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千山墨书

68、第六十八章 “我们阿衍

　　影嘴角溢出一丝血，他忽地大笑：“谢衍，陆莺歌是因为你才被抓的，是你害了她，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给灵岳宗以及陆家交代。”

　　“我们还会再见的，谢衍。”影化作人形，胸有成竹地看着谢衍，唇角微带着笑意，人影渐渐消散，一根黑色羽毛翩然落地。

　　谢衍眉心一蹙：“分身。”

　　静待片刻，谢衍撤了剑阵，蹲下身捡起那一根羽毛，沉思半晌，转身往回走。

　　回到竹屋，谢衍心中有事并未注意到大家的异常，他径直走向楚昊然，楚昊然则拔剑对准了他。

　　谢衍只当是楚昊然心中有怨，没有还手，他就那么看着楚昊然直白道：“来的是分身，你师妹没找回来，我……”

　　楚昊然冷脸道：“你是谁？！”

　　谢衍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怕是冒牌的那位已经来过了，他没有过多的解释，淡定道：“谢衍。”

　　楚昊然道：“如何证明你是。”

　　谢衍沉默了。

　　楚昊然又道：“张书言跟你一起离开的，他人呢？”

　　谢衍道：“不知。”

　　灵岳宗的弟子皆拔出了剑对准谢衍，纷纷愤慨道：“大师兄，他证明不了自己，那就是假的。”“拿下他，去找那群人换小师妹。”“这么多日都好好的，他一来小师妹就出事，说不准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谴责，谢衍熟悉得很，在前世，他多数时间都是在这样的声音中度过的。

　　谢衍很平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楚昊然。

　　地上的火堆摇曳着，火光映着大家的身影，寂静的夜晚，气压低得可怕。

　　灵岳宗的弟子又道：“大师兄，你还在等什么？”“抓住他，带回去交给长老。”

　　楚昊然沉默好半晌，道：“你如何证明自己？”

　　谢衍淡淡问：“我师姐呢？”

　　楚昊然没说话。

　　僵持中，一股力量拨开了楚昊然的剑，而后一道飘然身影凌空而降挡在谢衍的跟前，他平静的眸子看着楚昊然，淡淡道：“他是谢衍。”

　　看着那道立于身前的身影，谢衍眼眶微热，喊道：“师尊。”

　　闻亦回身，视线打量着谢衍的同时应了一声。

　　楚昊然见此，收了剑，对谢衍抬手作揖，道：“方才抱歉。”

　　谢衍大度道：“你也是形势所迫。”

　　有临渊仙尊亲自认证，灵岳宗一众弟子纵是心中有想法也不敢造次，刚还嚷嚷着要将谢衍抓起来，此刻皆低着头道歉。

　　谢衍勾了勾唇角，无视了，他贪婪地望着闻亦，又沉稳道：“师尊，师姐呢？”

　　正说着，便见穆瑶华拖着一个人向着这边走来。

　　谢衍怕再看下去会被旁人瞧出端倪，他大步走向穆瑶华接过了她手中的绳。

　　穆瑶华问：“追到人了没？”

　　谢衍将手中的一片羽毛给过去：“来的是分身。”

　　穆瑶华眉心一蹙：“又是那只大黑鸟。”

　　谢衍：“嗯。”

　　穆瑶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转移了话题：“师尊，这个人……”

　　闻亦看向楚昊然，道：“看清了吗？”

　　楚昊然蹲下身，掀起地上人的头发，他拿出一颗夜明珠，凑近了些瞧见了那张脸，而后抬头看向谢衍，他沉着脸色站起身，道：“单看脸看不出任何不同来。”

　　穆瑶华觉察到氛围有些不对，她看看楚昊然等人，又看向谢衍，再加上地上躺着的这人，她约莫瞧出了个大概，对楚昊然道：“在这件事上，我师弟也是受害者，望诸位下次把眼睛擦亮了些。”

　　“陆师妹……”穆瑶华顿了顿，“我们会……”

　　楚昊然打断道：“师妹被带走与谢师弟无关，早在此之前，师妹便已被劫走过两次。”

　　原是想着秘境里没有那些黑袍人会相对安全才带进来的，谁能想到那些人没完没了的，竟跟着进来了。

　　穆瑶华道：“我会注意有关她的线索。”

　　楚昊然道：“多谢。”

　　闻亦取出一颗其貌不扬的铃铛，注入灵力，铃铛变大悬于假谢衍的头顶，将人给吸了进去，他撤了灵力收起铃铛，对楚昊然道：“人我先带走了，此地混入不明人员，你们最好是尽快与自己宗门的人汇合。”

　　楚昊然恭敬道：“多谢仙尊提醒。”

　　闻亦带着谢衍和穆瑶华离开，落于一处山谷。

　　谢衍一眼便瞧出了此地正是他们待过的地方，狐疑道：“师尊，这里可是有问题？”

　　闻亦颔首，看向穆瑶华，郑重道：“瑶华，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穆瑶华道：“师尊请讲。”

　　闻亦道：“我要带谢衍下鬼界，你注意明华宗弟子的动向，谁有异动，或者少了谁都要记清楚了，不要妄动，等我们回来。”

　　穆瑶华重重点头：“如今的形势，小师弟跟着师尊确实是最好的，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望。”

　　闻亦双手结印点向穆瑶华的眉心，道：“我打了一道分身封于你体内，必要时可保你一命，切记，以自身安危为主，不要冒险。”

　　穆瑶华冲闻亦行了一礼，道：“弟子多谢师尊。”

　　闻亦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一面石墙施术，黑色漩涡现，他拉住谢衍走了进去。

　　谢衍只觉脚下一空，几息后落了地，他好奇地张望：“这是何处？”

　　前路看不见尽头，幽暗不见天日，路旁盛开着谢衍未见过的花，前方有人在走着，不见一丝声响，整条路都透着阴森。

　　闻亦道：“黄泉路。”

　　意料之内，谢衍问：“我们要去何处？”

　　闻亦道：“判官府，看生死簿。”

　　“师尊。”谢衍忽喊。

　　“嗯？”闻亦刚一转头，手便被握住。

　　谢衍望着闻亦，笑着道：“人生地不熟，我怕走丢了。”

　　闻亦的手总是微微凉凉的，很舒服，谢衍这些日子的焦躁都被抚平了。

　　闻亦无声，却回握住了谢衍。

　　谢衍满意了，看着前方，眼里带着盈盈笑意，道：“生死簿上记录着每个人的一生，人界近段时日死了那么多人，理应会有记录，可是……”

　　谢衍捏了捏闻亦的手：“这生死簿在判官手中，得是鬼王以上的人才能看吧？”

　　闻亦：“嗯。”

　　“……”谢衍琢磨了片刻，猜测道，“那我们来是……？”

　　闻亦道：“各凭本事。”

　　谢衍惊了，在他的认知里，师尊是一个恪守规矩、可为天下苍生舍生之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闻亦笑：“很意外？”

　　谢衍点头，如实道：“有一些。”

　　闻亦道：“没有人会是圣人。”

　　两人大大方方地牵着彼此的手走在黄泉路上，路的两旁开着的花似在为他们庆贺，就连阴森的气息都减弱了些，谢衍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些，然终究是有了尽头。

　　过了奈何桥，闻亦带着谢衍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判官府中。

　　一身黑衣的男子从案几上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并不显意外，微微笑着道：“坐。”

　　闻亦开门见山道：“崔珏，我来是……”

　　“我知晓，急什么？”崔珏看向谢衍，打量了许久，才道，“谢衍……”

　　判官崔珏，与谢衍想象中不太一样，眼前的男人面带微笑，模样俊逸，俨然就是一位儒雅贵公子。

　　没听见下文，谢衍问：“你认识我？”

　　崔珏笑笑不语，他转而对闻亦道：“仙尊比我预想的要来得早一些。”

　　闻亦道：“既你知晓，那便当知我来的目的，那些魂灵是否到了这里？”

　　崔珏道：“没到。”

　　闻亦道：“你们不管？”

　　崔珏道：“阳寿未尽，不归此地管。”

　　闻亦道：“枉死城。”

　　崔珏笑着摇头：“也不在。”

　　闻亦蹙起眉：“究竟是何意？”

　　崔珏叹息：“临渊仙尊，我能告知你们的只有一句话，人间当有此劫，而关键在于你身边的这位小友。”

　　谢衍毫不意外，那群黑袍人就跟阴魂似的逮着他不放，也不知他的身上究竟有何是对方觊觎的，可崔珏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变了脸色。

　　崔珏道：“受天道祝福的重生归来之人，便是此劫最大的变数。”

　　谢衍下意识去看闻亦，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额上开始冒冷汗。

　　师尊会觉得自己欺骗了他吗？

　　闻亦道：“生死薄。”

　　崔珏大方地给了过去：“你的是空白，他的也是。”

　　闻亦亲眼见证了两片空白，还了回去。

　　崔珏笑：“两位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在此处待久了于你们没什么好处。”

　　闻亦道：“为何寻常的通道打不开鬼界之门？”

　　崔珏道：“此乃我鬼界之事，与人间的两位无关。”

　　听了这话，闻亦心中便有数了，他起身带着谢衍离开，觉察到谢衍魂不守舍，他停下脚，捧起谢衍的脸，问：“怎么了？”

　　“师尊，我……”谢衍不知该说些什么，吞吐了半晌只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闻亦道：“为何道歉？”

　　“你没听崔珏说嘛，我是重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谢衍道，“说起来我应不算是原本的谢衍。”

　　“说什么胡话？”闻亦微笑着捏了捏谢衍的脸，“无论是未来的你，还是当下的你，都是你，在我看来，没有差别。”

　　谢衍小心问：“不介意吗？”

　　闻亦道：“介意。”

　　谢衍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闻亦接着道：“我们阿衍一定在未来吃了很多苦，是师尊不好，没保护好阿衍。”

　　谢衍心间泛着酸涩，眼眶一热，哽咽道：“师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