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千山墨书

28、第二十八章 “师尊可要

　　“小师弟真是聪慧。”贺兰微无奈道，“我此番前来是替宗主传话的，羭次山一事师弟虽是无辜，但你身上争议颇多，宗门大会期间你便安心待在桃花坞清修，此事已告知过师尊，宗主想着师尊性子淡薄，怕是不会与你解释太多，忧你不明缘由会生怨，特叫我过来与你说一说。”

　　谢衍猜到了，他笑了下，道：“我知道了，请宗主放心，这段时日我会一直守着桃花坞，哪儿都不会去的。”

　　贺兰微拍拍谢衍的头：“你刚提升了境界，尚还有些不稳，借此时机静心下来好生稳固也还不错。”

　　谢衍不自在地退开，点点头：“我知道的。”

　　贺兰微眸光闪烁了两下，自然地收回手，玩笑道：“一些日子不见，师弟倒是与我生分了些。”

　　谢衍道：“大师兄说的哪里话。”

　　“行了，不逗你了。”贺兰微道，“我还得去准备招待各宗事宜，你好生待着，有事着人来唤我便是。”

　　谢衍点点头。

　　贺兰微离开后，谢衍便坐到了小院的亭中，他盯着远处的桃花，心间忽生怪异感。

　　真要说起来，自己完全可以说是大师兄带大的，师尊除了必要的教导，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大师兄在照顾自己，以往大师兄这些正常的亲切举止倒也没觉什么，可如今，竟是莫名生了抗拒。

　　谢衍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次日，谢衍去了藏书阁。

　　一向不喜看书的他将师尊曾说过的书皆找了出来，抱着一大摞书到靠窗的角落，在桃花环绕中、金光照耀下，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天色渐暗，谢衍收起书，走出藏书阁，回小楼时途径花斋，他在外犹豫许久，还是抬脚走了进去，见师尊正在桃花林中与自己对弈，他眸光闪了闪，走上前。

　　闻亦抬眸：“听闻你今日都待在藏书阁。”

　　谢衍点头，自觉坐于闻亦对面。

　　闻亦摊开手，看着谢衍。

　　谢衍满眼的清澈，满脸的茫然：“师尊这是何意？”

　　闻亦收回手，淡淡道：“你忘了。”

　　谢衍的脑子宕机了好一阵，还是没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他看了看桌上的棋局，厚着脸问：“近日事多，还请师尊明示。”

　　闻亦看了谢衍一眼，道：“门规。”

　　谢衍恍然，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忘了是真忘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衍道：“今日在藏书阁看的是承诺师尊回来要看的书，门规一事确实忘了，师尊能否宽限一日，明日必定抄完交予师尊。”

　　闻亦道：“赢了我便可。”

　　谢衍顺着闻亦的视线看向桌上的棋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师尊鲜少外出，大多时间都待在他的花斋，而他的修为已至顶峰，平日除了闭关悟道便是赏桃花、研究棋局，宗主偶尔会前来与他对弈半日，多数时间都是他自己，如此他的棋艺自是不用说的，而自己……

　　一切文绉绉的东西，谢衍都不喜，别说研究了，就是涉及都极少。

　　天差地别的技艺，不用想都能知是什么结局，莫名的，谢衍并不想将自己太差的一面展示在闻亦跟前。

　　闻亦看向谢衍，直戳心窝道：“没有信心？”

　　谢衍勉强笑了一下。

　　闻亦道：“还没做的事便以自己不行暗示，不利于修行。”

　　不行……不行……师尊说自己不行！

　　谢衍心一横，道：“师尊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闻亦道，“你若能赢，你和飞仙的惩罚都减半。”

　　这话一出口，谢衍还没反应，飞仙先绷不住跑了出来，熟练地将自己套在谢衍的腕间，激动得直晃悠。

　　谢衍安抚地摩挲着飞仙，无奈道：“我尽力。”

　　飞仙欣喜地蹭了蹭谢衍，谢衍深吸一口气，持着英勇就义的心重新审视起已进行到一半的棋局。

　　开始前，谢衍问：“敢问师尊，飞仙的禁闭是关到何处？”

　　闻亦反问：“你的寂灭不用时是在何处？”

　　谢衍道：“识海。”

　　闻亦：“嗯。”

　　谢衍看了眼飞仙，狐疑道：“那它……”

　　闻亦扫了一眼正跟谢衍贴贴的飞仙剑，道：“它喜欢在外面，让它进识海空间便是要它的命。”

　　识海空间里什么都没，若是进出不自由，那确实跟关禁闭没差。

　　还真是一把喜欢花花世界的剑。

　　谢衍失笑，对飞仙道：“我努努力。”

　　谁叫自己承诺过它要为它求情呢。

　　闻亦道：“你执黑棋，到你了。”

　　谢衍暗自给自己打气道：“都没试试怎知就不行？”

　　谢衍拿起一颗棋子，盯着棋局瞅了半晌，脑子空荡荡，泄气地想着，自己果然不是这颗料，但棋局可输，气势却不能。

　　谢衍一脸平静地落子，手还没离开，便听闻亦道：“你确定落此处？”

　　而这时手腕上飞仙也不停地晃悠，谢衍不太信闻亦的提醒，却对跟自己系在同一根绳上的飞仙还是有些信任的，他手腕一偏将棋子落到了斜对面。

　　闻亦眸光轻闪，紧挨着谢衍落子。

　　接下来，谢衍完全依照着飞仙的意愿落子，他看不出棋局变化，但半个时辰过去依然未定胜负，足以说明飞仙是可信的。

　　师尊说飞仙是可以化形的，那就说明它的灵智不低，常年与师尊待在一块儿，耳濡目染想必也学到了一些，当下便是最好的见证。

　　谢衍正天马行空想着，闻亦清冷的嗓音忽地落入他耳中：“到你了。”

　　谢衍落下一子，飞仙直接从他的手腕脱离，在棋盘上空激动地转圈圈。

　　谢衍眸光闪了闪，看着闻亦道：“我这是赢了？”

　　闻亦端起茶杯：“嗯。”

　　飞仙围着谢衍转了一圈，又在他脸颊旁蹭了蹭，似在亲吻。

　　闻亦的眸光微不可察沉了一瞬，瞥了飞仙一眼，飞仙一颤，当即乖乖回到了谢衍腕间。

　　一人一剑之间的小动作谢衍全然没察觉到，他跟闻亦求证道：“我记得飞仙的禁闭是半月，减半的话也就还剩七日可对？”

　　闻亦：“嗯。”

　　谢衍道：“师尊可愿再与我来一局？”

　　闻亦淡淡的眸光看向谢衍：“筹码是什么？”

　　谢衍想了想，道：“若我胜了飞仙的惩罚取消，若我败了，那我的惩罚便不减，师尊认为如何？”

　　闻亦敛下眸光：“不如何。”

　　谢衍：“……”这是……被拒绝了？

　　谢衍垂眸瞧了瞧飞仙，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人，他决定再争取一下：“师尊，我……”

　　“飞仙，回来。”闻亦伸出手，在谢衍腕间的飞仙挣扎了两下还是回到了闻亦手中，闻亦捏着飞仙，似有似无地摩挲着，对谢衍道，“有客上门，你该回去了。”

　　“有客？”谢衍狐疑道，“大师兄不是说让我这段时间好生待在桃花坞哪儿也别去么，有客来与我有何干系。”

　　闻亦没回答，转身走向小楼。

　　谢衍依然停留在原地，直到闻亦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楼，还未踏进没感觉有一道陌生气息闯入，他眉心一拧，心道：“这才是师尊说的有客？”

　　“谢兄，又见面了。”院中，张书言摇着折扇，靠着一颗粗壮的桃花树，好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张书言冲谢衍抛了一个媚眼：“站在门口作甚，不过几日未见，难不成不认识了？谢兄你这样，我可得伤心了啊。”

　　谢衍走进院中，打量了张书言两眼，没伤，甚至连头发都没乱，不像是硬闯进来的。

　　谢衍道：“谁带你进来的？”

　　张书言悠悠道：“怎就是有人带我来的？”

　　谢衍勾唇：“你以为这桃花坞是澜县的百姓家里，可任你来去自如？”

　　张书言笑了笑：“我说那日带谢兄去我的桃花林，谢兄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了，原来你平时就住在这样的仙境中，见过了更好的，哪还会为了那点儿凡景心动。”

　　谢衍不置可否，道：“妙境宗的人都到了？”

　　“他们估计得明日到。”张书言道，“为了早日见到谢兄，我可是赶路过来的，到了你的地盘，谢兄可得好生招待我。”

　　谢衍道：“桃花坞不留外人。”

　　张书言不乐意了：“我能是外人吗？”

　　谢衍嗤笑：“那不然呢？还能是内人？”

　　张书言愣了片刻，“噗”地一乐，道：“谢兄还真是会开玩笑，我若成了你的内人，那这修真界该炸了。”

　　张书言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不是那么介意外界的声音，谢兄如果真想的话，也不是——”

　　谢衍当即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可别，我介意。”

　　张书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谢兄嫌弃我。”

　　谢衍：“……”

　　张书言悠悠走到谢衍的边上，抬手想搁谢衍的肩上，想到自己被电的经历，又讪讪收了回来，道：“说真的，今晚在你这儿住一宿？我问过你师姐了，她说这一整个院都是你的，我瞅着里面的空房应是不少。”

　　谢衍道：“这里是我的没错，我有自主决定权也没错，但这里属于桃花坞，桃花坞是师尊的地界，没有他的准许，外人不得久留，哪怕你只是在我的这一院中。”

　　张书言顺口便道：“来都来了，自是应去拜访一下仙尊的。”

　　谢衍眯起眼来打量张书言：“你这一路都跟我套近乎，是为了我师尊？”

　　“非也非也。”张书言道，“拜访仙尊乃是晚辈之礼，我来此可都是为了谢兄你，咱都同生共死了一回，竟还这般怀疑我的真心，谢兄可真是伤人啊。”

　　“演得倒像是那么回事。”谢衍双手抱胸，“师姐带你来就没跟你说这儿规矩？”

　　张书言耸了耸肩：“她很忙，将我领过来便离开了。”

　　谢衍思忖了须臾，对张书言道：“你先待着，我去请示一下师尊，他若同意你便可留下，他若不同意，那只能让大师兄给你另外安排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