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蔡琰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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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二街中段，临南市巷口第三家，鸦色木门前站着一位婷婷少女。
柔软的浅色长发被绾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稚嫩的脸，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听见马车声抬眼时，眼底却是超脱与外貌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红玉从马车上轻轻跳到地上，目光看也没看那少女，直直往大门走。几乎同时，听见马车声响的任濯也从里头打开门来。
眼见红玉无视自己就要进门，那少女慌忙开口：“蔡邕之女蔡琰，有要事来找貂蝉大人。”
一着急，嗓音便带了几分没准备好的沙哑，听着格外招人疼。可惜红玉没这闲情逸致，半只脚已踩进门内，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笑：“原来是侍御史家的千金。虽说如今你我父亲同在董太尉手下做事，可该守的礼法总得守吧？”
红玉抬手指了指外头：“哪家的千金小姐像你这样，不投拜帖、不守预约，连这打扮.....”她上下打量一眼，笑出声来，“也算不得体面。嘴里还嚷着些没头没尾的话，实在古怪。”
红玉说话间已然端起了在宫里的那份气度。她脸上还涂着姜汁，身上还穿着僮仆衣裳，可那股子劲头一拿出来，竟压得蔡琰有些喘不过气。自记事起她便跟着父亲蔡邕在外流亡，虽说到处有人礼敬，可到底没经过世家大族、宫廷内院的压力。
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被红玉这么一激，立时心慌起来，哪还记得遮掩：
“鹖羽大人说过，有关汉室兴亡之事，貂蝉大人一定会出手相助。”她压低着声音，直直望着红玉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祈求和迟疑。
鹖羽——
管理武将禁卫礼帽的宫女。
或许是游戏系统中【貂蝉】卡牌并未彻底点亮的缘故，红玉只能运用得出作为宫女的礼仪能力和宫规条例，对过去的记忆却没有查看的权限。因此此刻听见“鹖羽”二字，脑海中冒出来的也只是包含自己在内的四个等级高、权利小的近侍宫女的官名：
貂蝉、鹖羽、金珰＊、珥笔。
红玉想起了貂蝉的属性——忠于汉室。再想想自己遇着的宫里人，任濯若不是阿湄出了事，这会子怕还在大内待着。可以说，但凡宫里出来的，心里都揣着这么个“忠于汉室”的念想，哪怕这念想底下藏着的是权欲、是财心、是名利，甚或是别的什么.......
毕竟身家命运全系于天子朝廷，有就是有。
她有，任濯有，这个鹖羽未必没有。
红玉将自己心里的思忖压下，冲蔡琰盈盈一笑：“女郎说笑了。如今董太尉辅佐幼帝，朝纲肃然，更有天赐‘无双’加身——汉室有太尉在，只有中兴，哪来的亡？”
蔡琰闻言，静静望着红玉，那双眸子奇异地沉静下来，声音带着十一月的凉意：“这话，琰听过很多遍了。”
她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在董太尉面前，百官都是这么说的。‘太尉辅佐有功’‘汉室中兴在即’——说得久了，有些人自己都信了。”
她抬起头，望着红玉，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那些说得最大声的人，回家之后，关起门来，一个个都在收拾细软。”蔡琰努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嘲意：“他们一边夸着‘中兴’，一边准备逃命。”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琰年纪小，不懂什么大道理。可琰懂一件事——”
“真正的中兴，是不用天天挂在嘴边的。”
“光武帝中兴汉室的时候，可曾让百官天天喊着‘中兴’二字？没有。那时候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该种田种田，该读书读书。日子过着过着，天下就太平了。”
“可如今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红玉脸上，不避不闪，平静极了：
“如今这洛阳城里，人人都在喊‘中兴’，可人人都在发抖。喊得越响，抖得越厉害。”
“方才说，‘汉室有太尉在，只有中兴，哪来的亡’——这话，琰若是信了，此刻就该在家里弹琴赏梅，等太尉把天下治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可琰睡不着，阿父睡不着，鹖羽大人睡不着，心怀汉室的义士睡不着。”
“琰只知道一件事——”
她望着红玉，那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映出红玉的影子，也映出她自己：
“喊‘中兴’的人，救不了卢伯父。”
“上疏的人，救不了卢伯父。”
“关东那些说要讨贼的诸侯，也救不了卢伯父。”＊
“能救他的，是那些不在明处的人。是那些不喊‘中兴’的人。是那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是那些还醒着的人。”
她站起身来，向红玉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琰今日来，不是来与此论‘中兴’的。琰是来求貂蝉大人——”
“别睡在这‘中兴’的梦里。”
“卢伯父在等。”
“琰也在等。”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红玉，等一个回答。
红玉看着这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姑娘，仿佛透过她看见了鹖羽，看见了那个要玩家向汉室多交赋税的貂蝉。也看见了，自己想要做之事可操作的那条清晰的脉络。
她凑近前去，贴着蔡琰耳边，低声道：“既如此，便想个法子，叫董卓把卢植，同那登基大典那日拿下的‘反贼’，挑个好日子，一并砍了。”
蔡琰闻言，一双眸子惊异地睁大了。只听红玉依旧用那软绵绵的腔调，不紧不慢往下说：“回去说与你父亲听，也说与那位鹖羽大人听。他两个若是够聪明，自然晓得我在说什么。”
蔡琰怔了一怔，旋即面上浮起又疑又喜的神色，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红玉望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方转身进了屋子。才跨进门，便听任濯说道：“濯还以为女郎出了宫廷，便换了性子。如今看来，心地澄澈，倒是一如往常。”
红玉自然晓得任濯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心地澄澈”四字，实在是用错了地方——她那点子心思，哪里就澄澈了？只是红玉半点儿不心虚，坦然受了任濯这半是愧疚的夸赞，一副“我自有自己节奏”的模样。
她在心里细细将这件事琢磨了两遍，只要蔡邕将这件事告诉那借着各种酒宴传递信息的王允，洛阳城内那些个守着自己权力的“汉室良臣”哪怕亲眼见过吕布的恐怖，几经推敲也会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若真能救出卢植，狠狠挫了董卓的锐气，保下了汉室脊梁，实为名留青史的大功一件；若是没能救出卢植，更是真正的好处——
卢植死了，是殉节的忠臣，牌位进祠堂。
刀是董卓的刀，债是董卓的债。这罪名，他甩都甩不掉。
日后讨董，对清流，这是铁证；对诸侯，这是旗号；对洛阳城里这些“幸存者”，这是“忍辱负重”的由头。死一个卢植，换一张干干净净的道德牌，这买卖划算得很。
卢植活着，清流里头未必铁板一块。有人服他，有人未必服他，有人甚至暗暗盼着他早些退下去。
可人死了就不一样了。死了就成了旗帜，成了所有人的共同念想。活着时候那点嫌隙，可以忘了；活着时候那点不服，可以不提了。
一个活着的卢植，让人分心；一个死去的卢植，反倒让人齐心——齐在“为卢公报仇”这面旗下。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算来算去，卢植死与不死，都是好棋。
那些人只需叹一句“天不佑汉”，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比之前干得更好。卢植的血，已经替他们铺好了路。
蔡琰也罢，刘备也罢，此等赤忱忠心对于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不过耗材。只是有的能耐大，耐烧些，有的能耐小，溅着点火星子就炸开了。
她可不一样——
红玉想，她既不要做别人增添火势的耗材，也不要做钻木点火的引子。她要借着这火，淬炼淬炼自己的宝石。火也好、引子也罢，只会让她成长得更快一些。
【名望试算中——】
【名望数值达到五千，等级提升至一级。】
【开启特殊功能 锦囊妙计 】
【附赠抽卡次数一次 】
【抽取中——】
【恭喜玩家获得天时技能卡避水】
【技能卡效果：预知洪水来临，避免损失。】
红玉噘着嘴，很想问问中平六年，让她在大旱的雒阳抽到这张技能卡的意义是什么。
——非酋一位。
——还好马上就有一个大赚特赚名望的时机。
“阿霜、阿霞，从明日起不必再去集市摆摊了。”红玉一想到有得赚，又高兴起来，“现在起我们须得跟‘貂蝉’二字暂时脱离干系，免得引火烧身。”
还是鲁迅先生说得对：你们要抓“貂蝉”，关我“红玉”什么事。
接下来这桩大事，就用貂蝉的名头来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蔡琰拜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