛊的方式来控制我。”

　　“阵法有裂缝了。”谢衍蹙起眉，刚要召出寂灭便被闻亦握住手，他投去狐疑的眸光。

　　闻亦道：“这会儿寂灭出来能与阵法有感应，他能感知到，会激怒他，再等等。”

　　谢衍瞧见闻亦将飞仙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抿了抿唇，道：“师尊，我……”

　　“我知晓阿衍不弱。”闻亦的指腹划过谢衍的脸，“但上一次没能做到的，让师尊这次补上好吗？”

　　谢衍一怔。

　　原来这一路上师尊看似与寻常无异，却在心中责备自己。

　　闻亦在阵法破裂的一瞬站到了男人面前，同时对着虚空喊：“张书言，该出来了。”

　　闻亦话音落下的一瞬，陆莺歌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便到了谢衍的边上，张书言收起往日的漫不经心，打了一个响指布下一道阵法将两人护在里面，而后对谢衍道：“你俩好好待着。”

　　谢衍想要说点儿什么，张书言已到了战场中央，与闻亦共同将那魔修男子围住。

　　谢衍跟陆莺歌大眼瞪小眼。

　　陆莺歌抬起手，笑呵呵打招呼：“谢师弟，又见面了。”

　　谢衍：“……”

　　小院中三人已经交上了手，陆莺歌就地坐下，仰起头看谢衍：“谢师弟，坐下看吧，站着怪累的。”

　　谢衍当真坐了下来。

　　陆莺歌单手撑着大腿支颐着头，好奇问：“你们是何时过来的？”

　　谢衍紧紧盯着闻亦，随口道：“四天前。”

　　“啊？”陆莺歌讶然，“那岂不是都见着了我这几日折腾他们了？”

　　谢衍：“嗯。”

　　陆莺歌琢磨了片刻，问道：“你们是不是在看我会不会出卖你？”

　　谢衍看了陆莺歌一眼：“你出卖不了。”

　　“也是。”陆莺歌泄气道，“你和仙尊还有这位张师兄，我所看到的都是一片空白，还有贺师兄和穆师姐也是。”

　　陆莺歌打量的视线落在谢衍身上，嘀咕道：“你们还真是奇怪。”

　　谢衍听到了也全当没听见。

　　“谢师弟，你的血对他们有压制力。”陆莺歌忽道。

　　谢衍转过视线，狐疑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羭次山时便发现了，当时还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压制，回去后我在宗门的藏书阁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少量记载，对抗邪魔光属性的力量会产生克制，但有一种力量可凌驾于所有邪魔之力上，那便是没有人见过的暗之力，这次我问那人要你的血，也是为了验证。”陆莺歌轻松道，“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谢衍道：“你杀不了他，如此只会激怒他，你会死。”

　　“我知道。”陆莺歌不在意地道，“无论我能不能看到你的未来，我都不可能会出卖你，因为我知道他们是没有信用可言的，纵是我沦为棋子任其所用，等到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日我也得死，既如此，倒不如用这条命给他添添堵，至少这一刻的主动权在我自己的手里。”

　　谢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莺歌笑看着前方，道：“我们陆家有一条祖训，凡继承卜算之力者，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苟且偷生。所以我若是选择了屈服，将来无论是上天还是入地，我都将无颜面对陆家的列祖列宗。”

　　谢衍默了默，问道：“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陆莺歌偏着脑袋看谢衍，脸上是甜甜的笑：“因为我们是同路人，在必要的时候我的预测还是很有用的。”

　　“陆师弟，我可以帮你。”陆莺歌道，“我想他们这么费尽心思污蔑你，逼迫你站到仙门的对立面上，正是因为你体内的暗之力，无论他们能不能拉拢你，但在他们的眼里你不能跟仙门是同一条线上的，如此他们便可有更多的胜算。”

　　陆莺歌的眼神真诚，谢衍心头却有一种怪异感，前有张书言，后来了个陆莺歌，都是有着特殊能力且前世没有任何交集的人，这一次全都吻了上来，哦，说吻好像有些不太对，但就是这么莫名的靠了过来。

　　谢衍看向前方的交战，敷衍道：“往后再说吧。”

　　他们这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外界早已地动山摇，那小竹屋已被夷为平地。

　　整整一夜过去，陆莺歌都睡在了一旁，谢衍则神采奕奕注意前方的战况，哪怕大多时候他都看不清。

　　晨光升起，烟火散去，场中只余下闻亦和张书言。

　　谢衍忘记了他们被张书言困于阵中，直直撞上了阵法的结界，往后摔的动静吵醒了陆莺歌，她看向前方，迷蒙地问：“结束了？”

　　谢衍盯着走来的张书言，一句话不想说。

　　闻亦挥手撤了阵法，谢衍上前仔细瞅了瞅：“师尊可有受伤？”

　　“没有。”闻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来的是一道分身。”

　　“那便好。”谢衍的一口气松到一半，随即正色道，“分身消散的话主体应是能感应到的，我们得尽快跟师姐汇合。”

　　接触到谢衍的眼神，闻亦明白过来他想什么，点点头：“好。”

　　闻亦施术感应他留给穆瑶华的那道分身，眉心微微一皱，谢衍见此心提了起来，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闻亦停手后，看向陆莺歌：“若要回宗门队伍，让张书言送你回去。”

　　陆莺歌弱弱道：“我可以跟着你们吗？你们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闻亦道：“随你。”而后看了张书言一眼，他带着谢衍消失在了原地。

　　张书言：“……”

　　陆莺歌微笑着道：“有劳张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