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道别 不想跟神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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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宿，我们就不过去了。”紫离观望着碎星城那边的战后之景，出言拒绝。
因担心蚀日天尊杀个回马枪，神霄宗整个阵势并未完全消散，众人分批退回营地，其中诸多受伤濒死的将士也急需救治。
纵使战阵并未被攻破，但仍有许多人难以承受天尊威压，经脉破裂而亡，又或是神魂震碎，只余行尸走肉。
如此境况之下，长青尊者与神霄宗一众强者自然无暇他顾。
这正是紫离脱身的好机会——她可还记得先前关千凝强留清珩的霸道，不想跟神霄宗撕破脸，还是早走为妙。
转过头，紫离朝明宸使了个眼色，明宸会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她又扬声问：“清珩，你接下来打算去何处？或许我们可以同行一程。”
清珩笑着回道：“怎么，方才还非要我留下，现在又要走？”
那是担心你卷入战事，现在都打完了。紫离盯着她，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她向来不擅于如此表露情绪。
清珩也知她好意，只是略作调侃便接着回道：“我打算去灵界中部的定空域游历……”
“紫离！”眼见她们两人旁若无人地谈笑，凌宿高声打断，话中带着某种不甘，“我数次邀你加入神霄宗你都不肯应，现在连跟我去见一见陆爷爷也不肯吗？”
紫离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凌宿见此更是恼怒，也越发口不择言：“沐紫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区区一个小半妖，就算有几分天赋又如何？我神霄宗有的是冠绝同辈的天骄，都要恭敬唤我一声公子，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似乎也觉说得过分了，但那股气顶在胸口，说出口的话又如何能拉下脸收回？
“公子莫急，紫离并没有这个意思……”清珩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赶忙劝和。
“凌宿。”紫离沉下脸，顿时生出几分不悦，“你不是小孩子，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们相识虽短，但也共过患难，你真觉得我看不起你？”
她是占了神霄宗便宜没错，但对凌宿也算仁至义尽，公子哥的臭脾气，她才不惯着。
凌宿一时怔住，那种在紫离面前做错事的慌乱又涌现心头。
紫离怎么会看不起他，她那样特别，与过往诸多明面上对他示好，暗地里却心怀鄙夷的人都不一样。
他还记得刚从空间裂缝出来时，紫离温热的手覆在他头顶，轻声说“别怕”，然后带着他走出那一片荒凉。
其实，他只是想要眼前这人陪着他。
清珩前辈生怕他误会，一直在旁劝解，紫离的两个师兄也温言劝说。明宸道“凌公子多虑了，紫离向来心直口快”，裴应霄则笑嘻嘻打圆场“小公子别生气嘛，紫离就是这脾气，对谁都一样”，所有人都该捧着他，哄着他。
他是神霄宗的公子，他姐姐是神霄宗掌门，他祖母是凌霄帝尊，他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紫离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凌宿，你想要强留我吗？”
凌宿瞬间泄了气。
再如何想要，也抵不过紫离那样失望的眼神。
“你这小半妖，怎么这么讨厌……”凌宿神色扭捏，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最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翻出一道卷轴砸到紫离怀里，“拿去。”
紫离一脸莫名其妙，接过卷轴看一眼：《九霄御灵经》。
向来后边缀着经、法、功这几个字的，都是某种功法，她粗粗看了两眼，里面记载的功法精妙非常，是她生平仅见。
她可是什么都没答应，凌宿就这么将神霄宗的功法给她？
凌宿并没有多解释，又说起另一件事：“十七年后的乾舆祭，你会不会去？”
“会。”紫离领会其意，笑了起来，“到时我会找到你。”
想到前两次紫离都能“找”到他，凌宿也不由翘起嘴角，心中竟真有些期待。
搞定难缠的公子哥，紫离与公仪修也道了别，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听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小丫头好生有趣，将神霄宗那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金棕色短发的女子拎着一只黑白团子踏空而来。
……
离开碎星城的路上，金晶尊者架起一大片云彩，带着十几个妖族、包括紫离和山怀竹在内的数名半妖，还有明宸、裴应霄、清珩三个人族，一路上也不顾那些细微的空间裂缝，径直朝奚州而去。
紫离暗自嘀咕，也不知怎么就和尊者凑到了一起。
与凌宿和公仪修道别时，金晶尊者恰好路过，因着都要去奚州——裂空州碎星城之外的中转要道——紫离他们要回东极域，清珩要转道去定空域，而金晶尊者则要去南部的万妖盟。
这位洒脱不羁的尊者便大手一挥，将他们和那略卖队伍中许多想要前往万妖盟的妖族和半妖都顺手捎带上。
她在云上给自己捏了把椅子，翘着腿半躺在椅上，身旁几个年轻妖族和幼妖围着她疯狂地摇尾巴。
金钱豹自然喜欢与自己相似、皮毛顺滑的妖族，她左手一只猫妖，右手一只犬妖，脖子上还围着一只貂儿，都化作原形任她揉捏。
山怀竹见这一幕，那种头晕脑胀之感又涌了上来，他蹲在离金晶尊者最远的地方，将自己团成一团，谁也不搭理。
三个人族也不敢靠得太近，拘谨地站在一侧。
有尊者在侧，他们不好传音，裴应霄便冲着明宸挤眉弄眼，五官几乎要从脸上飞出去：师兄，紫离这气运真是绝了，怎么遇到的人物不是实力强大就是背景深厚。我跑这一趟还以为能带你们大杀四方呢，结果风头全被旁人抢了去。
青玄尊者身为东极域有名的观星师，他的弟子多少也懂一点气运之说。
明宸亦是默默，紫离遇到的不论是仇敌还是前辈道友，都强得过分，这气运着实玄奇，回去该请师尊好好测算一番才是。
金晶尊者将手边看得顺眼的小妖们都撸了一遍，这才分神冲紫离招招手。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尊者，还是一位对她满怀善意的妖族尊者，紫离表现得十分乖巧，规规矩矩行礼道：“晚辈沐紫离，见过金晶尊者。”
“嗯。”金晶尊者打量着她，满意点头，“是个好孩子。”
妖族总喜欢用这样的目光看她……紫离被看得忐忑，没话找话问：“尊者，您为何也要离开碎星城？”
“我刚才可是把栾靖尊者狠狠打了一顿，当然要趁她和那天尊没反应过来赶紧溜，让万妖盟派个实力强的过来轮换。”
“因我之故给尊者添麻烦了，紫离甚是感激。”
这么说没问题吧？紫离悄悄去看金晶尊者脸色，却见尊者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她说错话了？前辈的心思真难猜。
“倒也不全是为你出头。”金晶尊者并不在意此事，反而盯着紫离沉声问，“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她的伤？紫离不由低头看一眼自己，她身上外伤已好，神识耗损过度却也算不上伤，那就只有……根基损伤。
“我……”紫离看着金晶尊者郑重又难掩关切的目光，竟当真有了一丝向长辈诉说委屈之意。“这伤是因被血亲强夺血脉……我已经找到药了，没事的。”
她不愿详说那些糟污事，金晶尊者却已然怒了：“荒唐！”
怒斥声中夹杂着尊者威压，将一众小妖吓得瑟瑟发抖。
小犬妖缩了缩脑袋，小声道：“豹豹好凶。”
旁边两个幼妖连连点头，其他妖族则赶紧捂住他们的嘴，生怕触怒尊者。
“不关你们的事，别害怕。”金晶尊者草草安抚他们几句，设下隔音结界单独与紫离说话。
“妖界居然有敢行此邪道的妖修？走，跟我回万妖盟，我倒要去问问你族中长辈都在干什么，竟能容许此事？！”
尊者反应这么大，紫离都吓了一跳：“我没有族群，也不关他们的事，这是因为……”
“小紫离，你别担心，纵使凤凰一族有天尊坐镇又如何？万妖盟内亦有天尊！”金晶尊者以为她是慑于族内强者不敢说，便向她痛陈利害。
“此等掠夺血脉的恶事岂能纵容？任你血脉天赋再好，易主之后都会有所折损，此事一多，日后族中天赋出众的后嗣岂不是越来越少？
“再者说，唯有同族血亲方能这样强夺血脉融入己身，我妖族能与各族并尊独占一界，靠的就是同族血脉之间同仇敌忾，如此作为，简直是在掘妖族根基！”
眼见尊者越说越夸张，她这点旧怨都快成事关妖族存续的头等大事了，紫离只能将关于沐丹玉的猜测说给她听。
“……许是因为那存济散人妄图打通凡界与灵界的壁垒，才让沐丹玉落入凡界。
“她剥离血脉的手法十分粗糙，不像是从妖界得来的传承，更像是在凡界困得太久自己琢磨出来的。
“此事已经了结，尊者不必再为我大动干戈……”
听闻罪魁祸首已死，金晶尊者再生气也无从追究：“凡界成熟脱离主界本就是天地法则、循环至理，凡界蝼蚁不思精进修为，却要做这等无用功，倒是害苦了你。”
她对这个身世坎坷的小半妖十分喜欢，便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去妖界寻你的族人？
“凤凰一族只有两支血脉，一支是自古时传下的凤凰后裔，另一支是万年前诞生的纯血凤凰，赤曜天尊的子嗣，这两支都很好找。”
紫离眨眨眼，心道不用找了。
沐丹玉说过她父亲的父亲是真正的纯血凤凰。后来她还在流萤镯中寻到沐丹玉修习的功法，名为《赤曜天凰经》，应当就是来自这位赤曜天尊。
“多谢尊者好意。”紫离摇头婉拒，“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去寻那些血脉已经淡薄的族人。”
“好吧，难怪那食铁兽说你主意大。”金晶尊者也不强求，挥手撤下结界，将紫离推到山怀竹面前，“这小崽子你领回去，要好好照顾，莫叫人欺负了去。”
山怀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抬头：“啊？”
金晶尊者顿觉眼前这食铁兽半妖靠不住，看着就不像个能照顾幼崽的性子，她便回头去寻那几个人族。
紫离赶忙解释：“这两位是我师兄，这位只是路上帮过我的朋友，她到奚州就会跟我们分开。”
“嗯。”金晶尊者点头，对两个人族的修为勉强还算满意。
裴应霄在那明晃晃的打量下酸得不行，紫离这分明是将清珩从尊者面前摘出去。
他似嗔似笑地斜了紫离一眼，那边明宸已在向尊者保证：“我们定不会让紫离受半点委屈，尊者若不放心，可常来东极域天胤宗看望紫离。”
裴应霄又酸了，师兄怎么对紫离这么好，这还不是亲的呢。
金晶尊者压迫的视线扫过来，他只能跟着附和：“对对对，师兄说得对……”
一番折腾，尊者终于满意。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奚州传送阵旁。为避免传送阵之间产生空间交错，几个大型跨域传送阵相隔都不近，他们在岔路口便各自分道扬镳。
金晶尊者一路该问的问完了，该交待的也交待完了，便没多话，带着众妖离开。几个幼妖还扒着云彩往下看，毛茸茸的脑袋排成一排：“紫离姐姐，再见。”
“紫离，我们有缘再会。”清珩亦对她挥手道别，清浅的绿衣身影逐渐模糊。
新认识的朋友和前辈都走了，紫离略感怅然。这时，一旁的裴应霄磨着牙“阴恻恻”问：“紫离，你就这么喜欢她们？”
“嗯，怎么了？”紫离一脸理所当然。
真是个不开窍的丫头，裴应霄看着她就来气，背过身去不理她。
紫离只得转头问明宸：“裴师兄他怎么了？”
“没事。”明宸笑着答她，“他喜欢扮演各色人物，体悟不同情绪，这是他的修行。
“我们也走吧，回去找一处安全之地，让你尽快修复根基。”
“安全之地？明城主可有推荐？”说起此事，紫离难掩兴奋与急切。
明宸点头：“摘星崖下方的三川谷是天胤宗内最好的修炼福地，有师尊坐镇，绝对安全。”
嘁，他肯定是早有准备，不过紫离此时心情甚好，也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她强压下即刻回返的念头，假做稳重之态：“好，不过我得先去将这些源玉去钱庄存起来。”
裴应霄与山怀竹好奇探头，而后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将凌宿/神霄宗公子洗劫了吗？！”
紫离笑而不语。
后面的行程一路顺利，她在身上留了一部分灵铢和十块源玉，其余的则分别存放在神霄宗和八方阁的钱庄之内。
将两枚信物收入流萤镯内，再用银链锁住，保证没有人能抢，紫离便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回天胤宗。
她的修为，马上就要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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