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暗流 你们人族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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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怀竹此刻正站在一片密林之间，林木葱郁，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打出光斑，隐约还可听见潺潺流水之声，是碎星城绝不该有的风景。
——这是一位尊者的内景世界投影。
修行至第八境尊者，可将自身领域化作一方世界，以心象覆盖现实。
黑白相间的食铁兽半妖抖抖耳朵，在这般熟悉的景色之下也放松不少，他双爪抱拳，对面前的庞然大物恭敬作揖：“见过金晶尊者。”
他面前，一只体型硕大的金钱豹懒洋洋地趴在巨石上，满身金棕点缀着黑色斑点的毛发油光水滑，在内景的阳光下仿佛泛着光。
金钱豹——金晶尊者优雅地一舔爪上毛发，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比山怀竹脸盘还大，一下凑到他面前，即便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将山怀竹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食铁兽？还是半妖？”
金晶尊者饶有兴味地打量他：“我族隔壁山脉也有一窝食铁兽，你姓什么，说不定咱们还是邻居。”
山怀竹稳住心神，连忙说明来意：“晚辈山怀竹，此来是为了……”
“可惜了，不是。”金晶尊者无视山怀竹的话，径自伸出爪子，将他按在肉爪之下。
“等等！尊者，前辈……”
黑白团子毫无反抗之力，在她掌下翻来覆去被揉搓，直揉得山怀竹头晕脑胀，毛发一团凌乱。
哼，幼时被那一窝子食铁兽欺负，终于也轮到她欺负食铁兽啦！
金晶尊者尽了兴，才心满意足收回爪子：“说说吧，你有什么事？”
山怀竹捂着脑袋使劲晃了晃，都没来得及整理身上毛发，便急切道：“与我同行的半妖幼崽紫离不知为何让璨河盯上，如今被他们追杀，不知所踪，还请金晶尊者念在同为妖族血脉的份上救救她。”
“你这么弱，怎么还带了个幼崽来这种险地？”金晶尊者圆瞳睁大，“她多大了？长什么样？”
山怀竹一脸苦恼：“紫离这小家伙才二十余岁，但实在太有主见，因根基损伤非要来碎星城寻药，我拦都拦不住。她有一双紫色异瞳，很好认的。”
二十余岁，这跟隔壁家刚出生、还赖在母亲怀里喝奶的食铁兽幼崽有什么区别？那幼崽居然还有伤在身？
“这璨河怎得如此不要脸？！”金晶尊者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她兽爪猛地一拍，周遭林木虚影一阵晃动，而后尽数消失，露出碎星城灰暗的天空。
在外候着的一名妖族七境大能赶忙上前，躬身附和：“是，尊者说的对，那些家伙太不要脸了！我也派了人去寻，到现在还没半点消息。”也正是因为迟迟找不到，他才让那食铁兽半妖去求见尊者。
“真是没用。”金晶尊者冷哼。
妖族大能讪笑两声，不敢回话。
他们妖族不擅经营之道，在碎星城的人手多是些与妖族结契的人族，对寻找一个陌生的半妖幼崽自然提不上多上心。
金晶尊者又问：“神霄宗是不是也有人被那璨河抓了？”
姓陆的闹出那么大动静，她想不知道都难。
“正是。”这次却是山怀竹上前，“紫离当时正是与神霄宗公子在一起，不过没被抓，只是两人一同失踪。”
金钱豹爪子在地上烦躁地挠了两下，而后庞大的身躯蓦地消失，化作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她金棕色的发丝颇短，只到下颌，衬得深邃的面容愈发凌厉。
“你们两个跟上，随我去寻一趟长青尊者。”
还未等她动身，远处你便有一道声音随风而来。
“金晶道友稍安勿躁。”长青尊者一身素衣青衫，面容俊朗，彬彬有礼道，“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那半妖紫离与我家凌宿已然寻到，现在很安全，道友大可放心。”
“哦，已经找到了？你们神霄宗本事不赖嘛。”金晶尊者收敛怒色，略带拘谨地还礼。
这人比她高两个小境界，打不过，得客气着点儿。
长青尊者摆摆手，解释道：“却不是我神霄宗的本事，而是那叫紫离的小丫头带着凌宿摆脱璨河追杀，又自己寻了回来。论起来倒是凌宿欠她救命之恩，妖族有此等后辈，真是令人羡慕。”
这话听着便舒心，金晶尊者眼眸微眯，话音都有些许上扬：“既然人已找到，你还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若只是传个消息，派弟子便是，何需尊者亲自前来。
长青尊者神色一正：“璨河行事张狂，居然敢对你我两家后辈下手，自该好生惩戒一番，我想请金晶道友帮个忙……”
“可以。”金晶尊者颇为爽快地应下，“不过碎星城可不只我这一方，其他人你可有通气儿？”
长青尊者微微一笑：“在来寻金晶道友之前，我已拜会过玄界的令华尊者。”
看来他早有准备啊，金晶尊者心中感慨，脱口而出便是：“你们人族果然是老奸巨猾。”
一看长青尊者脸色不虞，她赶紧改口：“不，嗯……是老谋深算。”
长青尊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维持着风度告辞离去。
他回去后，迎面便见着自己的徒儿快步走来。
关千凝恭敬行礼：“师尊。”
“已谈妥了。”长青尊者颔首，忍了片刻，他脸上莫名浮现出一丝与眼前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郁闷。
“千凝，为师难道真的老了吗？”
看着师尊那仿佛是顶尖炼器师精雕细琢出来的俊美面容，关千凝一时无言以对。
“我明明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凌霄姐姐从前最喜欢召我相陪。”长青尊者也没指望徒儿回答，自顾自低语。
关千凝扶额，心底叹息一声，脸上却还绷着一副严肃表情：“是是是，师尊您风华正茂，是神霄宗第一美男子，是帝尊最喜欢的人。”
“我有些想她。”长青尊者剩下的话散在风中。
他闭上眼，藏起眼中满溢的追忆与怅惘，再睁眼时，只剩一片坚定。
此生他已无法再见到凌霄姐姐，但她留下的一切，他都会拼尽全力好好守护，谁也不可冒犯！
他不再多言，一张繁复无比的阵图自他袖中飞出，逐渐展开成巨大的虚影融入脚下大地。
……
碎星城一日之间风云变幻，先是神霄宗公子遭人暗算失踪，旧市新市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搅得人心惶惶，突然间神霄宗的人手又尽数回归，整个碎星城内平静得过分。
各方势力沉默不语，没背景的散修们更是个个噤若寒蝉，连以往常见的争吵摩擦都甚少发生，有那嗅觉敏锐的修士，已早早收拾好家当远离这是非之地。
碎星城旧市的某片区域，常有星光垂落，甚至交叠形成扭曲的星云，一旦不慎跌入此地，便是有死无生。
这星云之下，便是璨河的据点所在。
“废物，区区一个凌宿都抓不住，还暴露身份惹来这么大麻烦，要尔等何用？！”这位自神界而来的天尊号曰蚀日，也有着一副与名号相匹配的暴躁脾气。
“天尊大人息怒。”栾靖尊者慢吞吞地解释。
“非是我不愿亲自动手，而是碎星城各方势力早有约定，尊者不可轻易踏足对方领地，我一旦前去，长青尊者必然会发觉。”
“况且……”她没什么表情，“此事本非璨河该做之事，本就未曾计划周全，匆匆行事最易出纰漏。”
蚀日天尊愈发恼怒：“你什么意思？莫不是在指责我？”
此话一出，属于第九境天尊的气势便已压向栾靖尊者。
“跪下！”蚀日天尊喝道，“我看你是在灵界待太久失了规矩，办事不力便罢，还敢如此推诿搪塞？”
“属下不敢。”栾靖尊者被压得半跪在地上，膝盖落处地面砖石裂开蛛网一般的裂纹。
她额间沁出汗珠，咬牙道：“此事……确实是属下失职，如今当务之急，还需应对神霄宗发难，事后天尊再问罪也不迟。”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我坐镇此地，他陆景还敢打上门不成？”
蚀日天尊也非无脑之人，训话之时也分出神识往神霄宗营地探查。
碎星城天地二势紊乱，于八境以上强者修行有碍，因此少有天尊会驾临此地，若非此处是各方资源中转之枢纽，连尊者也不愿在此长留。
蚀日天尊在这里，毋庸置疑是最强者。
他的神识如同汪洋，顷刻间覆盖整片碎星城，所有人都在他的“眼”中无处遁形。
普通修士一脸懵然，实力臻至第八境的尊者却有所察觉。
妖族金晶尊者毛发陡然炸起，低吼一声，终是在天尊威压中垂下脑袋；神界源流的奚拓尊者眉头微皱，隔着虚空与天尊对视，拱手问礼；玄界令华尊者执笔的手顿住，腰间一方小印光芒大放抵御天尊神识，然而朦胧间玄界据点还是被人看了去。
蚀日天尊暗嘲一声，心道玄界也不过如此。
正如此想着，他神情猛地一滞，属于天尊的庞大神识停留在神霄宗营地之外，再难寸进——他的神识，被一重“势”所阻挡。
“万军之势吗？呵，玄界惯用的手段，就是不知你神霄宗学到几成？”
他正欲强行破开这层“势”的阻隔，却在这一刻，碎星城昏暗的天空骤然被一道刺目的光芒照亮。
那是一块自天穹而落的陨星，直直向璨河据点那片星云所在坠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暗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