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又熬过一周

12、第 12 章

　　住院的第三天，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林国去打包晚餐，林芜百无聊赖得玩着手机游戏。突然有人敲门。“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逆着光线，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林芜下意识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上的游戏因为操作而中断。是陆安，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与医院的白色调格格不入。林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冷香的信息素，那味道让他瞬间红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学长”林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明白陆安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陆安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林芜身上，从他打着点滴的手，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听说你住院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芜心里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把输液的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却被陆安的视线捕捉到。“没什么大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他找了个理由，略过发情期信息素紊乱的事实。
　　陆安迈开长腿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让林芜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手在输液，别乱动。”陆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林芜抿了抿唇没说话，也不敢看他，尤其是想到自己这次住院的原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陆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今天上完课，想着挺久没跟你联系了，路过你教室想着约你吃晚饭，没看到你，有个女同学说你住院了。问了她地址就来看看。”
　　林芜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子的边角。“……谢谢你来看我。”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心里却乱糟糟的。那个女同学应该是李真，会不会把自己发情的事也告诉陆安了？一想到这里，耳根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陆安没有追问病情，只是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束鲜花上。“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林芜小声回答，偷偷抬眼瞄了陆安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
　　病房里一时有些安静。他能闻到陆安身上传来的信息素，很淡，却异常清晰，像一层无形的网，将他轻轻笼罩。这种味道让他感到有些心慌意乱，信息素好像又有些溢出，不受控制地想捕捉陆安的信息素。
　　“学长，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没事的，你先去吃饭吧！明天我就出院了，我再约你好吗？”信息素不受控制，他想让陆安快点走，不想在他面前失态。
　　陆安闻言，目光落在林芜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少年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因为生病显得脸色有些苍白，连带着唇色也淡淡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你的信息素是不是不受控制，我闻到了。”
　　林芜的心猛地一紧，手指抠着被子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都有些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像是挣脱了束缚的藤蔓，正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渴望地朝着陆安的方向蔓延。玫瑰的甜香此刻有些甜腻，林芜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催促陆安离开。
　　陆安却缓缓靠近，释放信息素安抚。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原本混乱的心跳似乎平复了些许，又似乎更加复杂了。他抬起头，撞进陆安深邃的眼眸里。陆安的眼睛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平静无波，却又仿佛看透了他的伪装。
　　“学长……”林芜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拒绝。毕竟除了亲人，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会释放信息素安抚。两人笼罩在一片有些暧昧的氛围里。心里的小人告诉他，别忘了，你来D市的目的就是为了他的信息素。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林芜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事态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却高兴不起来。他垂下眼睫，遮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混合着玫瑰甜香与另一种清冽气息的信息素。
　　“学长，你先回去吧？我有空再约你好吗？”林芜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陆安的目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几秒，玫瑰的甜香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清冽的气息则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好。”陆安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沉稳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直起身，自然地收回了信息素安抚。林芜感觉陆安站起身，那片笼罩着他的信息素收回，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
　　陆安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拉开病房的门。他转过身，最后看了林芜一眼，“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他便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那混合着玫瑰甜香与清冽气息的信息素渐渐淡去。林芜维持着垂眸的姿势，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云层的束缚，高悬在墨蓝色的夜空中，清冷的光辉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却照不进他此刻纷乱如麻的心。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陆安刚才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比月色更难懂的情绪。林芜不敢深想，他害怕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害怕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后，连现在这点微妙的联系都会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国提着晚餐回来了。将食物摆放好，每一道菜都看起来诱人可口。都是林芜喜欢的。林国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菜要凉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林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出院了回家休养几天，学校那边我再帮你请个假吧。”林国语气里满是关切。“不用了林叔，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老请假不好。”吃完饭，林国收拾好餐盒，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让林芜好好休息。“少爷，我明早再过来接你出院，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嗯，林叔路上小心。”林芜点点头。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林芜一个人，拿起手机，点开与陆安的聊天界面。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又反复删除，最后只打下了一行字：“学长，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早点休息。”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那小小的屏幕上，承载了他的悸动与不安。陆安只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出院后，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约陆安吃顿饭？就像只是……只是两个普通的朋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