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归我有》嘉树友

2、第二章 月考暗窥

　　第二章月考暗窥
　　月考当日，天未破晓，演武场已聚满了身着各色道袍的弟子。夜渊裹挟在人流中，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青袍毫不起眼，可那双藏在低垂眼帘后的眸子，却如鹰隼般锐利，将全场动静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于找位置站定，而是借着人流的掩护，绕着演武场边缘缓步前行。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场边的石柱、围栏，实则在暗中探查——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任何陌生环境，必先摸清其阵法节点与逃生路径，哪怕是看似安全的宗门考核场，也不例外。

　　魔元顺着指尖悄然溢出，如发丝般钻入石壁缝隙，很快便勾勒出演武场下方隐藏的聚灵阵轮廓。更让他在意的是，阵法西北角有一处微弱的能量紊乱，并非年久失修所致，反倒像是被人刻意破坏了极小的一角，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属于合欢宗的魅惑灵力。

　　夜渊眼底寒光一闪，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合欢宗果然已经动手了，而且选在了聚灵阵上动手脚——演武场的聚灵阵会在考核时全力运转，为弟子提供灵力支撑，届时那缕魅惑灵力便会随着灵力流转，悄无声息地渗入在场所有人的经脉，其中自然包括高高在上的无为。

　　好一出借刀杀人的暗棋。夜渊在心底冷笑，既佩服合欢宗的算计，又暗喜这正中他下怀。不过，这紊乱的节点位置太过明显，不像合欢宗一贯的隐秘作风，倒像是……故意留给谁看的？

　　他抬眼望向演武场北侧的高台，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无为已经到了。

　　月白道袍如积雪覆身，墨发用一根素白玉簪束起，没有多余的装饰。他端坐于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如松，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指尖轻按在书页上，竟是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夜渊的目光，从他的发簪缓缓移到他的指尖，再到他搁在膝头的无尘剑剑穗，一寸寸细致地打量，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宿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他日后破局的关键。

　　他注意到，无为的指尖泛着极淡的莹白光泽，那是长期修炼纯净仙法的佐证，却在指节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那不是修炼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被某种细韧的丝线勒出的旧伤。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夜渊将这处细节牢牢记下，又将目光移到他的剑穗上。

　　无尘剑的剑穗是普通的冰蚕丝所制，却在穗尾系着一枚极小的、刻着青云宗徽记的玉佩。玉佩色泽温润，灵气内敛，显然是常年佩戴滋养而成。可夜渊敏锐地察觉到，玉佩边缘有一丝极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残留着与聚灵阵紊乱处同源的合欢宗灵力。

　　原来如此。夜渊瞬间想通了关节。合欢宗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全场弟子，而是无为。他们先在玉佩上动手脚，再破坏聚灵阵节点，待考核时聚灵阵运转，两股灵力相互呼应，便能将魅惑之力精准地注入无为体内，神不知鬼不觉。

　　而那处明显的阵法紊乱，恐怕是给某个“内应”的信号，提醒对方适时推波助澜。

　　夜渊的目光在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与核心弟子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无为身侧的一名白衣弟子身上。那弟子是掌门的二弟子，名叫秦轩，此刻正看似恭敬地侍立在旁，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无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阴翳。

　　就是他了。夜渊心中已有定论。秦轩资质虽佳，却始终被无为压一头，对无为的位置觊觎已久，与合欢宗勾结，借对方之手除掉无为，再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诸位弟子肃静！”执法长老的厉喝声打断了夜渊的思绪，“本月考核增设‘秘境试炼’环节，前十者可随无为仙尊进入青云秘境寻机缘！”

　　话音刚落，全场弟子瞬间沸腾。青云秘境是青云宗的核心机缘地，寻常弟子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竟与月考挂钩，还能随无为仙尊同行，这诱惑力足以让所有弟子疯狂。

　　夜渊却皱了皱眉。秘境试炼？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项考核，显然是临时增设的。结合秦轩与合欢宗的勾结，这所谓的秘境试炼，恐怕是为无为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抬眼再看无为，发现对方终于放下了古籍，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仿佛能看穿每个人心底的欲望。当目光扫过秦轩时，无为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夜渊心中一动。无为已经察觉到异常了？可他为何不戳破？是没有证据，还是在引蛇出洞？

　　“考核开始！第一环节，灵力测级！”

　　执法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弟子们立刻排起长队，依次走向场中央的测灵柱。夜渊没有去排队，而是找了个靠近高台的角落站定，这里既能清楚地观察无为，又能监视秦轩的动静。

　　他看到秦轩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抬手，指尖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打向测灵柱底部。那缕灵力中，混杂着与玉佩裂痕中同源的合欢宗之力。夜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阻止——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很快，轮到秦轩测级。他将手按在测灵柱上，金色的光芒瞬间冲天而起，直达第七层，引来全场惊呼。“是金丹初期！秦师兄好厉害！”

　　秦轩故作谦逊地笑了笑，目光却挑衅地看向无为，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实力。无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夜渊注意到，在秦轩测级时，无为指尖的莹白光泽黯淡了一瞬，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显然，玉佩上的魅惑之力已经开始生效，只是被他强行压制住了。

　　“下一个，钱途！”

　　听到自己的名字，夜渊没有意外。以他如今“资质平庸”的身份，自然是最后一个。他缓步走向测灵柱，沿途感受到无数道轻蔑的目光，却毫不在意。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测灵柱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秦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指尖再次微动。夜渊心中了然，对方是想借测灵柱的灵力波动，将合欢宗的魅惑之力彻底激活，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甚至走火入魔。

　　好狠的心思。夜渊在心底冷笑，脚下步伐微顿，看似踉跄了一下，实则避开了秦轩暗中袭来的灵力，同时将自己的一缕魔元悄无声息地注入测灵柱——这魔元并非用来攻击，而是用来隔绝魅惑之力，同时篡改测灵结果。

　　他将手按在测灵柱上，淡青色的光芒缓缓升起，只到第二层便停住了，与原主的资质完美契合。

　　“又是个废柴。”

　　“就这资质，还敢来参加考核？”

　　嘲笑声此起彼伏，秦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显然没料到夜渊这么“不中用”。夜渊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嘲讽，默默退回角落。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成功避开了秦轩的暗算，又维持了自己“平庸”的伪装，更重要的是，他借着测灵的机会，进一步确认了合欢宗魅惑之力的特性，以及无为目前的状态。

　　第一环节结束，执法长老宣布进入秘境试炼的弟子名单，秦轩稳居第一。他得意地看向无为，躬身道：“仙尊，弟子愿为先锋，先行探路。”

　　无为缓缓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秦轩，又掠过场边的夜渊，最终落在测灵柱上，淡淡道：“不必。秘境之中，各凭机缘。出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夜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比刚才更弱了几分，步伐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夜渊没有被选入秘境，却并不着急。他看着无为带领着十位弟子走向秘境入口，目光在无为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直到那道月白身影彻底消失在秘境入口的光晕中，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没有返回后山，而是直奔演武场西北角的聚灵阵紊乱处。指尖拂过石壁，将自己残留的魔元收回，同时留下一道更隐蔽的标记——这标记能让他感知到秘境入口的灵力波动，一旦无为那边出现变故，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做完这一切，夜渊才缓步走向后山。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秘境之中，必然是一场生死较量。秦轩与合欢宗的阴谋即将上演，而他，只需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无为……夜渊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这朵被风雨侵袭的高岭之花，最终只能落入他的手中。无论是他的机缘，还是他的人，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