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扬威 那便以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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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援不得，栾靖尊者一咬牙，转身与金晶尊者正面对上：“金晶，你以为你真能胜我？”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法相虚影挡在一人一妖之间。
这尊法相并没有前两尊高大，其中道纹流转也断断续续，甚至边缘处还稍显模糊，并未完全凝实。
但也足够尊者级的强者挥动大道，使出旁人难以企及的神通。
法相抬手之间，一道巨力轰然落下。
金钱豹晃了晃脑袋，险些被打蒙了，继而她大怒：“还怕你不成？！”
金晶尊者咆哮一声，本就壮硕的身躯也开始放大，四足着地时几乎与栾靖尊者的法相等高，周身毛发更是散发着盈盈血气，血气在她周身勾勒出某种独特的纹路。
妖族修炼之道与人不同，并不修法相，而是炼身、炼魂、炼道，将一切伟力皆炼入己身，尤其是血脉之中，比之人族以法相承载大道要难上数倍。但相应的，一旦成为尊者，同等境界之下人族法相几乎不可能打得过。
硕大无朋的金钱豹呲着牙扑上去，一口咬在栾靖尊者法相肩头。
其上道纹直接在利齿下崩碎，法相几乎废掉半边臂膀才挣脱，身后又有一阵恶风扑来，栾靖尊者冷汗直冒，来不及躲避，本尊便被粗壮的黄黑色尾巴狠狠拍在地上。
“那个大豹豹是谁呀？好厉害！”远处，蹲在众人脚边玩耍的小犬妖好奇发问。
碎星城里里外外这么多人，也只有他这样的幼妖还懵懂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边四方混战，他只看得见金钱豹矫健的身姿。
“那是……妖族尊者？可我并不认识她。”紫离略显疑惑。
她看向裴应霄：“是怀竹大哥请到的帮手？想请动一位尊者不容易吧？”
“的确，光是见到尊者就费了一番功夫，还是因食铁兽一族在妖界数量稀少且战力惊人的缘故，妖族才卖了怀竹这个面子。”裴应霄冲凌宿努努嘴，“代价嘛，自然是神霄宗付的。”
这回神霄宗可让她占了大便宜，紫离偷眼去瞧凌宿，他却丝毫没有注意这边，全副心神都在长青尊者身上。
长青尊者与天尊的对战，远不如金晶尊者这边如意。
两尊法相相搏，战阵法相几乎被按在地上打！
蚀日天尊法相周身乌光暴涨，身后黑日的吞噬之力愈发惊人，许多自以为离得远、应当安全的散修也被卷入其中，化作天尊法相的“养料”。
蚀日天尊毫不在意，法相威势愈发凌厉。
战阵法相身上的血甲在这股威势下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万千道纹交织的身躯。那些道纹原本如经络般勾连在一起，此时却有几处明显的断裂。
长青尊者脸色不甚好看，他双手结印，喝令三军变阵。
天罡镇岳图应声而展，二十四名第七境强者分列各方，七万二千名军士气势如虹，灵力沿着阵图脉络奔涌汇聚。
刹那之间，重重山岳拔地而起，山势连绵，硬生生插入蚀日天尊的领域之中。以攻代守，试图阻断黑色大日与法相之间的连结。
眼见面前山峦层叠化作四方巨岳屏障困住自己，蚀日天尊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天尊法相周身乌光汇聚于右拳之上，盘绕成一圈漆黑如墨的光环，那光环之内，仿佛有无数星辰碎片正在其中崩毁，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一拳挥出。
巨岳屏障寸寸崩碎，连带战阵法相巨大的身躯也被这一拳轰出数十里，双足在碎星城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陆爷爷！”凌宿失声惊叫。
紫离透过镜影看得提心吊胆，却见战阵法相勉强稳住身形，抬眼之时，一双血瞳明灭不定。
“不过如此。”蚀日天尊居高临下俯视，他法相之上的道纹愈发晦涩深邃，黑日之中浩瀚的力量也亟待释放。
天尊之力，几乎无穷无尽。
战阵法相再度冲杀而上，拳脚相交间，每一击都荡碎虚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的动作在逐渐迟缓，血甲剥落之处，新生的战甲来不及凝聚，那些流转的道纹也时断时续。
“陆景，就凭你这微末伎俩，也敢问罪于本尊？”
蚀日天尊大笑，攻势愈发凶猛，身后的黑色大日膨胀至极致：“今日便教你知道，何为天尊！”
天尊法相一掌拍下，掌中蕴含着蚀日之界全部威能，战阵法相双臂交叉抵挡，却在接触的瞬间，双臂之上的道纹齐齐断裂！
战阵法相半跪于地，长青尊者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七万二千军士齐声闷哼，连天罡镇岳图所化的山岳虚影都逐渐消散，阵法几乎崩溃。
“不好！”
远处观战的散修们脸色大变，神霄宗的战阵竟真被攻破了？第九境天尊的实力，竟恐怖至此？
蚀日天尊眼中浮现出暴虐的兴奋，那尊与真人面容无异的天尊法相缓缓举起右手，黑色大日之中，无穷无尽的力量凝聚成一根漆黑长矛。
“到此为止了。”
战阵法相在长矛横扫过来时仿佛根本无力抵抗，刹那间溃散消融。
蚀日天尊再一次挥动长矛，直取长青尊者。
就在这一瞬间，长青尊者猛然睁目，手中多了一柄青色玉尺。
没人看到那柄玉尺是如何出现的，众人察觉到时，整个战阵所凝聚出的力量已尽数汇聚于玉尺之上。这时才有人恍悟，原来先前被击溃的战阵法相，只是吸引敌人注意的障眼法。
长青尊者抬手，玉尺平举——
“照神！”
一声清喝，玉尺上陡然亮起一点青光。
那自玉尺之上浮现的光芒激射而出，竟直接透过蚀日天尊的法相，照入其眉心。
蚀日天尊面色骤变，他不及细想，瞬间收拢法相，将蚀日之界收缩至身周三尺全力自保。
但已经晚了。
青色光芒透体而入，直击神魂。天尊修为何其强大，神魂本应如铁壁铜墙，此刻却被那青光径直穿透。
他惨叫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连带着那尊高大的法相也维持不住，轰然溃散。
“陆景，你卑鄙！”蚀日天尊咬牙切齿，他神魂受创之下，领域中的吞噬之力彻底紊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肆意挥撒。
长青尊者也是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方才使用神兵消耗极大。
照神青玉尺，通灵神兵，乃凌霄帝尊亲赐。
本来以他的实力无法完全催动照神青玉尺，但以战阵之力相辅，倒也勉强足够。
玉尺从他手中自行飞出，尺身倾斜晃动，仿佛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蚀日天尊的惨状，满意点头。接着祂又亲昵地蹭了蹭长青尊者，隐入他袖中。
长青尊者一拢袖口，淡淡地看向蚀日天尊：“尔等可认罪？”
战阵之法，败则愈弱，胜则愈强。击败天尊让长青尊者身后众将士战意高涨，军势洪流汇聚的法相将凝未凝，俯视着蚀日天尊，仿佛他只要说个不字，便要再战一场。
“不过是以神兵取巧而已。”蚀日天尊面色青白交加，屈辱之中还生出一股垂涎之意，恨不得将那玉尺抢过来。
“怎么，难道还要我神霄宗派出天尊，去神界问上一问？”长青尊者依旧一派成竹在胸的淡然。
思前想后，蚀日天尊终是咬牙妥协：“往后璨河所属，绝不会再对神霄宗弟子出手。栾靖，我们走！”
说罢他转身瞪向金晶尊者，金晶尊者不敢驳天尊面子，到底是放开了形容甚是凄惨的栾靖尊者。栾靖尊者从坑中爬出来，血色几乎将身上法衣浸透，她脚步踉跄，默不作声走到蚀日天尊身后。
“慢着。”
随着这一声落下，重重山岳挡在蚀日天尊和栾靖尊者离开的道路前面。
众人的心顿时又提起来，不明白神霄宗还要做什么。
“只是不对我宗弟子出手哪够？”长青尊者继续道，“尔等需立誓，往后璨河之人不得踏入神霄宗辖境半步！昨日动手那几人，也要交出来赔罪。”
蚀日天尊怒不可遏，身后黑日再度浮现：“陆景，你未免欺人太甚！连天尊都不是，也敢放此豪言？”
“不交？”长青尊者轻笑，照神青玉尺从他袖中飞出，毫无阻碍切入蚀日天尊领域之内。
却并不是攻向天尊，而是精准命中他身后的另一人。
本就重伤的栾靖尊者神魂巨震，脑海中那些花费了无数时间、无数心力才领悟的细碎道纹仿佛被强行抹去，再也无从忆起。
她的气息也顿时萎靡下来，生生从尊者之境跌落！
“几个听命行事之人，我神霄宗不会斤斤计较，但璨河既然敢动此等心思，那便……”此时玉尺飞回，在长青尊者掌心转了个圈。
长青尊者轻抚着尺身，悠悠道出后半句：“那便以一位尊者来赔罪罢。”
堂堂天尊，被人破开领域强行废掉属下！蚀日天尊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他胸口闷痛，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因旧伤。
前些时日与琼宁尊者一战的伤势未愈，方才又伤了神魂，蚀日天尊哪怕遭此奇耻大辱也并未冲动再战，只是用阴森渗人的语气低声道：“好……好一个神霄宗，好一个灵界！”
长青尊者客气道：“天尊谬赞，不敢当。”
呵，还当他夸他不成？蚀日天尊忍着火气，每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都依你便是。”
层层叠叠的山岳虚影这才消失，蚀日天尊头也不回离开，只遥遥留下一句话：“陆景，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余音盘旋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整个碎星城上下，鸦雀无声。
战事已毕，碎星城的新市与旧市几乎都化作废墟，到处都是斗法残留的焦痕与深坑，只余几方有尊者庇护的大势力尚能留存，但无人敢因此对神霄宗有微词。
那可是天尊啊！在如此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神霄宗竟能战败天尊，而后当着他的面废掉一位尊者！
明里暗里观战的修士们一个个心神俱震，久久不能言语，千里之外的紫离等人亦是呆住，凌宿喃喃道：“陆爷爷……竟还藏着这一手。”
“那扭转战局的器物是什么？”紫离心头微动，对那玉尺似有一种莫名的感应。
当初栾靖尊者跨越旧市与新市望向她的目光何其恐怖，紫离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如今她却在那玉尺之下撑不过一招。
公仪修见识广博，不吝指教：“那是一件通灵神兵，器生灵智，可自主而战，属灵族凶灵一脉。通灵神兵素来难以驯服，甚至天尊也未必人人都有，神霄宗……呵，出手果然不凡。”
紫离回想那一刻青光照彻夜空的奇景，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这便是灵界第一宗门，神霄宗的底蕴。
她甚至忍不住有一丝动摇，不如答应凌宿——加入神霄宗，至少日后不必再担心璨河追捕，以凌宿的阔绰，她能得的资源也绝不会差。
但只是片刻，她便收敛心思。
既已选定了道路，如何能轻易动摇？
“纵使有通灵神兵，也不是谁都能用。”明宸摇头，他在这群人中修为不算高，见识却算数一数二。“我曾听闻有人强行驱动神兵对敌，反被其中凶灵活活抽干浑身灵力气血。长青尊者能驭使此器，多半是借战阵之威。”
“战阵啊……”清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人之势，果真可怖。”
她自从关千凝离开后就一直很沉默，几乎是沉默着看完了整场战斗，心中的震撼却是无以复加。
训练一支能够组建战阵的军队，其中士兵修炼所需、日常操练所耗的灵铢、丹药、法器不可计数，若单只供给资质出众的天骄修炼，可养出数名能与此阵对战的强者。唯一的好处，就是耗时不长，数年之内便能成型聚势。
对于这种耗费巨量资源又限制颇多的战阵，神界圣地向来斥之为旁门左道，清珩从未见过。
今日一见，才知圣地那些老家伙们固步自封到了何种地步！
哪怕修至天尊，终究也是参悟天地之力化为己用，而战阵分明是以人之势与天地之力较量——可驭使通灵神兵，可跨越境界桎梏，乃至成为一宗一界兴盛之根基。
是千万年来无数“人”走出的堂皇大道。
她不知又想到什么，喟叹道：“有神霄宗和凌霄帝尊，当真是灵界之幸。”
这话连向来看不惯神霄宗霸道行径的公仪修也无从反驳，凌宿更是面带傲然，对众人颇有些居高临下之态：“既然战事结束，我们快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扬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