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又熬过一周

11、第 11 章

　　挂了电话，林芜眼眶有些发热。或许是因为生病、又或许是一人孤身在外突然想家。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他起身走到窗边，拉紧窗帘。他想起小时候，在深夜醒来，总能看到孤独的月亮，清冷地挂在天上，照亮了万家灯火，却照不进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林芜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转身穿起外套准备下楼。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又折回来拿起手机，给李真发了条信息：“我没事，刚醒，这两天就不去学校了，勿念。”发送成功后，他才轻轻带上门，走进了那片清冷的月色中。
　　林国在楼下等候，“少爷，我送您去医院。”“林叔，你们一直呆在D市吗？”“是的，少爷。”
　　林芜点点头，恹恹的不再说话。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裸露的脖颈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林国早已为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副驾驶，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林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毯，轻轻搭在他的腿上，“夜里凉，盖着点。”林芜“嗯”了一声，将脸转向窗外。车窗玻璃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线条，又迅速被黑暗吞噬。林国察觉到他情绪不高，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驾驶着车辆，平稳地穿梭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车内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空调的出风声。林芜闭上眼，试图压抑发情期的带来的不适感，身体的燥热与内心的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身心都很难受。
　　带着玫瑰香的信息素似乎又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只是此刻不再是诱人的甜，而是掺杂了一丝脆弱的苦。他又想起陆安，想起他那句“下次见面再说”。如果陆安现在在这里，他会怎么做？会像李真那样释放安抚的信息素吗？还是会……林芜不敢再想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对陆安的思念和渴望，究竟是源于信息素的吸引，还是真的动了心。林国将车稳稳停在医院急诊楼前，熄了火，转身想帮他解开安全带，林芜却先一步抬手拒绝：“我自己来。”他的声音沙哑，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卡扣。林国没坚持，只是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他打开车门，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泛红的眼尾。林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一股凉意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寒颤。医院的消毒水味越来越近，林芜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那味道让他感到窒息。他宁愿此刻呆在家里难受，而不是面对这冰冷的白色世界。
　　林国道“走吧，我陪你进去。”林芜沉默地跟着林国走进急诊楼。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有些虚浮，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林国很快挂好了号，拿着单子回来，“挂好了，我们去那边诊室。”林芜点点头，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每走一步，都觉得更难受。诊室里只有一位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见他们进来，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芜苍白的脸上，“哪里不舒服？”
　　“发情期热，还有点恶心想吐。”医生“嗯”了一声，示意林芜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拿出体温计夹在他腋下，“量个体温看看。有没有吃错什么东西？”
　　林芜嘴唇动了动，“想吐可能是因为晚上吃了日料刺身。”又问了几句，医生让办住院，然后去抽血化验。办好住院，走向化验室。护士接过单子，熟练地拿出针管和试管，“伸手。”林芜僵硬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颤抖。护士用橡皮筋勒住他的上臂，轻轻拍打了几下，血管便清晰地浮现出来。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林芜闭上了眼睛，细小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那种尖锐的疼痛总能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
　　林国扶着他，“别怕，很快就好。”林芜看着他点了点头，。护士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按住，十分钟后再松开。”林芜点点头。
　　化验结果出来，林国拿着单子去给医生看，林芜依旧坐在长椅上。不一会儿，林国回来了，他走到林芜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都偏高，还有几项指标也不太正常，加上发情期，需要留院观察和输液。”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林芜毫无血色的脸。“要……住多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国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眉头紧锁着，却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医生没说具体时间，得看观察情况。发情期过去就好了。”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揉林芜的头发，又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林芜没说话，默默地回到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林国帮他安顿好，又出去联系家里汇报情况，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闭上眼，试图放空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林国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几个酒店的餐盒。“少爷，吃点东西，空腹输液不好。”林国打开餐盒摆好，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林芜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林叔关切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喝了点，温热的粥稍微缓解了胃里的不适。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准备输液。林芜看着那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滴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他好像总是这么麻烦，天生体弱，从小到大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对劲，永远需要别人照顾。如果……如果自己是个Beta就好了，就不会有发情期，也不会有信息素的困扰，也不会……因为一个Alpha的靠近而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