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归我有》嘉树友

5、第五章 神魂剧裂

　　第五章神魂剧裂
　　夜渊揣着《清玄诀》玉简踏出大殿时，天边已染上风蚀霞色。清寒峰的灵气虽醇厚，却拦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神魂剧痛——像是有千万根淬了冰的针，正从眉心往神魂深处疯狂穿刺，又似有两只无形的手，在硬生生撕扯他尚未与钱途肉身完全融合的魂魄。

　　“呃……”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撞在殿外的白玉栏杆上，指节死死攥住玉简，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袍内层，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他的视线开始扭曲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原本凝练的魔元不受控制地外泄，在周身形成一团紊乱的黑色光晕，将靠近的几只灵雀惊得四散而飞。

　　【该死……夺舍的后遗症还是来了……】夜渊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神魂像是漂浮在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若不及时稳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就在他即将栽倒在地的瞬间，一道清冷的灵力突然裹住了他的身形，将那股紊乱外泄的魔元稳稳压制。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夜渊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影中，望见无为一袭月白道袍立在身前，眸色沉凝地盯着他眉心处——那里，黑白相间的契约印记正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灵魂不稳，魔元紊乱。”无为的嗓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跟我来。”

　　话音未落，夜渊便感觉身体一轻，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牵引着，跟在无为身后朝着清寒峰深处走去。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那股灵力托着自己，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竹林，脚下的路径渐渐被浓郁的灵气覆盖，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带着一丝清冽的甘甜。

　　不多时，一座隐秘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白雾如轻纱般在谷底流转，一汪约莫数丈宽的泉池静静卧在山谷中央，泉水泛着莹润的淡蓝色光晕，氤氲的水汽升腾而上，与空中的灵气交织成一幅如梦如幻的图景。泉边生长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晚霞的霞光，美得不像凡尘之物。

　　“这是清寒峰禁地灵泉，可洗涤肉身杂质，滋养神魂。”无为的声音在雾气中传来，“你的神魂本就残缺，夺舍后又强行催动魔元，唯有此泉能暂解你的燃眉之急。”

　　夜渊尚未从剧痛中缓过神，便被无为轻轻一推，坠入了灵泉之中。泉水触体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温润包裹住全身，不同于寻常泉水的清凉，这灵泉之水仿佛带着生命般，顺着毛孔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的痉挛瞬间缓解，神魂的刺痛也减弱了大半。

　　“运功引导灵气入体，牵引魔元与灵泉之力融合。”无为的身影也踏入了泉池，立于夜渊不远处，泉水漫过他的腰腹，月白道袍被浸湿，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他抬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纯净的仙力缓缓释放，融入灵泉之中，让泉水的光晕愈发浓郁。

　　夜渊咬了咬牙，强撑着清明运转《清玄诀》。随着功法运转，灵泉中的温润之力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莹蓝光丝，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再从丹田流转至眉心，包裹住那团濒临溃散的神魂。他体内的黑色魔元受到牵引，缓缓从经脉中涌出，与莹蓝光丝交织在一起，形成黑白相间的光纹，在他周身盘旋游走。

　　就在这时，无为的仙力突然主动缠上了他的魔元。不同于之前的相互戒备，这一次，无为的仙力如同一道温和的桥梁，将他紊乱的魔元梳理得整整齐齐，又带着灵泉之力，一同朝着他的神魂涌去。夜渊心中一惊，正要抗拒，却通过灵魂契约感受到了无为的意念——【灵魂契约相连，你若魂飞魄散，我亦会受重创。安心运功。】

　　他愣了一瞬，随即不再犹豫，彻底放开心神。魔元与仙力在灵泉中交织缠绕，黑白光纹越来越盛，将整个泉池映照得流光溢彩。灵泉的水汽化作漫天灵丝，不断融入两人的体内，夜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残缺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修复、凝实，原本空荡荡的神魂空间，渐渐被温润的灵力填满。

　　无为的状态也在悄然变化。他的仙力在与魔元的交织中，多了一丝霸道的韧性，原本因蚀心雾残留的细微灵力隐患，也在灵泉之力与魔元的共同作用下渐渐消散。通过灵魂契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夜渊神魂的变化，从最初的濒临溃散，到逐渐稳定凝实，那种与自己神魂紧密相连的感觉，愈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霞光彻底消散，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泉池中的黑白光纹渐渐收敛，重新融入两人体内。夜渊缓缓睁开眼，眸中原本的混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周身的魔元沉稳而凝练，神魂的剧痛已然消失无踪，甚至比夺舍前还要凝实几分。

　　他抬眼望去，无为也恰好收功，月光洒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清冷的眉眼在夜色与灵泉光晕的映衬下，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柔和。两人之间的灵魂契约印记微微发烫，一股淡淡的灵力共鸣在两人之间流转，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多谢。”夜渊的嗓音带着一丝刚恢复的沙哑，却少了之前的张扬与挑衅。他知道，若非无为及时出手，他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无为淡淡颔首，转身朝着泉池边走去：“举手之劳，你若出事，契约反噬于我不利。”话虽如此，他周身的灵力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回去。”

　　夜渊从泉池中起身，白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丝毫不在意。他望着无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场始于算计的灵魂共生，似乎在灵泉的温润之力与两人交织的灵力中，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抬手抚上眉心的契约印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暗忖：【无为，你终究还是离不开我。】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清寒峰的晚风带着灵泉的湿润气息，吹散了残留的灵力波动，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愈发紧密的灵魂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