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甘愿赴死 面具男子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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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子被带回此处后，就已经被审问过几回了，但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经查验，他身上武功尽废，空有一身蛮力，想来就是那翻医书的女子所述之人，丰源村的蛊毒想必就是他下的。
结合柳云岚带来的卷宗，三人商讨过后，便明白了其中关系，她们知道从这面具男子身上拿不到线索，便只能从那过目不忘的女孩入手。
翌日，柳梅才同金女将那女孩带来，由林思年她们带去审讯室看管。
柳梅脸色苍白，不过眉眼间透出的神韵不似之前萎靡，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柳云岚惦记着柳梅身上的毒，便让她先去休息，说请了此地有名的大夫，再帮她诊治一番。
柳梅以审讯要紧为由连连拒绝，但被柳云岚强硬拦下，让她以自己的身体为重。柳梅只得回了内室，接受大夫的诊治，却暗自红了眼眶。
审讯室内，三人连排坐，但那女孩丝毫不怯，眼神冷漠直直地盯着她们。早先她被带回玄清城时，金女审讯后便知晓了她的名讳，柴桑。
柳云岚率先问话，谈及云州中计那次柴桑给柳梅下毒一事，又将此次丰源村及周边城镇所受蛊毒之祸的厉害一并说清楚，让柴桑对焚天教的内情和盘托出。
柴桑也不搭话，只是沉默。
柳云岚已经将事实道理说尽了，霍眠也循循善诱，好言相劝，但见她执意不说，也只好作罢，便将目光投向林思年。
意思很明显，先礼后兵，文的不听，只能动武了，此时事关岭南各城镇百姓安危，拖不得太久。
林思年只缓缓放下了茶杯，起身走了过去。
柴桑便紧皱着眉眼，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这时她才肯出声道：“别靠近，你离我远一点，你这人杀心太重，身上有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太难闻了。”
说罢，她还煞有介事地连连后退，一副不堪直视的样子。
林思年黑着脸，手攥得极紧，眼见当场就要动怒，霍眠这个缺心眼的偏偏还凑上去细嗅了嗅，说：“没有啊，只有皂角的香味啊。”
柳云岚不忍直视，眼一闭一睁，上去抓住霍眠的后领将人拽了回来，让她安分坐着。
林思年忍着怒气，沉声再问了一次：“还不如实招来？”
柴桑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被林思年的气势吓到，还是真的心里有愧，才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下蛊的事，但是他们把解药给了我，现在不在我手上。”
“在哪？”三人同时问。
柴桑抬头看向柳云岚，又接着道：“现在在你的侍女身上。”
“你说什么？”柳云岚有了不好的预感，若解药真在柳梅身上，那她不可能不告诉自己，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是解药，也是毒药。”柴桑接着道，“能治蛊毒和由此产生的瘟疫，但本身又有剧毒，如今你侍女身上的毒虽然清得差不多了，但药性还在，你们想救丰源村及周边城镇的百姓，就只能用你侍女的血去救了。”
话毕，柴桑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恶狠狠地瞪着几人。
林思年一个眼刀过去，她又老实多了。
“不可能！”柳云岚断然否决，受蛊毒和瘟疫之祸的人何其多，又要用多少血也尚未可知，那和让柳梅赴死有什么区别，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柴桑盯着鞋尖，哼笑一声道：“方法和解药我都告诉你们了，用不用是你们自己的事。”
柳云岚犹疑道：“焚天教只给了一份解药？”她怀疑的不无道理，焚天教众虽藏身暗处，但人数不少，此次蛊毒及瘟疫之祸传染范围极广，难免会伤到他们自己人，又怎会只备一份解药？
柴桑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就给了一份，你若不信，便另抓些教众来盘问，看他们还没有。况且，你们能找到我，想必是查到他头上了吧。”
柴桑侧头看了眼那面具男子，又接着说：“我只救了他一命，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猜想，他本就是焚天教的一枚弃子，还被你们烟萝阁追杀后废了武功，成与不成，都系他一人所为，焚天教又何必特意为他多备解药。”
闻言，那始终沉默的面具男子竭力抬头看了柴桑一眼，又很快垂首，再没有丝毫异样。
林思年看了二人几个来回，似是想到了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霍眠在旁拨弄着算盘，盘算着此次救人所需物资之数，她也没有开口，因为柳梅毕竟是柳云岚手里的人，她只能等着柳云岚做出决断。
每个烟萝阁的阁侍和阁女都是阁主自己挑选出来的，都是阁主自己的左膀右臂，失去谁都不好受。
她们每个人被训练出来都是为了执行任务，为了黎民百姓赴死也心甘情愿。可若是倒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尚且有报仇雪恨的机会，若是为了百姓甘愿赴死，那种无能为力亲眼看着同伴逝去的感受才是最痛苦的。
她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当下只能由柳云岚尽快决断。
柳云岚低头沉默，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所有细节，她在找寻有没有另一种保全柳梅的方法。
柴桑缩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转，似是在讥笑她们的无能为力。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柳梅逆着光一步步地走了进来。她走柳云岚面前俯身行礼道：“阁主，我愿意。”
“不行！”柳云岚斩钉截铁地拒绝，霍眠和林思年都同时抬头看她。
柳梅即便知道柳云岚的心意已决，依旧坚定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她不再多言，只坦然赴死，希望柳云岚成全。
审讯室内安静极了，等候着一个残忍的决断。
柳云岚之间的安排都已发挥作用，药草她已经安排妥当了，去信给曹公公后，一车车药草也由官兵从玄清城护送而来，不日便到。
周从筠那边也给了回信，他已将事态的严重上奏朝廷，将会由圣上下旨派人到岭南、联合上下官员针对此事拿出章程来，赈灾的钱粮药草也会一并送到。
甚至连丰源村中烟萝阁据点里的医师们也试出了有效的方子。
事到如今，解药只差关键的引子了，而这引子，便是柳梅的血。
柳云岚深吸一口气，蛊毒之祸当真就别无他法了吗？
她一遍遍地回想着，最开始发现蛊毒，是江南织造局前总管翟文。可他死后，尸身却没有很快腐烂，那么多人调查他的死因，也并未被传染。
而后是涉及翟文之死的一干人等，那个在玄清城抓到的面具人自不必说，还有林知府、丝绸大户陈老板以及他养家禽的庄园，还有他庄园上负责看管的……杨指挥使！
柳云岚猛地站了起来。
是了，当时杀翟文的那个面具人手里只有两条蛊虫，其中一条在杀了翟文后便死了，另一条当时被那面具人用来偷袭柳云岚，却被柳云岚用一根树枝钉在地上，碾成飞灰。
可陈老板的庄园里死去的家禽却不在少数，如此看来，当时玄清城内饲养蛊虫的不止那面具人一人。
而那些被寄养蛊虫的家禽死亡后，在圈养的家禽中果然成片出现了瘟病，那当时是如何解决的呢？
柳云岚细细想来，如今离真相最近的人竟是杨指挥使，当时便是他将家禽的瘟病报给陈家，陈家才派医师来诊治，后续果然将瘟病压了下来。
思及此，柳云岚再等不得，当即就要回一趟玄清城查明缘由，她一把将柳梅拉起来，说：“或许有别的办法了。”
闻言，其余人皆是一惊。
柳云岚同几人简述了此事，柳梅当时也参与其中，自是知晓，其中细节也由她代为补充。
柳云岚昨日便已将自己之前的安排告诉了林思年和霍眠，如今只嘱咐她们竭力辅助丰源村烟萝阁据点中的那些女子和医师，在她回来之前，务必稳住事态，两人均点头同意。
而后柳云岚又回头看向柳梅，纵使于心不忍，也不得不说：“倘若有变数或事态紧急，柳梅，便拜托你尽力救下受灾的百姓。”
“是。”柳梅目光坚定道，即便柳云岚不说，她也会如此，只要自己的血有用，她甘愿赴死。
柳云岚又叮嘱一遍：“你尽力便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及性命，还有我呢，待我找到办法便会赶回来，务必等我。”
最后一句，柳云岚说得无比沉重，尽管她的猜想没问题，可她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她们烟萝阁成员的每一次道别都很沉重，因为往往道别之时都是事态严重，没有时间留给她们长吁短叹。道别之后，也许再见就是天人永隔，但她们也只能一步步前行，用自己的方法和道路去寻生机，只能各自珍重。
“好。”柳梅答应地极轻极慢，她笑了下，一如从前她和柳云岚相处时一样，散漫自然。
霍眠不忍看，偏过头去。林思年背过身去，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而她的眼睛只盯着桌上一个青色的香囊。
柳云岚眼眶微红，毅然转身离去。
柳梅目送她离去，像从前般喃喃着：“阁主，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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