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千山墨书

39、明日之约 “我要师尊

　　习惯了谢衍的叛逆，乍然看到他这副乖巧的模样，闻亦一时有些不适，他生硬道：“你既拜入我门下，我自有责护你周全。”

　　谢衍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仅仅是师徒责任吗？”

　　这话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位非常尽责的师尊了，可谢衍心里却有些闷闷的，他觉得还不够。

　　谢衍的这点儿小动静哪能逃过闻亦的耳朵，他若有所思瞧着谢衍，在谢衍抬起头来时又快速移开。

　　闻亦站起身：“你好好歇着。”

　　谢衍问：“师尊要去哪里？”

　　闻亦道：“有事。”

　　谢衍道：“能带我一起吗？”

　　闻亦瞧了瞧谢衍略显苍白的脸色，道：“不能。”

　　谢衍失落地低下头，很轻的“哦”了一声。

　　这小模样与被人抛下的小猫小狗没甚区别，闻亦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谢衍的脑袋：“无聊了可以找你朋友来。”

　　谢衍闷闷道：“咱桃花坞不是不留外人的吗？”

　　闻亦哪能看不出谢衍的那点儿小心思，幼时便是这般，惯会装乖，他拍了拍谢衍的脑袋几下，转身离开。

　　听到房门关上，谢衍抬起头来，哪还有什么可怜模样，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谢衍靠着床头，看向门的方向，喃喃道：“师尊果然还是那个师尊，只要自己乖，他便格外好说话。这什么噬灵蛊还真是害人不浅，要让我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不狠狠报复回去实在是对不住前世吃的那些苦。”

　　日上三竿，谢衍打开了房门，见张书言坐在门前，他没多少意外，靠着门懒懒道：“怎么过来了？”

　　张书言回头打量谢衍两眼，回道：“你师姐说你生病了，怕你无聊，叫我这个闲人来陪你说说话。”

　　谢衍挑眉：“怎么不敲门。”

　　张书言道：“等病人醒来这点儿耐心我还是有的。”

　　谢衍的视线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很快收回，对张书言道：“进来吧。”

　　张书言跟在谢衍身后，眼睛四处乱看了两圈，觉得没劲，坐到了软榻上，他看向谢衍，明知故问：“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了？”

　　谢衍悠悠道：“这我哪儿说得清楚？就那么突然呗。”

　　张书言打趣道：“谢兄你这身子骨貌似有点儿弱啊。”

　　“是吗？”谢衍笑笑，“那找个时间咱们比划比划？”

　　张书言也跟着笑了笑，摇着折扇道：“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谢衍道：“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呗。”

　　张书言道：“想听什么？坊间的传闻？还是九尾狐？或者大会的进程？”

　　谢衍不挑，道：“都行。”

　　“这就有些贪心了啊。”张书言敲了敲身旁的桌，“要我说这么多，茶都不给一杯吗？”

　　谢衍道：“我是病人，你请自便。”

　　张书言：“……”没了噬灵蛊，这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张书言自给自足之后才开了口：“关于大会的进程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都是他们那群老家伙在关起门来研究，我们这等小辈还不够凑上去的资格。”

　　谢衍安静听着。

　　张书言忽地话锋一转：“不过那九尾狐还真有新消息传回来，近期有不少年轻漂亮的人失踪，有普通百姓，也有散修，还有一些在外游走的外门弟子，男女不限。”

　　谢衍眉心一蹙：“又是失踪。”

　　“有趣的是，这九尾狐每次出现的地方都难以预测，咱们追查的人每次都会恰到好处的慢一步。”张书言收拢折扇，不规律地拍打手心，“我怀疑，咱们五宗之内有对方的人。”

　　谢衍道：“显而易见的事实。”

　　“嘿……”张书言失笑，“能不能有点儿配合？”

　　谢衍瞅了张书言一眼，淡淡道：“没有义务。”

　　张书言被逗乐了：“还要不要听别的了？”

　　谢衍思忖一会儿，道：“你说的这些我师兄师姐应该也知道吧，你不说回头他们来了也能告诉我，至于你说的坊间传闻，我目前不是特别想知道。”

　　张书言笑：“不是你让我说的？”

　　谢衍歪了歪头：“不找点儿事做，那我们在这儿你看我我看你吗？”

　　心塞上了头，张书言忘记了昔日被电，上前一把揽住谢衍的肩，摇晃了几下，咬牙道：“你这淬了毒的家伙赶紧从我谢兄的身体里离开，不然我要对你不客气了哦。”

　　谢衍嫌弃地退开，还伸手拍了拍那被握住过的地方。

　　张书言：“……”

　　时光于两人吵闹间飞逝。

　　天色暗下，谢衍送张书言离开桃花坞，回屋时在门口停顿片刻，脚跟一转，到了闻亦的屋外，犹豫片刻叩响房门。

　　静待须臾，不见回音。

　　谢衍推开房门，不出所料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过房内每一处地方，终停于窗前，望出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仙境。

　　师尊不在，房内残留有他的气息，谢衍索性便于窗边坐下，他望着外面出神了好一阵，收回目光，嘀咕道：“师尊去哪儿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总不能是下山去抓九尾狐了吧？这群正道弟子真是没用，一点点事都要劳烦师尊，要是日后师尊飞升了，他们也就完了吧。”

　　师尊会飞升吗？

　　以实力来看，会的吧。

　　有一位飞升的师尊，身为弟子而言应是很骄傲的一件事，在仙门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可谢衍一想到此，那股不适之感再度压上了心口。

　　为何呢？

　　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谢衍便将其压进了心底，无所事事间，他打算看看张书言上次给的话本子，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看封面，他登时红了脸。也是这会儿才想起了，那几本他并未放进随身储物袋中。

　　谢衍眼睛乱飘，做贼心虚地将画本放回去，脑子里却不可遏制地想着第二页会是什么样的。

　　上一次因翻开第一页的冲击太震撼，谢衍并未往后翻便放了回去，现在竟有些好奇起来，但他没那个胆子在师尊的屋里往后看。

　　闻亦站在门口，瞧了好一会儿谢衍那变化莫测的脸色，以及丰富多变的表情。

　　谢衍拍了拍自己的脸，一扭头看见闻亦，他心虚地站起身：“师尊。”

　　闻亦若无其事走进去，于谢衍对面落座，淡淡道：“张书言回去了？”

　　“嗯。”谢衍替闻亦倒上茶，试探问，“师尊很忙吗？”

　　闻亦道：“九尾狐的出现人心惶惶，过几日我会下山一趟。”

　　谢衍忙问：“师尊一人？”

　　闻亦看向谢衍：“还有你。”

　　谢衍心里的那点儿紧张瞬间消散：“好，我一定尽快养好身子，不拖师尊的后腿。”

　　谢衍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闻亦挑眉：“开心？”

　　谢衍点点头，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奇怪，故而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那年袭击我的妖兽至今没有线索，现又知晓我被种了蛊，师尊不在桃花坞，我会心不安的。”

　　闻亦抿着茶，唇角扬起一抹很浅的弧度：“这么相信我？”

　　谢衍脱口而出：“若是师尊都不能信了，那还有何人可信？”

　　闻亦垂眸，放下茶杯，没说话。

　　“师尊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谢衍主动道，“我陪师尊下棋如何？”

　　闻亦意外道：“你要跟我下棋？”

　　谢衍微微笑道：“不可以吗？”

　　闻亦道：“想要什么？”

　　“师尊这是何话？”谢衍讪讪道，“只是简单的下棋。”

　　闻亦一眼看穿谢衍的小心思，倒也没拆穿，拿出棋盘与棋子摆上桌。

　　第一局，谢衍绞尽脑汁，输了。

　　第二局，谢衍企图言语干扰闻亦，输了。

　　第三局，谢衍提出要飞仙，闻亦给了，谢衍输了。

　　第四局，谢衍在闻亦眼皮底下跟飞仙舞弊，输了。

　　第五局一开始，谢衍眼巴巴望着闻亦，开始耍赖：“师尊就不能让让我吗？”

　　闻亦单手倚着桌支颐着头，神色温和，语调平而缓：“赢了想做什么？”

　　谢衍抿了抿唇：“赢了再说。”

　　“行。”闻亦唇角轻扬，“这一局让飞仙跟你下，你若能赢它，那便算你赢。”

　　谢衍憋屈地看着闻亦。

　　闻亦道：“我跟你下，你永远都赢不了。”

　　“上次明明……”谢衍蓦地顿住，恍然明白过来，上次是师尊让着自己的，他就是找个台阶减去惩罚。

　　总是这样，明明是好心，却从来不明说。

　　谢衍能屈能伸，道：“那就让飞仙来，师尊不能耍赖。”

　　闻亦：“嗯。”

　　第五局，谢衍赢了，他当即看向闻亦。

　　闻亦道：“说吧，想要什么？”

　　谢衍双手撑上桌，睁大眼睛看着闻亦：“我要师尊的一个承诺。”

　　闻亦颇有些意外：“说说看。”

　　谢衍郑重道：“无论何时何地，师尊都不能抛下我。”

　　闻亦想到张书言曾说谢衍是一个敏感多疑没有安全感之人，这或许与他幼年的经历有关，不过这要求对闻亦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颔首，道：“可以。”

　　谢衍满足地笑了：“师尊我们再来一局。”

　　闻亦看了谢衍一眼，道：“你该回去歇息了。”

　　“我还不累。”谢衍摆好棋盘，期待地看着闻亦，“累了会回去的。”

　　闻亦道：“我累了。”

　　谢衍一僵，垂下脑袋，失落地“哦”了一声。

　　虽是有装的成分在里面，谢衍也确实不想回去，他在心间抱怨道：“为何与师尊的相处总是这般短暂？”

　　经历了前世，又找回了那些遗失的美好过往，谢衍总感觉不够，他想要时时刻刻都与师尊在一块弥补前世的遗憾。

　　闻亦拍了拍谢衍的脑袋：“明日我不出去，教你些别的东西。”

　　谢衍目的达到，心绪瞬间阴转晴，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刚坐下，又突然起身返回到闻亦那边，讪讪道：“师尊可以将飞仙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