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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注意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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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注意到”，并不是因为被叫到正院。
而是因为——
有人开始在她面前，刻意放慢说话的速度。
那日午后，她在偏院抄经。
窗外有风，纸页被吹得微微翘起，她伸手压住，动作不急不缓。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不是来找她的。
是两个小丫鬟，在门口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西厢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不太说话的。”
声音压得很低，却并不避人。
沈微没有抬头。
她很清楚，这种话，若真怕她听见，就不会停在这里。
“她最近常被叫去偏院。”
“哦？那不是管账的地方吗？”
“是啊，也不知道凭什么。”
话里没有恶意，却带着天然的审视。
沈微笔下不停，只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她开始进入别人的视线了。
这并不是好事。
傍晚时，秋棠回来的脚步有些急。
“今天管事嬷嬷问起你了。”
沈微抬眼。
“问什么？”
“问你识不识账。”
秋棠压低声音，“还问你读没读过书。”
沈微指尖一顿。
“你怎么答的？”
“我当然说你识字，也读过书。”
秋棠有些不安，“这样不好吗？”
沈微轻轻摇头。
“无妨。”
她没有多解释。
在这座宅院里，“被问起”，本身就是一层风险。
夜里，她坐在床边，将白日抄的经文重新誊了一遍。
不是因为写错。
而是她需要确认，自己的字，是否太稳了。
烛火映在纸上，她一笔一划地写着，刻意放慢速度，让字迹显得平常一些。
写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不是不想往上走。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日清晨，她被叫去偏院。
不是管账。
只是帮忙整理旧纸。
管事嬷嬷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以前，在家中可曾管过事？”
沈微低头：“只帮母亲记过账。”
“记得清吗？”
“尽力而为。”
这不是谦虚。
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嬷嬷点点头，没有再问。
可沈微很清楚——
这一问一答，已经被记下了。
傍晚回到西厢时，天色将暗。
沈微站在院中，看着远处正院的灯一盏盏亮起。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还没有被选中。
但她已经被放进候选之中。
而在沈府——
候选，从来不是荣幸。
她转身进屋，轻轻合上门。
像是提前，为自己关上了一条退路。
